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思立刻活絡起來。若是旁人,他或許不會多想。
但張無袖在死神軍中地位特殊,算的上是死神軍的二把手了。
這究竟是年輕人兩情相悅,還是背後有李二的示意?
“李伯伯,張無袖那小子什麼出身?哪裡配得上郡主金枝玉葉?”趙子義試探道。
“出身是差了些,”李孝恭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但他如今也是堂堂縣男爵位,正五品的遊騎將軍。
除你死神軍內部,年輕一輩中在他這個年紀有如此成就的,有幾人?
這傻大個看著憨直,但文韜武略皆有可觀之處,是個可造之材。
最關鍵的是,小女喜歡!我李孝恭挑女婿,何時需要死盯著出身門第了?”
“這……若他二人確是情投意合,小侄自然樂見其成,絕無異議。”趙子義表態。
“好!張無袖無父無母,你既是他的統領,這提親下聘之事,就交由你來操辦了!”李孝恭一拍大腿,定了下來。
“李伯伯,您看這樣可好?”趙子義斟酌著說道,“我府上有一侍女,名叫小桃。
她雖是侍女身份,卻是良家子。
死神軍這群小子,幾乎可以說是她從小照料著長大的,在他們心中,她便如同親姐姐一般。
由她以姐姐的身份,出麵操持此事,最為合適。當然,小侄定然會全力支援,絕不會怠慢。”
小桃跟福伯早就被趙子義放良了。
他們倆還有顏怡寒都是要交稅的!
“就按你說的辦!”李孝恭爽快應允。
用過午膳,趙子義便起身告辭。
他剛離開,郡王妃便拿著那些棉布、毛線和成衣,欣喜地對李孝恭道:“夫君,你快看看這些!
這布料,這毛線,還有這些成衣,手感、質地都是從未見過的上佳之選!皆是新東西啊!”
李孝恭摩挲著柔軟厚實的棉布,雙眼微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小子……怕不是想用這些東西,捅破一片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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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趙子義立刻找來張無袖詢問。
見那憨厚的漢子提到郡主時,竟也罕見地露出扭捏與臉紅之色,趙子義便知,這兩人怕是真看對眼了。
他隨即喚來小桃,將替張無袖提親的事宜交由她全權操辦。
小桃聞言,笑得合不攏嘴,歡喜地應承下來。
訊息一經傳出,張無袖瞬間成了全體死神軍的公敵!
說好的一起打光棍……啊不,是一起慢慢找,你小子居然不聲不響就成了郡王府的乘龍快婿?!
這還能忍?
沒什麼好說的,揍他!
趙子義本想借著回京受封後的日子清靜一個月,結果這願望徹底落了空。
先是張無袖的婚事需要他點頭和支援,緊接著,新式布料的訊息流傳了出去,引得各路權貴紛紛上門,向趙子義討要。
文官們還算客氣,武將們則近乎強搶!
最過分的是張出塵,直接提著劍就上門了,大有一副“你不給夠分量,老孃就給你身上添兩個窟窿”的架勢。
趙子義哪敢厚此薄彼,給誰多了都是得罪其他人,隻好硬著頭皮,按著極有限的份額平均分配。
這場布料風波尚未完全平息,死神軍內部又掀起了一陣婚戀潮。
許是年紀漸長,又或是受了張無袖的刺激,不少小夥子在外出時,竟也勾搭上了一些情投意合的小姑娘。
有的正式娶妻,有的納了美妾。
當然,所有女方的背景,趙子義都動用了自身力量,甚至請鬼市夜叉協助,進行了嚴格的審查。
如此一來,小桃便成了府中最忙碌的人。
納妾之事她插手不多,但凡是正式娶妻,皆由她作為男方家長代表出麵。
這無形中奠定了他她在死神軍中“長姐如母”的崇高地位。
小桃也藉此一躍成為長安城內最不能招惹的女子之一!
試想,得罪了她,可是有三千個如狼似虎的死神軍弟弟排隊來找你“談心”的,這誰扛得住?
在這股風潮中,梁凱再次重新整理了記錄。
他竟又納了兩房美妾!
加上之前從草原帶回來的兩位,府中已是四位妾室環繞。
趙子義氣得牙癢癢,好幾次動念頭想把這貨閹了,送去給張阿難作伴!
就這貨這德行,張無袖肯定是不會把張依依嫁給他了。
當然,也有不少死神軍少年,早已與藍田莊園裡一同長大的孤兒女孩互生情愫。
可以預見,此番返回藍田,必定要熱鬨非凡地操辦一番喜事。
不過,趙子義立下的禁令依然有效:成婚或納妾,雙方需年滿十八。
可先定親或接女子入門,但十八歲前不得圓房。
異族女子不受此限,但也需年滿十六。
這道禁令不僅限於死神軍,在趙子義名下的所有莊園同樣推行。
莊戶們雖不解其深意,卻深信趙子義不會害他們,故而都嚴格遵守。
所幸大唐自由,官員雖有嫁人的考覈,卻並無強製未婚嫁的稅收或罰金,一切全憑自願。
最後,便是李泰來前來彙報關於在西域收購白疊子以及在草原收購羊毛的進展。
首先是白疊子。
李泰來回報,此物在西域尚未有大規模人工種植,多為野生。
他已聯係了西域諸國的王室及貴族,下了長期收購訂單。
至於對方是組織人手采摘野生棉,還是開始嘗試種植,他並不乾涉,隻要求屆時按約交貨,銀貨兩訖。
至於羊毛收購,情況則複雜一些。
在原東突厥的核心區域,收購渠道基本被中原北上的各大世家派出的代理人壟斷,難以直接與牧民交易。
趙子義可不吃這套。
想交易?行,那就把價格壓到最低,我勉強跟你做點生意。
同時,他直接在自己名下的草場上,開設了一個規模巨大的交易市場,吸引薛延陀、室韋的羊毛,契丹、靺鞨的山貨、皮草前來交易。
這裡迅速成為草原上最大、也最安全的交易中心。
草原各方勢力都下達嚴令:誰敢在此鬨事,不必大唐官府出手,其所屬部落首領便會率先清理門戶!
無他,唯恐惹惱了趙子義,被他帶著死神軍上門“做客”。
負責管理這片草場的王石頭,嚴格執行趙子義的策略,對待歸附的牧民頗為寬厚。
牧民們擁有自己的牛羊馬匹,可以在市場自由交易。
許多牧民自願協助維護市場秩序,共同扞衛這片給他們帶來安定生活的草場。
周邊其他被世家“代管”的草場牧民,聽聞此間情形,對比自身處境,不少人選擇冒險投奔而來。
那些世家代理人雖恨得牙癢癢,卻無人敢上門要人——曾有不開眼的嘗試過一次,被趙子義得知後,他直接跑到對方在長安的主事人府上,“心平氣和”地坐了一整天。
自此,再無人敢打趙子義這片草場的主意,隻能轉而用更強硬的手段壓製自家草場內的牧民。
這等區彆對待,如同埋下了一顆種子,為日後朝廷徹底收回草原治理權,悄然孕育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