係統夾縫的警報聲尖銳得像是要刺穿耳膜。
【警告：實體錨點丟失。】
【警告：現實世界坐標偏移 0.5%。】
【剩餘維持時間：5 分鍾。】
方燁看著手腕上代表“存在”的光圈正在急速黯淡。99% 的腐蝕度讓他的手指變得半透明，能清晰看到下方流動的資料亂流。如果再找不到載體，他就會變成這段資料流裏的幽靈，永遠困在係統底層。
“陳默在哪？”方燁咬牙，聲音因為資料流失而有些失真。
000 號懸浮在資料亂流上方，雙手快速在虛空中構建著定位矩陣。她的身影也有些不穩定，那是係統底層防火牆正在試圖剝離她的管理員許可權。
“坐標鎖定。”000 號指向矩陣中心的一個微弱紅點，“但他沒有主動接入。我們需要一個‘信標’把他拉進來。”
“信標？”方燁下意識地摸向懷中。
那裏隻有兩樣東西：一支裂紋密佈的筆，和一塊從秦朝帶出來的黑色竹簡（端玉）。
“用端玉。”000 號突然說，“它是係統的物理錨點，也是唯一能連線現實與資料流的鑰匙。它能作為信標，但代價是……”
“代價我來付。”方燁打斷她，毫不猶豫地掏出了那枚 M79-044 號竹簡。
竹簡一出現，周圍的亂流瞬間安靜了。那股熟悉的腥氣彌漫開來，竹簡表麵浮現出暗紅色的光澤。
【檢測到係統核心錨點。】
【檢測到高濃度曆史腐蝕因子。】
【警告：檢測到現實世界訊號幹擾。】
“就是現在！”000 號大喝一聲，將手按在竹簡上。她的身體瞬間化作無數藍色程式碼，湧入竹簡之中。
“我在竹簡裏植入了強製接入協議。”000 號的聲音變得虛幻，“當你啟用它時，現實世界裏接觸它的人，意識會被強製拉入係統。但記住，隻有一次機會。”
方燁握緊竹簡，那冰冷的觸感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警告：秦檜防火牆殘餘程式碼正在重組。】
【檢測到衛青戰艦鎖定訊號。】
係統夾縫的邊緣開始扭曲，衛青那張陰沉的臉透過資料流的縫隙顯現出來。
“方燁，你逃不掉的。”衛青的聲音透過裂縫傳來，“交出端玉，我可以讓你體麵地‘下線’。”
“體麵？”方燁冷笑一聲，將竹簡緊緊攥在手心，“我寧願死在真相裏。”
他猛地將竹簡按向自己的胸口。
“那就讓陳默來替你死吧。”
【強製接入協議啟動。】
【目標：現實世界。】
【信標：端玉。】
竹簡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紅光。方燁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抽離，眼前的世界開始崩塌。
……
2026 年 3 月 25 日，深夜。
秦東陵考古發掘現場，臨時實驗室。
陳默正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枚剛剛出土的黑色竹簡。作為張教授的得意門生，他也是唯一知道方燁失蹤真相的人。
“師兄，你到底在哪？”陳默低聲自語，指尖輕輕劃過竹簡表麵的紋理。
突然，竹簡猛地一顫。
陳默隻覺得指尖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彷彿被電流擊中。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吸力從竹簡中傳來。
“怎麽回事？！”陳默驚恐地想要鬆手，但手指卻像是被焊在了竹簡上。
實驗室的燈光瘋狂閃爍，監控螢幕瞬間雪花一片。
“陳默！快鬆手！”張教授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慘白，這和三天前方燁消失的場景一模一樣！
但已經晚了。
竹簡表麵，那行“始皇未死，朕在沙丘等你”的血字再次浮現，隻不過這次，血字的內容變了。
變成了：“救我，陳默。”
是方燁的字跡！
“師兄？！”陳默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吸入了竹簡之中。
【接入成功。】
【載體：陳默（意識體）。】
【連線建立。】
……
方燁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虛空中。
陳默正癱坐在他麵前，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師……師兄？”陳默抬起頭，看到了方燁那張熟悉的臉，雖然有些資料化的扭曲，但確實是方燁。
“陳默，歡迎來到係統底層。”方燁伸出手，將他拉了起來。
“這……這是哪裏？我怎麽會……"陳默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了看周圍的資料亂流，一臉茫然。
“沒時間解釋了。”方燁抓住他的肩膀，目光凝重，“陳默，我需要你的身體。你的意識暫時借我用一下，我要去現實世界拿一樣東西。”
“現實世界？拿什麽？”陳默下意識地問。
“第三把鑰匙。”方燁深吸一口氣，“李師師。”
陳默愣住了。“李師師？那個宋朝的歌妓？她在博物館裏？”
“不，她不在博物館。”方燁搖頭，“她在張教授手裏。”
“什麽？！”陳默驚呼，“張教授？他……他不是……"
