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當山間的樹葉被染上層層金黃時,武德六年的九月悄然來臨,秋收的季節到了。
趙子義下達了一道特彆的命令:
所有參與訓練的孩子,暫停一切軍事科目,下山幫助莊園進行秋收!
當這群在山中錘煉了近一年的少年,排著整齊的佇列。
如同一條沉默的灰色溪流湧下山時,莊戶們最初是驚恐的。
這些少年雖然麵容稚嫩,但個個麵板黝黑,眼神銳利,身體精壯得像小牛犢子。
渾身散發著一種與普通農家少年截然不同的剽悍氣息。
“這……這些都是什麼人?”
“山賊?不像啊……”
“看他們的衣服,好像是統一的?”
待隊伍靠近,有眼尖的莊戶終於認出了隊伍中一些熟悉的麵孔,失聲叫道:
“是……是張無袖!還有那兩活寶!
他們是……是小郎君當初收留的那些孤兒!”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莊戶們難以置信地看著這群脫胎換骨般的少年。
簡直無法將他們與一年前那些麵黃肌瘦、奄奄一息的流民孤兒聯係起來。
“天爺啊……小郎君這是會仙法嗎?”
“這是在山上天天吃龍肝鳳髓不成?怎麼能養成這樣?!”
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麵。
這些少年並非一窩蜂地亂來,而是早有分配。
在教官簡短有力的指令下,他們迅速而安靜地分散開。
找到各自需要幫助的家庭和地塊,二話不說,拿起農具便開始乾活。
收割、捆紮、搬運……動作迅猛,配合默契,效率高得嚇人。
他們不說話,隻埋頭苦乾,那種沉默中爆發出的力量感和紀律性,讓看慣了散漫農活的莊戶們目瞪口呆。
“這……這簡直不像人在乾活……”
一個老農喃喃道,“像……像是一群聽話的傀儡,還是力大無窮的那種!”
趙子義隻是在田埂上露了個麵,勉勵了孩子們幾句,便匆匆返回了山中。
秋收固然重要,但對他而言,接下來即將到來的冬季,纔是真正考驗的開始。
入冬,意味著最折磨人、也最能壓榨潛能的冬訓即將拉開序幕。
同時,計劃中的第二次生存訓練,也將在這個寒冷的季節展開。
相比於雨季,冬季野外的危險性呈幾何級數上升,凍傷、失溫、食物短缺,每一樣都可能致命。
他召集了所有新舊教官,開始緊張地籌備冬訓事宜,清點物資,檢查裝備,製定詳儘的應急預案。
也正是在這個備戰冬訓的節骨眼上,趙子義決定,正式向教官團隊傳授一項新的技能——綜合格鬥。
為了這一天,他已經默默恢複性訓練了大半年。
前世隻練了沒用上的綜合格鬥,在今生用上了,讓他有信心將這跨越千年的格鬥技藝,展現在這個時代。
訓練場上,趙子義將教官們集合起來,宣佈了此事。
“從今日起,我們將開始學習一門新的徒手技藝,我稱之為——綜合格鬥。”
眾人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好奇與疑惑。
徒手技藝?
軍中更重兵器,這徒手搏擊,能有多大用處?
趙子義看出他們的疑慮,也不多解釋,直接道:
“光說不練假把式。誰來與我試手一番?讓你們直觀感受一下。”
經過一番公推,一個名叫王末的十四歲少年站了出來。
他是最早追隨趙子義的莊戶子弟之一,身體發育得好,比同齡人高出一大截。
在之前的訓練中一直是佼佼者,在一眾少年中頗有威信。
王末看著比自己矮了兩個頭還多的趙子義,雖然敬佩,但對自己身體優勢的信心更足。
他抱拳道:“小郎君,俺知道您是神童,訓練中也屬您最拚。
但這徒手搏鬥,講究個身大力不虧,您……怕是吃虧些。”
趙子義聞言,隻是笑了笑,並未答話,而是極度囂張地抬起手,對著王末勾了勾食指。
那神態,就差把“你過來啊”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王末畢竟是少年心性,哪受得了這般挑釁。
低吼一聲,一個箭步衝上前,掄起右拳就朝著趙子義的麵門砸去,勢大力沉,引得周圍一陣低呼。
然而,趙子義彷彿早已預判到他的動作,在他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身形迅捷地向左側一閃,輕鬆避過拳鋒。
同時,他的右腳悄無聲息地探出,精準地絆在了王末的前腳踝處,左手順勢在其腰側發力一推!
