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秦嶺山莊的路上,趙子義徹底化身“好奇寶寶”,圍著新加入的沈孤雲問個不停,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
“沈前輩,您覺得您的槊法,比之秦王麾下的尉遲恭將軍如何?”
趙子義眨著眼,開始了他的“戰力排行榜”諮詢。
沈孤雲麵無表情,目視前方:“未曾親眼見過其出手,無從比較。”
“那……秦叔寶呢?”趙子義不死心,換了個目標。
沈孤雲沉吟片刻,道:
“秦瓊之名,某亦聽過。馬踏黃河兩岸,鐧打三州六府,確是當世虎將。
若與某對決……或許在伯仲之間吧。”
臥槽!
這麼牛逼的嗎?
趙子義心中驚呼,這可幾乎是當世公認的戰力天花板之一了!
自己撿到寶了!
一旁的謝弘看不下去了,悠悠開口道:
“趙小子,沈孤雲的名號你或許陌生,但來護兒、裴行儼之名,你總該聽過吧?”
“當然聽過!”
趙子義立刻點頭,這可都是隋末演義裡赫赫有名的絕世猛將,裴行儼更是《說唐》裡裴元慶的曆史原型,勇猛無比。
謝弘瞥了一眼依舊淡定的沈孤雲,丟擲一枚重磅炸彈:
“此二人,當年均曾與沈老弟交手,且……未嘗勝績。沈孤雲出道以來,馬槊之下,未有敗績。”
趙子義:“!!!”
他看向沈孤雲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小星星,內心已在瘋狂呐喊:又一張ssr卡啊!
哈哈哈!墨家真是我的福星!
幾日後,一行人抵達秦嶺山莊。
沈孤雲很快便體會到了當初謝弘經曆過的那種震撼——從三千少年鐵一般的紀律,到細致到變態的教官分工,再到那科學到令人發指的訓練計劃。
他這座沉寂多年的火山,內部終於開始重新湧動起熾熱的岩漿。
幾乎前後腳,墨家引薦的另一位高手,善使雙刀的劉浩也抵達了山莊。
此人乃是南朝宋武帝劉裕的後人,家傳刀法淩厲霸道。
至此,趙子義麾下的“宗師級”教官團隊初步成型。
趙子義不禁感慨,墨家簡直是他穿越以來抽到的最大的那張ssr卡!
核心技術(琉璃、煉鐵)是他們支撐的,賺錢的生意是他們幫忙實現的,如今連頂尖的武藝老師也是他們找來的!
這投資回報率,高得離譜。
當沈孤雲拿到趙子義設計、墨家工匠精心打造的馬槊時,這位見慣了神兵利器的前朝宿將,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愛不釋手。
另一邊的劉浩,撫摸著那對符合人體工學、重心完美的雙刀,也是口水差點流下來。
就連早已見識過山莊神奇的謝弘,也默默抱起了那雙弦弩,彷彿抱著什麼絕世珍寶。
“轟轟——!啪啪——!”
沈孤雲終究是按捺不住,手持那杆近四米的特製馬槊,在場中舞動起來。
槊風呼嘯,氣勢磅礴,彷彿平地驚雷,引得周圍少年紛紛側目,眼中儘是崇拜。
趙子義看得仔細,所謂的“驚蟄二十四式”,並非什麼玄奧無比的仙法。
其根基在於將馬槊最基礎的刺、劈、壓、掛、掃、截、挑、攔八式,每一式都演化出三種精妙的應用變化,合計二十四式。
它將這八種基礎攻擊與防禦技巧運用到了極致,去除了所有花哨,隻留下最有效、最致命的戰場殺招。
看似原理簡單,實則修煉至極處,難如登天!
“唰唰唰!”劉浩也被激起了好勝心,雙刀出鞘,寒光乍現。
他的刀法同樣樸實無華,沒有漫天刀影,隻有簡潔致命的劈砍與詭譎的弧線,雙刀配合,攻守一體,如同一個移動的死亡風暴。
看著兩位宗師的演武,趙子義深刻地認識到,真正的古武與後世表演性質的“武術”差彆巨大。
它們一點也不“好看”,但若真個生死相搏,恐怕勝負就在一兩招之間,追求的就是最高效的殺戮。
想想也是,在殘酷的戰場上,活下來纔是唯一的目標,好看頂什麼用?
