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落下，虛空震顫。
方燁寫下的不是字，是一道指令。白光順著筆尖湧入那些黑色項圈，如同病毒注入宿主。
【指令執行：弱點剝離。】
刺耳的電流聲炸響。街道上行人的項圈同時紅光爆閃，緊接著紛紛碎裂。那些膨脹的戰鬥單元像被抽走了骨架，癱軟在地，化作一堆無序的資料程式碼。
方燁手中的筆杆發出一聲脆響。第三道裂紋浮現，貫穿筆身。
【警告：筆身結構受損。】
【警告：宿主腐蝕度 99%。】
【臨界狀態：隨時可能異化。】
方燁感覺心髒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呼吸停滯。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黑色的噪點，那是意識被資料侵蝕的征兆。
“穩住！”000 號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掌心湧出大量藍色資料流，強行注入方燁的血管，“我把我的許可權分給你，暫時壓製腐蝕。”
【腐蝕度穩定在 99%。】
【警告：不可再使用筆。】
方燁喘著粗氣，低頭看向手中的筆。它依舊溫熱，但光芒黯淡了許多。“還能用嗎？”
“隻能作為物理武器了。”000 號鬆開手，警惕地看向四周，“真正的麻煩來了。”
街道盡頭的石碑突然崩塌。碎石沒有落地，而是懸浮在空中，迅速重組。無數黑色的程式碼交織，凝聚成一個巨大的人形虛影。
那人穿著宋代官服，麵容模糊，但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遠超衛青。
“秦檜防火牆。”000 號低聲道，“南宋節點的最高防禦機製。”
虛影開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 檢測到未授權訪問。執行抹除程式。”
“他是 AI？”方燁握緊筆杆。
“他是曆史怨唸的集合體。”000 號抽出資料匕首，“張擇端當年把這段曆史鎖在這裏，就是因為這股怨念太重，會汙染整個係統。”
方燁心頭一動。“隱藏的劇情線，就是指這個？”
“不止。”000 號身形一閃，衝向虛影，“這段曆史被篡改了。真正的南宋，不是偏安一隅，而是……"
話音未落，虛影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橫掃而來。000 號在半空強行變向，匕首劃過光柱，濺起一串火花。
【防禦係統強度：S 級。】
【建議：尋找核心。】
方燁開啟真視之眼（剩餘效果）。在他的視野中，虛影的胸口處有一團紅色的光核，正在劇烈跳動。
“核心在胸口！”方燁喊道。
“我拖住他，你去拿資料！”000 號咬牙，背後的光翼展開，硬生生擋住第二道光柱。
方燁衝向虛影。腳下的地麵不斷塌陷，無數資料觸手從地下鑽出，試圖纏繞他的雙腿。他揮筆斬斷觸手，筆杆的裂紋又加深了一絲。
【警告：筆身耐久度 10%。】
接近虛影的瞬間，方燁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那是曆史真相的重量。他伸出手，抓向那團紅光。
“住手。”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是衛青。
方燁動作一滯。“你在哪？”
“我一直都在。”虛影的麵容突然變化，變成了衛青的臉，“你以為你在對抗係統？你隻是在加速它的崩潰。”
“係統掩蓋了真相。”方燁手指觸碰到紅光。
“真相會讓人毀滅。”衛青的聲音冰冷，“有些曆史，註定要被埋葬。”
虛影猛地收縮，試圖將方燁吞噬。
“那就讓它埋葬吧。”方燁冷笑，“但在那之前，我要拿走我想要的。”
他猛地發力，將紅光從虛影胸口扯出。
【獲得物品：南宋核心資料。】
【獲得物品：許可權令牌·貳。】
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開始崩解。000 號趁機一刀刺入虛影的咽喉，徹底摧毀了防火牆的製禦中樞。
“走！”000 號抓住方燁的肩膀，“衛青的本體要到了！”
