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城堡矗立在灰白色的荒原上，表麵沒有任何磚石紋理，隻有無數流動的程式碼像血管一樣搏動。天空中沒有太陽，那雙巨大的係統之眼懸浮在城堡頂端，瞳孔收縮，死死鎖定方燁。
【警告：進入係統本源區域。】
【防禦機製啟動：曆史清除者序列。】
地麵震動，城堡大門未開，周圍的地麵卻裂開數十道縫隙。一個個身穿不同朝代鎧甲的身影從中爬出。他們身上纏繞著黑色的資料鎖鏈，雙眼冒著紅光，手中兵器殘缺不全，卻散發著致命的殺意。
方燁認出了其中幾個。那是之前在曆史副本中見過的“失敗者”。有身穿明朝飛魚服的錦衣衛，有披著清朝黃馬褂的侍衛，甚至還有幾個穿著現代西裝的安保人員。他們都是曾經試圖反抗係統，卻被清除的意識殘片。
“殺……入侵者……"錦衣衛發出嘶啞的電子音，舉刀衝來。
方燁沒有拔劍。他抬起右手，掌心的黑色腐蝕紋路劇烈跳動。左手握緊了霍去病留下的核心金鑰。
“霍去病說，你們是被囚禁的。”方燁低聲說道，聲音在荒原上擴散，“我不是來清除你們的，我是來切斷鎖鏈的。”
金鑰亮起刺目的藍光。方燁猛地將它插入地麵的程式碼裂縫中。
【許可權驗證：糾錯者核心。】
【執行指令：釋放所有被囚禁曆史意識。】
轟！
一道光環以方燁為中心炸開。那些衝上來的清除者動作瞬間停滯。他們身上的黑色鎖鏈發出刺耳的斷裂聲，紅光眼中的殺意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錦衣衛手中的刀掉落在地，化作資料碎片。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裏原本有一道致命的刀傷，此刻正在癒合。
“我……死了？”錦衣衛喃喃自語，“我記得……詔獄……"
“你們都死了。”方燁走到他麵前，“但你們的意識被係統困在這裏，成了看門狗。”
“看門狗……"清朝侍衛苦笑一聲，身上的黃馬褂開始透明化，“難怪……我一直覺得不對勁。為什麽我們永遠在巡邏，卻從未離開過這片荒地。”
“現在有機會離開。”方燁指向黑色城堡，“係統核心就在裏麵。但我要進去，需要有人幫我擋住那雙眼睛。”
他抬頭看向天空中的巨眼。巨眼似乎察覺到了異常，瞳孔中射出數道紅色鐳射，直擊方燁所在區域。
“交給我們。”錦衣衛突然笑了，他撿起地上的刀，雖然身體正在消散，但眼神變得堅定，“我們本來就是死人。再死一次，也沒什麽。”
“對。”清朝侍衛也站了起來，“至少這次，是我們自己選的。”
數十名清除者殘影同時躍起，他們不再攻擊方燁，而是衝向空中的鐳射束。他們用身體充當盾牌，資料軀體在鐳射中迅速蒸發，但成功為方燁爭取了十秒的時間。
“記住我們的名字。”錦衣衛在消散前喊道，“我叫沈煉，不是編號 749！”
“記住了。”方燁低聲道。
他轉身衝向城堡大門。大門上沒有鎖孔，隻有一個手掌凹槽。方燁將布滿腐蝕紋路的手掌按了上去。
【身份驗證：實驗體 001 號。】
【歡迎回家。】
大門緩緩開啟。方燁邁步走入。
城堡內部並非實體空間，而是一個巨大的資料中樞。無數光柱從地麵直通頂部，每一根光柱裏都封存著一個曆史人物的意識模型。方燁看到了李白、看到了項羽、看到了嶽飛……他們閉著眼，懸浮在光柱中，身上連線著無數管線。
“這就是真相。”方燁握緊拳頭，“所有英雄，都是電池。”
他走向中央控製台。那裏有一個獨立的終端，螢幕亮著。方燁將霍去病的金鑰插入介麵。
【訪問許可權：最高。】
【正在載入核心地圖……】
螢幕閃爍，一幅三維地圖展開。地圖上標記著無數個副本節點：秦朝、漢朝、唐朝、明朝……每個節點都在閃爍紅光，代表能量采集狀態。
但在地圖的底層，有一個被隱藏的綠色節點。
【隱藏節點：長安·未央宮·地下 B3 層。】
【狀態：物理伺服器錨點。】
【備注：係統主邏輯庫所在地。】
方燁瞳孔微縮。王莽說過，未央宮地下是伺服器機房。當時他以為那是新朝副本的設定，沒想到那是整個養殖場的物理錨點。
“係統把核心藏在了曆史最繁盛的節點裏。”方燁快速讀取資料，“因為那裏的因果能量最強，能掩蓋主邏輯庫的訊號。”
螢幕上彈出一行新的資料流。
【警告：檢測到外部訪問請求。】
【來源：現實世界·物理伺服器集群。】
【訊號內容：電源切斷程式已啟動。倒計時：2 小時。】
方燁心頭一震。張教授說過，有人在現實世界攻擊伺服器。現在倒計時開始了。