“他就是係統的管理員。”方燁說，“他把李師師藏在了現實世界，作為最後的底牌。但我需要一個載體才能回去拿。陳默，隻有你能幫我。”
陳默沉默了。他看著方燁，又看了看周圍崩塌的資料流。
“好。”陳默咬牙，“師兄，我相信你。用我的身體吧。”
方燁點頭，將手按在陳默的額頭上。
“睡一覺吧，醒來就一切都結束了。”
陳默的意識瞬間消散，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方燁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意識湧入陳默的身體之中。
【載體融合成功。】
【許可權：現實世界訪問。】
方燁睜開眼，看到的不再是資料流，而是熟悉的考古實驗室。
他站起身，低頭看了看這具陌生的身體。雖然是陳默，但感覺卻無比真實。
“師兄，你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方燁抬頭，看到張教授正站在門口，手裏端著兩杯咖啡。他的眼神深邃，彷彿早就知道了一切。
“張教授。”方燁開口，聲音卻是陳默的。
張教授走進來，將一杯咖啡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方燁身上。
“陳默那孩子呢？”張教授問。
“他睡著了。”方燁說，“我用他的身體來見你。”
張教授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我就知道，你總會找到辦法回來的。方燁。”
方燁心頭一震。“你知道我？”
“我是係統的管理員，我當然知道你。”張教授坐下，看著方燁，“方燁，實驗體 001 號。你是我選中的人。”
“為什麽是我？”方燁問。
“因為你有‘端玉’。”張教授說，“那是係統的鑰匙，也是你的命。”
方燁沉默了。他看著張教授，突然明白了什麽。
“第三把鑰匙，李師師。”方燁說，“她在哪？”
張教授笑了。“你果然知道。她在華夏博物館，但你拿不到她。”
“為什麽？”方燁問。
“因為她是‘活’的。”張教授說，“李師師不是文物，她是係統裏的一個‘人’。張擇端當年把她畫進了畫裏，但她卻跑到了現實世界。我把她藏在了博物館，但那裏有衛青的防火牆。”
“衛青？”方燁眉頭緊鎖，“他也知道？”
“他知道。”張教授點頭，“他一直在找她。因為她是唯一能重啟係統的人。”
方燁沉默了。他看著張教授，突然明白了為什麽衛青要拚命阻止他。
“我要去拿她。”方燁說。
“你會死的。”張教授說，“衛青在那裏佈下了天羅地網。”
“我不怕。”方燁說，“我是方燁，我是實驗體 001 號。我是來找回真相的。”
張教授看著方燁，久久沒有說話。最後，他從懷裏掏出一把鑰匙。
“這是博物館的鑰匙。”張教授說，“也是第三把鑰匙。”
方燁接過鑰匙。鑰匙入手冰涼，上麵刻著一個“叁”字。
【獲得物品：第三把鑰匙。】
【任務更新：前往華夏博物館。】
【目標：獲取李師師。】
“去吧。”張教授說，“方燁，記住。真相往往比謊言更可怕。”
方燁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師兄。”張教授突然叫住他。
方燁回頭。
“小心衛青。”張教授說，“他比你想象的更瘋狂。”
方燁笑了。“我也比他想象的更瘋狂。”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撲麵而來，帶著一絲涼意。
方燁握緊手中的鑰匙，抬頭看向夜空。
那裏，衛青的戰艦正懸浮在雲端之上，冷冷地注視著他。
【警告：檢測到高階防火牆。】
【來源：衛青。】
【等級：SSS。】
方燁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鑰匙。
“來吧，衛青。讓我們看看，誰纔是最後的贏家。”
他邁出腳步，走向那輛停在路邊的越野車。
引擎轟鳴，車燈劃破夜色，向著華夏博物館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在他身後，張教授站在實驗室門口，看著遠去的車燈，眼神複雜。
“方燁，你真的能找回真相嗎？”張教授低聲自語，“還是說，你隻是在走向另一個謊言？”
他轉身回到實驗室，拿起桌上的那枚黑色竹簡。
竹簡表麵，一行新的血字緩緩浮現：
“係統防火牆已啟動，所有入侵者，格殺勿論。”
張教授的手猛地一抖，竹簡差點掉在地上。
他驚恐地看著那行血字，臉色瞬間慘白。
“這……這是誰寫的？”
【警告：檢測到未知入侵者。】
【來源：未知。】
【等級：EX。】
張教授顫抖著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衛青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張教授，你已經暴露了。”
張教授的手猛地一抖，手機掉在地上，螢幕瞬間碎裂。
【係統防火牆已啟動。】
【倒計時：1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