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裡,李二指尖撚著三顆顏色各異的玻璃珠,對著日光細細打量。
饒是他這位見慣了大場麵的秦王,此刻心中也不免感慨。
就這三顆小玩意兒,價值三十兩黃金!
更離譜的是,長安城裡這琉璃珠的價格還在瘋漲,已然有人開出十五兩一顆的高價求購。
他絕不相信趙子義弄出這東西的成本能有這麼高。
一想到那小子正躲在莊子裡數錢數到手抽筋,李二就忍不住對著虛空笑罵起來:“這黑了心肝的小混賬,賺錢的法子真是一套又一套!”
東宮之內,氣氛更加凝重。
“殿下!您都看到了!秦王府日進鬥金,財力已深不可測!您還要猶豫嗎?”魏徵的聲音帶著一絲焦灼。
李建成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秦王府的方向,臉色陰沉如水,久久沒有言語。
而在某些隱秘的宅院裡,指令則更為直接:
“不惜一切代價,搞清楚他們的渠道!還有,市麵上流通的琉璃珠,儘力收購!”
藍田山莊內,趙子義看著福伯初步覈算出來的黃金數額,眼睛瞪得溜圓。
“多少?三千兩?!還是黃金?!”
他感覺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滴個乖乖!這他娘是要發橫財啊!”
一股熟悉的、屬於穿越者的優越感油然而生——看看!
彆的同行有的金手指,我如今也算握在手裡了!這群世家門閥,真是富得流油啊!
他甚至一瞬間動了金融操作的念頭:
要不要把這批黃金換成即將穩定的開元通寶?
等將來黃金購買力相對下降時再換回來,狠狠賺一筆差價?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被他按了下去。亂世之中,還是硬通貨最保險,萬一到時候換不回來,那就虧大了。
又過兩日,新的市場訊息傳來,琉璃珠的黑市價格已被炒到了二十兩黃金一顆!
趙子義的腦子立刻活絡起來:
是不是可以再拿出一批珠子,偷偷去黑市拋售?這樣還不用跟李二分賬!
說乾就乾。
他立刻做出安排:
先拿二十顆投入長安黑市;
再送十顆給秦王府,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處理;
最後規定,“有間商城”今後每月隻進行一次琉璃發售,器皿八到十五件,珠子十到五十顆,且售價維持原價不動。
“羊毛得慢慢薅,細水才能長流嘛。”趙子義得意地想著。
他這一係列操作下來,長安琉璃珠的價格非但沒有回落。
反而因“貨源稀缺”的預期,漲得更瘋了。
秦王府裡,李二看著趙子義送來的十顆珠子和那封“建議您拿去黑市賣掉”的信,氣得笑出了聲。
這下他徹底錘實了:這破玩意兒成本肯定低得可憐!
這小王八蛋,又開始坑人了!
“觀音婢,你說說,他一個半大孩子,心腸怎麼就能黑成這樣?”
李二拿著那幾顆珠子,哭笑不得地對長孫皇後說。
長孫皇後輕歎一聲,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惜:
“想必,還是與當年天雄之事,以及後來老莊被屠有關吧。
那麼小的孩子,就被逼得不得不將自己層層隱藏起來,用儘心機以求自保……”
提到此事,李二臉色也沉了下來,拳頭悄然握緊:
“隻可惜至今未曾找到確鑿線索!若讓本王查出是誰所為,定要其付出滅門的代價!”
時間在緊張的訓練中悄然流逝。
那三千餘名孤兒,趙子義打算分批進行訓練。
畢竟最後一批孩子到來尚不足半年,無論是對環境的適應還是身體狀況,都還需要時間調整。
首批五百名孩子的集訓即將開始。
趙子義親自對他們進行了訓前巡講,內容與一個月前他對那些“種子教官”所講如出一轍。
這標誌著一件事——教官們,要結業了!