“隻有兩小時。”方燁迅速操作終端，“如果現實世界切斷電源，這裏的所有意識都會消失。包括我。”
他需要在這兩小時內，趕到長安節點，從內部摧毀主邏輯庫。否則，外部斷電會導致係統自毀，所有被睏意識將徹底消散。
【路徑規劃：傳送至漢朝副本·長安城。】
【能量消耗：90%。】
【警告：傳送後，宿主腐蝕度將達到臨界值。】
方燁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肩膀，麵板下隱約可見金色的程式碼在流動。
“臨界值就臨界值。”方燁按下確認鍵，“隻要能在斷電前趕到。”
終端開始預熱。周圍的光柱劇烈震動，那些沉睡的曆史人物意識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紛紛睜開眼。
“你要去長安？”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方燁回頭。光柱中的嶽飛正看著他，眼神清明。
“是。”方燁答。
“那裏是係統的核心。”嶽飛沉聲道，“一旦摧毀，我們也會消失。”
“消失比被當成電池好。”方燁說。
嶽飛沉默了片刻，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也好。這一生戎馬，終究是為他人作嫁衣裳。若能終結這迴圈，也算死得其所。”
他抬起手，指尖點在光柱壁上。一道金色的光芒順著線路流向控製台。
“這是嶽家軍的兵符程式碼。”嶽飛說，“到了長安，若遇到係統禁軍，可用此物暫時壓製。隻能維持一炷香時間。”
“多謝。”方燁收下程式碼。
其他光柱中的人物也紛紛動作。李白投下一縷詩魂，項羽送出一縷霸王氣。無數金色的資料流匯入方燁體內。
【檢測到曆史英靈加持。】
【臨時許可權：曆史統帥。】
【腐蝕度抑製：生效。】
方燁感覺身體沉重了許多，但那種被係統排斥的刺痛感減輕了。
“走吧。”嶽飛閉上眼睛，“別讓我們等太久。”
傳送程式啟動。方燁的身體開始分解成資料流。
“我會結束這一切。”方燁最後說道。
“我們信你。”嶽飛的聲音逐漸遠去。
城堡開始崩塌。那雙天空中的巨眼發出憤怒的咆哮，試圖阻止傳送，但英靈們釋放的資料流形成了屏障，擋住了攻擊。
方燁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黑色城堡徹底坍塌，化作無數碎片。荒原恢複死寂。
【傳送完成。】
【當前坐標：漢朝副本·長安城·未央宮外圍。】
【時間：公元前 140 年，建元元年。】
【任務更新：潛入未央宮地下 B3 層。】
【倒計時：1 小時 59 分。】
方燁睜開眼。周圍是熟悉的漢代街道，夜色深沉，巡邏的衛兵手持火把走過。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黑色紋路已經覆蓋了整條手臂，甚至蔓延到了脖頸。
【警告：腐蝕度 85%。】
【提示：若超過 90%，宿主將永久異化為係統節點。】
方燁扯下衣袖，遮住手臂。他抬頭看向遠處的未央宮輪廓。那裏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幽藍。
“蕭何當年建未央宮，沒想到是為了藏伺服器。”方燁冷笑一聲。
他身形一閃，融入陰影中。
街道拐角處，一個賣酒的老翁正收拾攤子。看到方燁經過，老翁突然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藍光。
“客人，”老翁低聲說道，“地下入口換了密碼。王莽留下的金鑰，隻能開外門。”
方燁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老翁。
“你是誰？”
“我是上一個試圖開門的人。”老翁笑了笑，露出一口殘缺的牙齒，“殘魂未散，留在此地做個引路人。”
他從攤子下摸出一枚銅錢，扔給方燁。
“拿著。進門時，把它投入朱雀門的鼎裏。會觸發係統自檢漏洞。”
方燁接住銅錢。入手冰涼，上麵刻著一個微小的二維碼。
“多謝。”
“別謝我。”老翁轉身消失在夜色中，“謝那個叫王莽的瘋子。他輪回九次，就是為了把這枚銅錢送出來。”
方燁握緊銅錢，轉身看向未央宮。
倒計時還在跳動。
1 小時 55 分。
他不再猶豫，朝著宮門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