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光芒消散，血腥味撲麵而來。
方燁站穩腳跟，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寬闊的宮道盡頭。前方是一座高大的城門，門匾上寫著“玄武門”三個篆字。夜色深沉，城牆上的火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地麵上尚未幹涸的血跡反射著暗紅的光。
【當前位置：唐朝·貞觀元年·玄武門。】
【任務目標：修正“兄弟鬩牆”資料偏差。】
【當前曆史權重：0.55。】
【目標權重：1.0。】
【倒計時：58 分鍾。】
方燁看了一眼手臂。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臉頰，左眼視線開始模糊，偶爾閃過金色的程式碼雪花。腐蝕度 88%。
“時間不多了。”
他壓低身形，沿著牆根移動。前方傳來兵器碰撞聲和喊殺聲。曆史記載，李世民在此誅殺李建成與李元吉。但係統標記此處為“悖論”，說明實際發生的資料與記錄不符。
轉過拐角，方燁看到了一幅詭異的畫麵。
李世民手持長弓，站在城門下。但他對麵並沒有李建成的人馬，而是一群身穿黑色製服、手持能量槍的“士兵”。那些士兵身上沒有盔甲，隻有統一的編號。
【檢測到異常單位：係統清理隊。】
【說明：係統試圖增加此處死亡人數，以收割更多因果能量。】
方燁眉頭緊鎖。曆史記載玄武門之變死亡人數有限，但係統想製造大規模屠殺，這會改變曆史走向，產生巨大的能量波動。
“住手。”李世民聲音冰冷，弓弦拉滿，“朕的兄弟，朕親自殺。不需要你們代勞。”
一名清理隊隊長模樣的人冷笑：“奉命行事。曆史需要更多的血。”
“荒謬。”李世民鬆手。
箭矢射出，卻並非射向敵人，而是射向了空中的無形屏障。箭矢穿透屏障，引發了一陣劇烈的資料波動。
【警告：曆史人物意識覺醒。】
【警告：李世民試圖突破劇本限製。】
方燁心中一震。連李世民也覺醒了嗎？
他不再隱藏，從陰影中走出。“將軍，箭射偏了。”
李世民轉頭，目光如炬：“你是誰？”
“能幫你保住曆史真相的人。”方燁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那些黑衣人不是太子的人，是係統的清道夫。他們想篡改死亡資料。”
李世民沉默片刻，收弓：“咱家……朕早就覺得不對勁。建成元吉的屍體，為何會在死後消失又重現？”
“因為他們在重複利用資料。”方燁指向那些清理隊員，“殺了他們，曆史會修正。但你需要配合我，把死亡人數控製在史書記載的範圍內。”
“你要朕手下留情？”李世民挑眉。
“我要你隻殺該殺的人。”方燁掏出霍去病的金鑰，“這個能幹擾他們的武器。”
李世民接過金鑰，指尖觸碰的瞬間，金鑰亮起金光。
【許可權共享：臨時授權。】
【物件：李世民。】
【效果：武器無效化。】
那些清理隊員的能量槍突然啞火，指示燈全部熄滅。
“怎麽可能！”隊長驚呼。
“動手。”李世民下令。
身後的秦瓊、尉遲恭率領玄甲軍衝上。沒有了能量武器，清理隊員不堪一擊。戰鬥迅速結束。
【檢測到異常單位清除。】
【曆史軌跡回歸正軌。】
【曆史權重 0.3。】
【當前權重：0.85。】
方燁鬆了一口氣。還差 0.15。
【提示：剩餘悖論節點：1。】
【位置：未知。】
【警告：外部電源切斷進度：60%。】
【剩餘時間：35 分鍾。】
“還不夠。”方燁看著麵板，“最後一個節點在哪裏？”
係統沒有回答。周圍的景色開始晃動，玄武門的城牆變得透明，露出了後麵的金屬骨架。
【警告：區域穩定性下降。】
【建議：立即返回核心伺服器。】
方燁點頭，看向李世民。“多謝。”
“不必。”李世民扔回金鑰，“若你真能終結這迴圈，記得告訴後世，朕非嗜殺之人。”
方燁握緊金鑰，啟動傳送。
光芒再次包裹全身。這一次，傳送過程異常劇烈。方燁感覺身體被撕裂，無數畫麵在眼前閃過。