巡講完畢,時間也已進入六月。
五百名被精挑細選出來的孩子,迎來了他們人生中第一場“慘無人道”的軍事訓練。
趙子義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他將作為普通一兵,加入其中一個隊伍,與孩子們一同接受訓練。
“未來,我將與你們並肩作戰!”他的話簡單,卻重若千鈞。
然而,他顯然低估了那群被他“精心”培養出來的教官們的“回報”之心,也低估了自己在同隊隊員眼中的“特殊地位”。
不知道是不是存心“報複”,教官們對趙子義所在的這支隊伍可謂“重點關照”,訓練量無形中加大了不少,要求也更為嚴苛。
張停風與施文龍這兩大活寶,自然也在其中,並且迅速成為了訓練場上的“風雲人物”。
站軍姿時,張停風能趁著教官不注意,對著隔壁隊伍的施文龍瘋狂擠眉弄眼,引得對方忍不住笑場,結果全隊受罰。
罰完之後,這兩人還能互相埋怨:
“都怪你,長得就跟個笑話似的,害我憋不住!”
“放屁!明明是你先做鬼臉!”
練習佇列行進,這兩人總能走出一種與眾不同的、吊兒郎當的步伐,生生帶偏整個佇列的節奏。
教官嗬斥,張停風還能一本正經地胡謅:
“報告教官!我這是在練習刺客的隱匿步法,看似不同,實則暗合天道!”
施文龍在一旁憋著笑點頭如搗蒜。
最讓人頭疼的是夜間緊急集合。
這兩人要麼是最後才連滾爬爬地衝出營房,衣服釦子都係錯位;
要麼就是張停風順手把施文龍的褲子給係成了死結,害得施文龍提著褲子在操場上狂奔,引得全場鬨笑。
趙子義身為他們中的一員,深感丟人。
每天累得像條死狗的同時,都想大嘴巴子抽自己——為什麼非要進來體驗生活?
為什麼彆的穿越者不是自帶神力就是獲得項羽呂布傳承,而自己卻要在這裡一步一個腳印地吃苦受罪?
但每當想到自己“曆史漏網之魚”的身份,想到那即將到來的渭水之盟,他就又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後來,趙子義想出一個“雨露均沾”的法子,開始輪流到各個隊伍裡一起訓練。
本以為能減輕自己所在隊伍的“特殊關照”,結果卻適得其反——他成了所有隊伍最“不受歡迎”的人。
因為他到哪個隊,哪個隊就會被教官們用更高的標準“眷顧”。
張停風和施文龍的鬨劇更是變本加厲。
一次野外拉練,這兩人居然提前跑到必經之路上,用樹枝和草葉做了幾個極其猥瑣的鬼臉雕像,插在路旁。
隊伍經過時,看到那醜態百出的雕像,頓時笑倒一片,隊形大亂。
教官氣得臉色鐵青,全體罰跑十裡。
最早跟隨趙子義的張無袖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因為趙子義給了他跟妹妹活命的機會,教了他本事,還把妹妹養的白白胖胖的。
對趙子義很是尊重。他也是裡麵最大孩子,身體比其他孩子要壯上不少。
於是就要收拾這兩活寶,結果在二人合力之下......沒打過!
這下趙子義也終於忍無可忍!
先是他們痛罵了一頓!對自己同伴動手絕對是零容忍的。
他拿了一個木樁過來,上麵最多站兩人。要求三個人都必須站上去。
站不好就滾出莊子。這把三個人嚇到了。
張停風跟施文龍兩個人緊緊抱在了一起,然後讓張無袖騎在他們身上。
趙子義覺得還不滿意。
他直接叫來工匠,在訓練場邊僻靜處,嚴格按照他的要求,建造了幾間特殊的“禁閉室”。
這些屋子無窗,隻有一道厚重的門,內部空間極其狹小,除了一張硬板床和一個便桶,空無一物,一旦關上門,便是一片絕對的、死寂的黑暗。
他們仨,被作為首批發配進“小黑屋”,僅僅關了兩個時辰後出來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兩個平日裡上躥下跳、嬉皮笑臉的活寶,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恍惚,張無袖狀態也差不多!
見到趙子義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變得異常安靜、規矩。
訓練營的眾人原本都以為關禁閉不過是換個地方睡覺,沒什麼可怕。
但看到連張停風和施文龍都能被治得服服帖帖。
他們終於意識到,那間看似普通的小黑屋,恐怕有著他們無法想象的獨到之處……
一股對規則更深的敬畏,開始在所有受訓者心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