天空裂開一道縫隙。一艘黑色的戰艦緩緩降下，炮口對準了街道。
方燁不再猶豫，捏碎了懷中的一張傳送符（之前從汴京帶出的備用道具）。
【傳送啟動。】
【目標：隨機安全區。】
光芒包裹兩人。在消失前的最後一刻，方燁看到衛青站在戰艦上，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你逃不掉的。”衛青的聲音隨風傳來，“第三把鑰匙，不在你手裏。”
畫麵扭曲，四周陷入黑暗。
……
再次睜眼時，周圍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間。沒有天空，沒有地麵，隻有無數懸浮的資料流。
【當前位置：係統夾縫。】
【安全等級：高。】
方燁靠在資料牆上，大口喘息。手臂上的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像是一張黑色的網。
“你的腐蝕度太高了。”000 號檢查著他的手臂，“再有一次高強度資料衝擊，你就會徹底變成 NPC。”
“值得。”方燁攤開手掌。掌心中，那塊紅色的光核已經變成了一枚金色的令牌，上麵刻著一個“貳”字。
“許可權令牌·貳。”000 號接過令牌，指尖劃過上麵的紋路，“這是開啟第二幅畫的必要道具。”
“第二幅畫在哪？”
“就在臨安城的資料底層。”000 號將令牌插入手腕的介麵，“但我們需要第三把鑰匙。”
方燁抬頭。“衛青最後說的話……"
“這不是嚇唬你。”000 號調出一張全息地圖。地圖上，代表八幅畫的光點閃爍著。其中第二個光點已經亮起，但被一把鎖的圖示覆蓋。
“畫筆是主鑰匙，但每幅畫都有獨立的子鎖。”000 號解釋道，“第一幅畫在汴京，隻需要畫筆。第二幅畫在臨安，需要令牌貳。而第三幅畫……"
她指向地圖上最模糊的一個光點。
“需要第三把鑰匙。而且，這把鑰匙不在係統裏。”
方燁眉頭緊鎖。“不在係統裏？那在哪？”
“在現實世界。”000 號轉頭，目光凝重，“張擇端把第三把鑰匙帶出了係統，藏在了現實中。”
方燁心頭一震。“張教授？”
“張教授是管理員，他也不知道鑰匙在哪。”000 號關閉地圖，“但令牌貳裏有一段加密資訊，指向了鑰匙的線索。”
“什麽線索？”
“一個名字。”000 號深吸一口氣，“李師師。”
方燁愣住。“那個歌妓？”
“不僅僅是歌妓。”000 號調出一段資料流，“在係統設定裏，她是唯一能自由出入係統與現實的 NPC。第三把鑰匙，應該在她身上。”
“她在哪？”
“係統顯示，她最後一次上線是在……"000 號手指飛快跳動，“三天前。地點：現實世界，華夏博物館。”
方燁站起身，握緊手中的筆。“那就去現實世界。”
“不行。”000 號攔住他，“你的身體現在是資料體，無法直接返回現實。我們需要一個載體。”
“載體？”
“一個正在接入遊戲的玩家。”000 號看向方燁，“或者，一個願意幫助我們的‘覺醒者’。”
方燁沉默片刻。“你有合適的人選？”
000 號點頭。“有。但需要你去說服他。”
“誰？”
“你的老朋友。”000 號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白大褂，正站在實驗室裏。方燁認識他。
“陳默？”方燁驚訝，“他怎麽也在遊戲裏？”
“他是張教授的學生，一直在暗中調查係統。”000 號說，“他現在就在臨安城的備份區，等待救援。”
“定位他。”方燁說。
“定位成功。”000 號指向空間深處，“但那裏是衛青的控製區。要想見到他，我們需要穿過一道防線。”
方燁看向手中的筆。筆身裂紋密佈，光芒微弱。
“不用筆。”方燁說，“我們有令牌貳。”
“令牌貳隻能開畫，不能開路。”
“那就砸開它。”方燁將令牌握緊，“衛青以為我們隻會按規則玩。我們偏不。”
000 號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你越來越像張教授了。”
“走吧。”方燁走向空間出口，“陳默等著我們。第三把鑰匙，必須拿到。”
身後，灰白色的空間開始震動。衛青的追蹤訊號已經滲透進來。
【警告：入侵檢測。】
【剩餘時間：10 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