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軍寨十裡外的一處死神軍斥候潛伏點。
“口令!”值守的斥候低喝。
“今晚打雪豹!”前來交接的斥候流暢回應,“行了,趕緊回去歇著吧,輪到我們了。”
就在交接完成的鬆懈刹那,暗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詢問:“口令!”
幾名斥候瞬間汗毛倒豎,立刻進入高度警戒狀態!
“黃寧,是我,王末!解除警戒!”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聽到是教官王末的聲音,以及熟悉的解除警戒指令,幾人緊繃的神經下意識地鬆弛了片刻。
王末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王教官?您……您怎麼在這兒?”斥候隊長黃寧疑惑道。
“執行最後一項訓練任務。”王末麵無表情,“你們幾個,現在已經被判定‘陣亡’了。”
“啊?我們……陣亡了?”幾人都懵了,完全沒反應過來。
“仔細感受一下你們周圍。”王末冷聲道。
幾人心中一凜,凝神感知,頓時冷汗涔涔而下——
周圍三十步外的黑暗中,似乎確實潛伏著不止一道氣息,帶著若有若無的殺氣!
“周邊三十步外,至少埋伏了十五名神射手。你們自己說,在這個距離,他們有沒有能力在你們發出警報前,將你們一箭封喉?”王末問道。
“不是……王教官,你們這……這不是耍賴嗎?”黃寧有些不服,“真正的敵人,怎麼可能如此精確地知道我們斥候的潛伏位置?”
“如果有人叛變,將佈防圖泄露出去了呢?”王末反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黃寧斬釘截鐵。
“哼!郎君說得沒錯,你們啊……還得練!”王末冷哼一聲。
類似的場景,在其餘幾個外圍斥候點幾乎同時上演。
這些被“判定陣亡”的斥候們,垂頭喪氣地被帶到了一處集合點。
“都到齊了?”早已在此等候的趙子義掃視眾人。
“郎君!這不公平!”一名性子較直的斥候忍不住開口。
“公平?”趙子義目光如刀,掃了過去,“你是不是高原反應把腦子傷糊塗了?
戰場上,你跟我講公平?
我問你們,在這訓練即將結束的最後時刻,你們內心深處,難道沒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倘若吐蕃派來精通易容的高手,假扮成交接班同伴的模樣,騙過了你們的哨令,此刻,你們還有命在嗎?”
“即便……即便他們會易容,又怎麼可能如此精準地知道我們每一個暗哨的位置?”另一人爭辯道。
“教官沒告訴你們嗎?如果有人叛變投敵了呢?”趙子義再次反問。
“這……這是不可能的假設!”
“我不就‘叛變’了嗎?”趙子義指著自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然,你們以為你們的位置,是誰泄露的?”
眾人:“……”
一時間,所有斥候都啞口無言,麵色慘白。
“行了,都給我安靜看著!”趙子義不再多言,目光投向遠處黑暗中的軍寨。
隻見趙子義換上一身黑色夜行衣,親自上陣。
他如同鬼魅般,利用地形掩護,匍匐前進,悄無聲息地接近軍寨。
在距離寨牆約十五步——這是他多日來反複測試確認的、哨兵夜間可視極限距離的位置,他停了下來。
“周翌。”他壓低聲音,朝崗哨方向喊了一聲。
四名值守哨兵瞬間警覺,弩箭齊刷刷對準聲音來源!
“我是趙子義。”趙子義沉聲道,“我現在走出來,不要放箭。”
說著,他緩緩從黑暗中現身。
四名哨兵絲毫不敢大意,弩箭死死瞄著他,直到他走近,借著微弱的光線確認了麵容,才鬆了口氣,垂下弩箭。
“郎君?您怎麼……”哨長周翌疑惑地問道。
“聽令!”趙子義驟然低喝。
‘唰!’四人條件反射般立正站好。
“向我靠攏。”趙子義命令。
四人雖不明所以,但仍迅速執行命令,向趙子義靠攏。
“好了,現在保持安靜。”趙子義看著聚攏過來的四人,淡淡道,“你們已經‘陣亡’了。你們身後三十步外埋伏著敵軍神射手,你們已經被一箭封喉。現在,去後麵找教官報到吧。”
四人:“!!!”
我們……這就陣亡了?什麼情況?
儘管滿腹疑問,但長期訓練形成的絕對服從性,讓他們沒有多問,依言默默轉身,走向後方指定的集合點。
趙子義如法炮製,憑借其對崗哨佈置的熟悉和精準的距離把控,成功地“騙”開了其餘幾處關鍵崗哨。
與此同時,準備就緒的鬆州軍開始行動。
前排士兵舉著高大堅固的盾牌,後排士兵手持四米長的特製木棍,棍頭帶著結實的套索。
軍寨四門被同時突破。而緊隨其後的鬆州軍士兵,則人手一張巨大的繩網。
儘管失去了外圍預警和崗哨,軍寨內的死神軍反應依舊快得驚人。
示警的哨音尖銳響起,原本沉睡的將士們如同被驚動的獵豹。
在極短時間內迅速起身、集結,並手持兵器,組成了嚴密的防禦陣型。
衝入寨內的鬆州軍看到這一幕,不禁有些傻眼。
這群人……遭遇夜間突襲,竟然沒有絲毫慌亂?
集結速度還如此之快?!
鬆州軍按照預案,不斷向前拋擲繩網!
同時,四米長的套索專門針對陣列外圍的死神軍進行套取。
死神軍並未配備大量盾牌,一時難以有效格擋來自中距離的套索攻擊。
“用馬槊格擋!建立雙層防禦圈!”張無袖臨危不亂,高聲下令。
“用馬槊格擋!建立雙層防禦圈!”命令被迅速傳遞。
死神軍陣型立刻變化,長長的馬槊被舞動起來,交織成一片槊影,有效地遏製了繩網和套索的襲擊。
“張停風!帶你的人,找機會撕開缺口,反突擊!”張無袖再次下令。
張停風身邊立刻聚集起兩支最為靈活的小隊,如同毒蛇般,開始在盾陣的縫隙間遊走,尋找近身破陣的機會!
一直在高處觀察的趙子義看到這裡,知道必須立刻終止演習。
以張停風那夥人的本事和此刻被激起的凶性,一旦讓他們貼近鬆州軍的盾陣,很可能會造成鬆州軍真實的傷亡。
“演習結束!全體停手!”趙子義氣沉丹田,聲若洪鐘,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軍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