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承安
腦海中最後的混沌散去,李文撐著床闆坐了起來。
木屋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這是青雲門外門弟子居住的區域,
記憶融合完畢。
他,李承安,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普通社畜,現在是青雲門一個五十多歲,修為僅有鍊氣三層的老廢物。
這具身體的原主,性格急躁,因為多次無法突破練氣四層,心脈鬱結,一口氣沒上來,就這麼沒了。
然後,他就來了。
【叮!子孫福祿係統繫結成功!】
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在腦中響起。
李承安的呼吸一滯。
係統?穿越者的標配總算到賬了。
一個半透明的麵闆浮現在他眼前。
【宿主:李承安】
【靈光:三寸三】
【修為:練氣三層】
【功法:青雲基礎心法】
【子嗣:0】
【係統功能:後代修鍊產生的靈力,將有百分之十自動反饋給宿主,無上限。每有一位修真者獎勵願力點加一,可提升】
李承安逐字逐句地看完了係統介紹。
百分之十的修鍊反饋?
他掐了自己一把,劇烈的疼痛感讓他確認這不是夢,至於那個願力還不清楚幹什麼用的。
五十多歲,練氣三層,壽命隻剩下四十來年。
靠自己修鍊?別開玩笑了,原主修鍊了四十年,資質差得令人髮指,脾氣還特別差,連門派最低階的任務都搶不到,隻能靠著每月發放的靈石苟延殘喘。
留在這裡,就是等死。
唯一的活路,就是這個係統。
子孫福祿……
想要後代,就得娶妻生子。
想要娶妻生子,就得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宗門。
思路瞬間清晰。
修仙?修個屁的仙!回家開枝散葉纔是王道!
一個後代修鍊,自己就能分潤百分之十。如果有一百個後代,一千個後代呢?
他們全都在為自己打工!
這個念頭一起,就再也遏製不住。
李承安翻身下床,他從床底的暗格裡,掏出了一個破舊的布袋,裡麵裝著原主攢了一輩子的全部家當。
一塊中品靈石和五塊下品靈石,還有幾十兩碎銀子。
夠了。
他將布袋揣進懷裡,沒有絲毫留戀地推開木門,徑直朝著外門事務堂走去。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演武場上已經有年輕弟子在呼喝練劍,朝氣蓬勃。
沒人注意到角落裡這個形容枯槁的老者,正走上一條與他們截然不同的道路。
外門事務堂到了。
這是一座比弟子木屋大了幾圈的建築,青瓦木樑,門口兩個石獅子被風雨侵蝕得麵目模糊。堂內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外門弟子在排隊,處理著任務交接或是領取月例。
李承安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波瀾。一個死氣沉沉的老頭子,在這裡是最常見的景象。
他徑直走到最裡側的那個視窗,視窗後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閉目養神。老者穿著青雲門的長老服飾,袖口綉著兩朵祥雲,比普通弟子的服飾精緻不少。
“張長老。”李文低聲開口。
那老者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雙眼,渾濁的眼珠在看到李文的瞬間,透出一絲關切。
“承安?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站起身,從視窗後走了出來,上下打量著李承安。
“可是……突破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李承安是他收的最後一個徒弟,也是他修行路上的一塊心病。四十年前,他見這孩子心性堅毅,才破例收下,誰知靈光資質竟差到如此地步。
李承安垂下眼瞼,避開了那份期盼。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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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恭敬地喊了一聲。
“承安愚鈍,突破失敗了。”
張慶臉上的期盼瞬間凝固,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他拍了拍李文的肩膀,那枯瘦的觸感讓他心裡一酸。
“無妨,修行之路,本就艱難。失敗一次,不代表永遠失敗。你切莫心急,心脈鬱結是大忌。”
“師父,弟子不是來求您指點的。”李承安打斷了他的話。
張慶微微一怔。
李承安擡起頭,臉上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弟子想……脫離宗門,返回故裡。”
“什麼?”
張慶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堂內其他弟子紛紛側目。一個年輕的值事弟子皺了皺眉,顯然對這邊的喧嘩感到不滿。
“胡鬧!”張慶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怒意,“你修了四十年,眼看就要……就要……這時候放棄,你對得起自己嗎?”
他想說眼看就要突破,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鍊氣三層到四層,對別人來說是道坎,對李承安來說,簡直是天塹。
李承安沒有辯解。
對得起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就是因為“對得起自己”這股執念,把自己活活憋死了。他可不想重蹈覆轍。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師父,弟子心意已決。”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張慶看著他,這個自己看著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一步步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徒弟。四十年的光陰,彷彿一瞬間在眼前流過。
他想起了四十年前,那個跪在自己麵前,信誓旦旦說要斬妖除魔,光耀門楣的少年。也想起了無數個深夜,李承安在演武場上揮汗如雨,一遍遍練習著最基礎的劍招,笨拙得讓人心疼。
他曾以為,勤能補拙。
可修仙這條路,最不講道理的,就是天資。
張慶的怒火,漸漸被一股無力感取代。他擺了擺手,示意李承安跟他到內堂。
堂內其他弟子都投來好奇的視線,內堂裡,檀香裊裊。
張慶坐回太師椅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想好了?下山之後,你就和青雲門再無關係了。”
“想好了。”李承安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李承安看著眼前的老者,雖然經常刀子嘴豆腐心但是也是實打實為自己好的人
張慶沉默了許久,似乎是在消化這個事實。他從儲物袋裡摸索了半天,最終摸出了一塊青玉令牌。
令牌觸手溫潤,正麵刻著一個古樸的“雲”字,背麵則是一片空白。
“這是青雲令。”
張慶將令牌推到李承安麵前。
“你此番下山這塊令牌你且收好。日後,若是你李家有後輩子弟,靈光在三寸以上,可持此令,免試入我青雲門外門。”
李承安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隻是想脫離宗門,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
這簡直是瞌睡了送枕頭!
自己正愁怎麼讓後代踏上修仙路,這塊令牌,就是一張珍貴的入場券。
“多謝師父!”
李承安這次是真心實意地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這位師父,對原主確實是仁至義盡了。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張慶扶起他,又遞過來一個小布袋。
“這裡有二十塊下品靈石,還有一些凡俗金銀,算是為師最後能為你做的了。你的故鄉汶南縣,路途遙遠,好自為之。”
李承安接過布袋,心中五味雜陳。他將布袋和那塊中品靈石、五塊下品靈石的袋子放在一起,沉甸甸的。
這些,就是他開創家族的啟動資金。
張慶很快為他辦好了脫離宗門的手續,一張蓋著朱紅大印的文書,宣告著李承安從此與青雲門再無瓜葛。
“去吧。”張慶揮了揮手,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李承安深深地看了一眼這位師父的背影,將令牌和文書揣進懷裡,轉身走出了內堂。
外麵的值事弟子王帆見他出來,遞給他一個包裹,裡麵是幾件換洗的凡俗衣物。
李承安接過後道謝,徑直走向事務堂的大門。
他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清晨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門外,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身後,是耗盡了四十年光陰的仙門。
身前,是充滿無限可能的凡塵。
他一隻腳,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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