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最終還是出現在瞭望月樓。
程懷墨和尉遲寶林如同兩個巨大的怨種,一左一右跟在光彩照人的趙子義身後,承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對比強烈的目光。
望月樓內,絲竹悅耳,香氣氤氳。
趙子義一出現,立刻成了全場焦點。
樓裡的鶯鶯燕燕們,眼睛幾乎要黏在他身上。
幾個膽大潑辣的姑娘,更是直接擠開程、尉遲二人,占據了趙子義身邊的位置,巧笑倩兮,殷勤備至。
程懷墨和尉遲寶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後悔:
狗賊趙子義!今天為什麼要來叫他!
宣姐聞訊,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親自將趙子義引到了視野最好的雅座。
雖然趙子義“拐走”了她們上一任的花魁們,但宣姐心裡門清——這位如今可是長安城最炙手可熱的人物,文能提筆驚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更是聖眷正隆。
今日他若能在此留下隻言片語,哪怕隻是露個臉,對望月樓的名聲都是極大的提升,生意隻會更好!
趙子義很快被一群環肥燕瘦、各具風情的姑娘們圍住。
他一個來自後世、見識過各種社交場合和網路段子的人,應付這種場麵遊刃有餘。
談笑風生間,風趣幽默的言語、新奇有趣的故事信手拈來,逗得身邊的姑娘們花枝亂顫,嬌笑連連,氣氛熱烈非凡。
而望月樓的其他賓客,尤其是那些自詡風流的文人墨客、勳貴子弟,看到此情此景,全都生病了——紅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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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選舉正式開場。
一位位精心打扮、才藝出眾的女子輪流登台,或彈琴,或起舞,或清唱,爭奇鬥豔。
前麵幾位,趙子義看了,雖然也覺得不錯,但並未特彆上心。
直到最後一位候選者登台......
當她款步走上舞台,輕紗遮麵,隻露出一雙翦水秋瞳時,趙子義手中把玩的酒杯微微一滯。
當她盈盈下拜,而後抬首,麵紗隨著動作微微滑落,露出一張清麗絕俗、不食人間煙火般的容顏時,趙子義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溜圓。
臥槽!
這他媽……是三花貓啊!
劉一飛這是肉身穿越到大唐了嗎?!
台上的女子,不能說和他記憶中那位年輕時的“神仙姐姐”一模一樣,隻能說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這就是大唐青春版的劉一飛啊!
趙子義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原先那點“陪朋友來看看熱鬨”的敷衍心態蕩然無存。
按照望月樓的規矩,今日選花魁,除了姿容才藝,賓客賦詩讚美也是重要一環。
獲得贈詩越多、詩作質量越高的女子,最終奪魁的希望越大。
趙子義毫不猶豫,招手喚來侍女:“筆墨伺候!”
宣姐見狀,喜上眉梢,親自捧著上好的筆墨紙硯送了過來。
趙子義提起筆,沾飽墨汁,卻沉吟了片刻。
他忽然想到,自己還從未正式給任何單獨的女子寫過詩。
這第一次提筆,若先寫給一位青樓花魁,訊息傳到宮裡,指不定會有人找自己麻煩。
念頭一轉,他有了主意。落筆寫道:
《貞觀五年,子義贈麗質之言》
“李家有女初長成,
養在深閨人未識。
天生麗質難自棄,
一朝生在君王側。
回眸一笑百媚生,
六宮粉黛無顏色。”
寫罷,他並未立刻示人,而是等墨跡稍乾,這才朗聲說道:“諸位,某生平第一次提筆為女子賦詩。
然,趙某不日將迎娶陛下嫡女長樂公主,此心天地可鑒。
故這第一首詩,理當獻予我未來的愛妻,以表心意。”
眾人聞言,好奇心大起,紛紛圍攏過來觀看。
待看清詩句,雅間內外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嘶——定國公大才!此詩不僅將長樂公主的美貌形容得淋漓儘致,更巧妙地將公主閨名化入詩中,渾然天成!”
“妙啊!‘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此等筆力,此等情意,不愧是一詩動長安的趙子義!某以為,此詩不獨寫美貌,更是定國公一片深情的剖白!”
“定國公,此詩想必是早已構思好,專等今日時機成熟,才公之於眾,以顯鄭重吧?”
也有人心思活絡,立刻追問:“定國公,您方纔說這是‘第一首’詩,獻給長樂公主。
那是否意味著……還有第二首?可是要寫給台上那位惜夢娘子?”
台上的惜夢娘子,此刻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她自然聽到了那首詩,也明白那是寫給公主的。
詩句之美,情意之深,讓她在驚歎之餘,也不由生出一絲淡淡的羨慕與失落。
如此絕代風華的詩句,卻不是給自己的。
那麼……定國公說還有第二首,那第二首,會是寫給自己的嗎?
她忐忑又期待地望向那個耀眼的身影。
“哈哈哈!”趙子義大笑,爽快承認,“這位兄台說對了!今日既是詩選花魁,某不才,也願再賦一首,贈與惜夢娘子,聊表讚賞!”
他再次提筆,略一思索,揮毫寫下:
《清平調》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寫罷,趙子義心中暗歎:
艸!
肚子裡的存貨,這下算是徹底掏空了!
以後這種需要瞬間裝逼的場合,可咋整啊!
然而,在場的眾人卻已徹底被這接連兩首絕世佳作震得目瞪口呆!
真的有人能擁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才華嗎?
須臾之間,連作兩首風格迥異卻同樣臻於化境的傳世名篇?
如果說第一首《贈麗質》是深情專一、巧妙嵌名的傾心之作,那麼這首《清平調》,便是純粹到極致、將女子美貌升華至仙境的禮讚!
“雲想衣裳花想容……”
有人喃喃念誦,隻覺得齒頰留香,眼前彷彿真的出現了一位衣袂飄飄、容顏絕世、不似凡塵的仙子。
“這……這哪裡是寫人,分明是寫天上的仙子臨凡啊!”一位老儒生激動得鬍子直顫。
惜夢姑娘在台上,已是激動得難以自持,纖手捂住紅唇。
這……這真是形容自己的嗎?
自己……真有詩裡描繪的這般美好,這般出塵嗎?
喝彩聲、讚歎聲、擊節聲如同潮水般湧起,幾乎要掀翻望月樓的屋頂。
原本以諸位候選姑娘為主角的花魁選舉,因為趙子義這兩首橫空出世的詩,瞬間變了味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詩和作詩的人身上,趙子義成了今夜當之無愧、光芒萬丈的唯一主角。
結果毫無懸念,獲得《清平調》的惜夢姑娘,以壓倒性的優勢,當選為望月樓新任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