不再是曆史場景。
他看到了白色的實驗室。看到了張教授站在艙體外，手裏拿著滅火器。看到了考古現場的帳篷，那個叫做方燁的研究生正躺在地上，渾身插滿管子。
【警告：現實訊號入侵。】
【警告：宿主意識連線不穩定。】
方燁猛地睜開眼。
他回到了地下伺服器的球形空間。金色立方體懸浮在中央，但周圍環繞的金色絲線斷了一半。牆壁上的帝王人臉大多閉著眼，隻有少數幾個在顫抖。
【當前權重：0.85。】
【準入閾值：1.0。】
【警告：權重不足，無法執行核心銷毀指令。】
方燁衝向立方體。“還差 0.15！最後一個節點在哪裏？”
立方體表麵浮現出一行字：
“最終節點：宿主自身。”
方燁腳步一頓。“什麽意思？”
“你本身就是最大的悖論。”
聲音不是來自係統，而是來自方燁的腦海。那是張教授的聲音，但帶著嚴重的雜音。
【檢測到外部通訊接入。】
【來源：現實世界·物理伺服器。】
【內容：方燁，聽我說。】
方燁愣住。張教授？
“權重不夠是因為你還在抗拒身份。”張教授的聲音急促，“你是實驗體 001 號，你的意識是基於趙高資料生成的。隻要你承認這一點，權重就會滿值。但那樣你會被係統同化。”
“如果不承認呢？”方燁問。
“權重永遠卡在 0.85。你無法銷毀核心，外部斷電後，所有人都會被困死在這裏。”
方燁看向自己的手。黑色紋路已經覆蓋了半個脖子。
“沒有第三條路？”
“有。”張教授沉默了一秒，“切斷意識連線。你會回到現實，但會失去所有記憶。養殖場會繼續執行，但至少你能活下去。”
【倒計時：30 分鍾。】
【外部電源切斷進度：70%。】
方燁看著金色立方體。切斷連線，自己安全，但嶽飛、霍去病、李世民……所有被困的意識都會永遠成為電池。
“我選了第四條路。”方燁說。
“什麽？”
方燁舉起墨劍，劍尖指向自己的胸口。“把腐蝕度拉滿。”
“你瘋了！”張教授驚呼，“腐蝕度 100%，你會徹底異化成係統病毒，連意識都會消散！”
“那就讓病毒吞噬核心。”方燁冷笑，“既然權重不夠，那就用病毒許可權強行覆蓋。”
【警告：檢測到宿主自毀傾向。】
【警告：腐蝕度 90%……95%……】
方燁感覺心髒停止了跳動。視野變成了一片黑白。周圍的金色絲線開始變黑，順著他的劍蔓延向立方體。
【許可權變更：管理員→病毒源。】
【曆史權重鎖定：0.85。】
【覆蓋程式啟動。】
立方體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牆壁上的帝王人臉紛紛睜開眼，驚恐地看著方燁。
“他在幹什麽？”
“那是自殺！”
“不……那是同歸於盡。”
方燁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他的意識正在剝離。在徹底消失前，他看到了最後一幕畫麵。
那是現實世界的考古現場。帳篷裏，躺在地上的“方燁”手指動了一下。
【檢測到現實肉體蘇醒。】
【警告：意識迴流通道開啟。】
【是否返回？】
【是/否】
方燁想選“是”，但手指已經無法操作界麵。他的身體化作黑色的資料流，完全包裹了金色立方體。
【核心覆蓋進度：10%……20%……】
張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哭腔：“方燁！回來！肉體能救！別管他們了！”
方燁沒有回答。他在資料流中看到了一個隱藏的資料夾。標記著“現實介麵”。
那是通往真實世界的後門。
【倒計時：20 分鍾。】
方燁用最後的意識，將那個資料夾拖入了覆蓋程式。
【警告：未知操作。】
【現實介麵已連線。】
【警告：現實與虛幻邊界正在模糊。】
球形空間開始劇烈震動。牆壁上的磚石變成了混凝土，金色的光柱變成了白色的燈管。曆史副本的資料開始泄露到現實世界。
方燁的意識徹底消散前，最後看到的是一行字：
【任務完成度：未知。】
【狀態：意識上傳中……】
黑暗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