王末隻覺得腳下被什麼東西一攔,腰間一股推力傳來,還有他自己前衝的巨大慣性,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
“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向前飛撲出去,摔了個標準的“狗啃泥”!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教官都傻眼了,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小郎君……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人高馬大的王末給……放飛了?!
王末狼狽地爬起身,臉上火辣辣的,隻覺得是自己太過輕敵大意所致。
他低喝一聲,再次傾身而上,這次謹慎了些,試圖用連續的擺拳壓製趙子義。
趙子義眼神一凝,動了!
他的動作比王末更快,更靈巧!
在王末拳勢將發未發之際,他一個靈敏的右側滑步,竟如同遊魚般閃到了王末的身後。
不待王末反應過來,趙子義雙臂猛地抱住其腰部,腳下再次使絆!
“砰!”王末第二次重重倒地。
但這次,趙子義沒有鬆開。
他如同附骨之疽,在王末倒地的瞬間,雙手已從腰部閃電般上移。
一手固定,另一手臂穿過王末的脖頸,與固定手彙合,死死鎖住!
同時,他的雙腿也如同蟒蛇般迅速盤繞而上,緊緊箍住了王末的腰胯和雙腿!
裸絞,成型!
王末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鎖住了自己的脖子,氣管被壓迫,強烈的窒息感瞬間襲來!
他奮力掙紮,雙手徒勞地試圖掰開趙子義的手臂,雙腳亂蹬,但趙子義的身體如同鐵箍,紋絲不動。
不過兩三秒,王末的臉色就開始由紅變紫,掙紮的力度迅速減弱,眼中露出了瀕死的恐懼。
就在王末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刻,趙子義鬆開了手臂和雙腿,靈巧地翻身站起。
“咳咳咳……嗬……嗬……”王末捂著脖子,癱在地上,劇烈地咳嗽。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駭。
整個訓練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教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負手而立的趙子義,以及他腳下那個還在痛苦喘息、人高馬大的王末。
小郎君……他……他真的會武藝?!
而且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詭異莫測、一擊必殺的武藝!
王末好不容易平複了呼吸,抬起頭,看向趙子義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不可思議:
“小……小郎君,您……您懂武藝?”
趙子義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一種雲淡風輕、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的語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懂武藝了?”
眾人:“……”
您是沒說過!
可我們幾乎與您朝夕相處,同吃同訓,您是什麼時候,偷偷練就了這一身神鬼莫測的本事的?!
“此武藝,名為‘綜合格鬥’。”
趙子義環視眾人,開始正式介紹,“乃集拳法、腿法、摔法、擒法、步法於一體之實戰技藝。
方纔我與王末對弈,所用便是其中之摔法、擒法與步法。”
他看著一雙雙從震驚轉為狂熱和渴望的眼睛,微笑著問道:“如何?想學嗎?”
“想——!!!”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幾乎要掀翻訓練場的頂棚。
那聲音裡蘊含的狂熱與激動,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能不想學嗎?
聽著小郎君的講解,再親眼目睹了那乾淨利落、以弱勝強的實戰效果,這簡直是他們夢寐以求的護身殺敵之術!
趙子義看著這群激動得快要跳起來的少年,卻反常地、心有餘悸地左右張望了一下。
生怕小桃或者哪個不明所以的家丁,再像上次一樣,表演一出喜劇,把這好不容易營造出的氣氛給破壞了。
幸好,這次沒有。
他心中一定,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綜合格鬥的種子,已經成功播下。
接下來,就是要在整個冬天,將這顆種子,在這群未來的鋼鐵脊梁中,催生出最淩厲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