沈孤雲和劉浩都對趙子義製定的前期耐力訓練讚不絕口,認為這是打熬筋骨、磨礪意誌的絕佳法門。
兩人也很快進入了角色,如同謝弘一般,開始係統地向教官們傳授槊法與刀法的理論及實戰技巧。
當他們也拿到那份由教官們整理、圖文並茂、邏輯清晰的《槊法精要》與《雙刀解析》時,臉上的表情與當初的謝弘如出一轍——震驚、茫然,外加一絲“這是我教出來的?”的自我懷疑。
九月,秋收時節,孩子們照例下山幫助莊戶收割。
趙子義則帶著三位宗師,視察了他的“家底”。
第一站,養馬山穀。
看到那超過三千匹、膘肥體壯、還在不斷增加的駿馬,包括已開始繁衍的下一代,沈孤雲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
馬槊的核心終究是在馬背上,若無良馬,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實在忍不住心中巨大的疑惑,問道:“小郎君,你……是如何弄來如此多上好戰馬的?”
這絕非有錢就能辦到的事。
趙子義笑了笑,解釋道:
“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數年前,我便開始通過各種渠道,零星收購優質馬駒。
馬駒不比成馬,不會引人注目。
正好有這片隱蔽的山穀可以放養,這些年,它們就這麼一匹匹長大了。”
他指了指那些少年,又指了指馬群,“他們,還有它們,都是與我一同成長起來的。”
沈孤雲眼神複雜地看著趙子義,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此子之心智、之佈局,簡直妖孽!
他究竟是從幾歲就開始謀劃這一切的?
我?從投胎那天起就開始規劃了!
第二站,鐵器研坊。
看到那堆積如山、寒光閃閃的橫刀、馬槊以及打造過半的複合甲冑時,沈孤雲徹底走不動道了。
他死活要穿上一套完整的甲冑試試。
當沈孤雲披掛整齊,手持特製馬槊站在那裡時,一股如同洪荒巨獸般的恐怖壓迫感撲麵而來!
趙子義彷彿看到了一尊未來在戰場上無可阻擋的人形堡壘!
若是再配上一匹披甲戰馬,那畫麵……光是想象就讓人不寒而栗。
沈孤雲激動地撫摸著冰冷的甲葉,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好甲!絕世好甲!比隋宮大內的珍藏寶甲猶勝數籌!
內外三層複合,尋常刀劍弓弩絕難穿透,唯有重型破甲錘、斧方能造成威脅!”
劉浩則對甲冑的鍛造工藝連連發問,當得知從設計理唸到關鍵工藝,幾乎都出自趙子義之手時,臉上再次寫滿了驚歎。
沈孤雲看向趙子義的目光,也愈發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依依不捨地脫下甲冑,眾人來到第三站——木器研坊。
趙子義發現,工匠們已經對織布機進行了改良,加裝了轉輪,效率提升不少。
他下意識地就將後世縫紉機的踏板傳動原理順口說了出來。
現場瞬間安靜了。
工匠們看著自己辛苦改良一年的成果,再聽聽小郎君這“看一眼”就想出來的、明顯更高效省力的方案,臉上都露出了落寞和備受打擊的神情。
趙子義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壞了!
嘴比腦子快了!這下打擊到大家的積極性了!
他趕緊找補,試圖緩和氣氛:“那個……許叔啊,其實我還有一個想法……”
“你他媽還有想法?!”
許林終於忍不住了,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被“創意”連續轟炸後的“殺氣”,“說!”
趙子義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一縮脖子。
下意識地往武力值最高的沈孤雲身邊挪了挪,生怕這位墨家大匠暴起揍人。
“就……就是那個雙弦弩……”趙子義小心翼翼地比劃著,
“能不能在上麵加一個‘箭夾’?
就像是……一個匣子,裡麵放好幾支箭。
每次上弦的時候,能自動從匣子裡落下一支箭到弩槽裡,這樣就能省去手動取箭的時間,實現快速連續射擊了……”
“連弩?!”許林眉頭緊鎖。
“不不不,不是那種複雜的連弩,”趙子義連忙擺手,
“就是在現有雙弦弩的基礎上,加一個能快速供箭的‘夾子’就行……”
“什麼叫‘加一個箭夾就行’?!”
許林的聲音陡然拔高,指著旁邊結構複雜的弩機,
“你說得輕巧!這其中的機關、結構、可靠性,是那麼簡單的事嗎?
你說得那麼容易,你來做!”
這尼瑪許林今天是吃槍藥了啊!
趙子義心裡吐槽,腳下卻不慢。
“那個……許叔,您先研究著,有思路了咱們再聊!我突然想起還有點急事,先撤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溜出去好幾步遠。
看著趙子義“落荒而逃”的背影,許林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同樣一臉複雜的工匠們,幽幽地問了一句: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小子有時候,真的挺欠揍的?”
現場沉默了片刻,隨後,響起了一片深以為然的、重重的點頭聲。
趙子義狂奔中心聲:天才的創意總是孤獨的!你們不懂!……不過還是先跑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