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宗師聞言,先是愕然,隨即眼中都流露出讚賞之色。
他們驚訝的並非趙子義要求認輸,而是驚歎於這個年輕人的政治智慧。
若贏了皇帝的親衛玄甲軍:
其一,陛下顏麵何存?天子親軍敗於地方軍?
其二,一支如此強大的武裝,難保不會引來帝王深深的忌憚。
次日,巳時,藍田演武場。
旌旗招展,戰馬嘶鳴。
玄甲軍與死神軍各自列陣,肅殺之氣彌漫全場。
李二攜文武百官於高台觀戰。
演武正式開始!
雙方騎兵均控製著戰馬,以小步慢跑的方式向對方逼近。
然而,差距在細微處顯現:死神軍三千騎的動作整齊劃一,控馬技術如臂使指,整體協調性比久經戰陣的玄甲軍還要勝出一籌!
很快,雙方進入弓箭有效射程。
玄甲軍如今也已換裝了死神軍的複合弓,射程上並無差距。
就在此時,死神軍率先發起一波齊射,箭矢離弦的嗡鳴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死神軍射完便毫不猶豫地撥轉馬頭,向兩翼分散,做出一副標準的“打了就跑”的遊騎兵姿態。
玄甲軍反應慢了半拍,但也立刻有樣學樣,一邊放箭還擊,一邊同樣拔馬回撤。
這下輪到死神軍傻眼了。
什麼情況?我們跑,你們也跑?
這演武還打不打了?
難道要變成一場馬拉鬆賽嗎?
趙子義瞬間明白了玄甲軍統領翟長孫的意圖——這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用風箏戰術來對付死神軍!
趙子義當機立斷,下令全軍停止後撤,並派姚力帶領一隊人馬,大搖大擺地去回收剛才射出的箭矢。
玄甲軍見狀也懵了。
你們不按套路出牌啊?怎麼不追了?
翟長孫隻得下令掉頭,也準備去回收箭矢。
可剛一靠近,便發現箭矢落點區域已完全處於死神軍的弓箭覆蓋範圍之內。
無奈之下,翟長孫隻好放棄回收,重新下令,集結陣型,對停滯的死神軍發起衝鋒,試圖以傳統的騎兵衝鋒結合騎射來決勝負。
趙子義則再次率領死神軍“狼狽”後撤,過程中偶爾回身放上幾箭。
但明顯控製了準頭和射速,箭矢大多軟綿綿地落在空處或玄甲軍陣前。
於是,一場本該激烈精彩的騎兵對抗演武,變成了一場沉悶乏味、你追我趕的“默契賽跑”。
最終,在裁判的裁定下,死神軍因“傷亡”過重,被判定“全軍覆沒”;
玄甲軍則以“倖存”三十七人的微弱優勢,“艱難”獲勝。
演武結束後,李二將趙子義召至麵前,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子義,若是雙方拋開這些花巧,正麵硬撼對衝,你以為結果會如何?”
趙子義躬身,語氣“誠懇”:“回陛下,若是堂堂正正之陣,玄甲軍鐵騎銳不可當,最終能存活下來的勇士,定然比今日更多。”
李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未再多言,隻是例行公事般鼓勵了雙方將士幾句,便起駕帶著文武百官返回長安。
那些與趙子義交好的武將,如程咬金、尉遲恭、等,在離開前特意找到他,除了叮囑自家小子用心訓練外,也與他簡短交談了幾句。
李靖在經過趙子義身邊時,腳步微頓,目光與他短暫交彙,低聲說了一句:“子義,今日……做的不錯。”
趙子義心中猛地一凜:李藥師這話……莫非他看穿了我們的放水?
他看出來了,那李二……
回長安的禦輦上。
李二先是召來了玄甲軍統領翟長孫,詢問他對死神軍的看法。
翟長孫沉吟道:“陛下,死神軍騎術精湛,紀律嚴明,尤在玄甲軍之上。
今日演武,若非其箭術有失水準,勝負猶未可知。
然,若論正麵衝陣搏殺之悍勇,臣以為,死神軍尚非玄甲軍之敵。”
李二點了點頭,未作評價。
隨後,他又召來李靖,屏退左右,直接問道:“藥師,趙子義那個混賬東西,今日演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以你之見,若他今日全力以赴,死神軍最終能有多少人‘活’下來?”
李靖仔細思索了片刻,謹慎地回答:“臣以為……若無保留,死神軍當有五百人左右可存活至最後。”
“嗬嗬,”李二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藥師,你還是保守了。
朕觀其陣型變幻與控馬之術,即便正麵硬撼,朕覺得,他們至少能活下來千人。”
李靖心中暗道:陛下,您這也還是保守了啊!
臣至少觀察到趙子義有兩輪齊射的命令明顯遲滯,至少有半數箭矢未曾射出。
若真全力施為,以死神軍的騎射和戰術,他們至少能有一半人馬存活,甚至可能……戰果更大。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並未點破。
藍田,死神軍大營內。
演武結束後,趙子義立刻召集全軍進行複盤推演。
拋開“必須輸”的政治指令,純粹從軍事角度分析,死神軍上下得出的結論高度一致:
若這是真實戰場,死神軍有信心以零傷亡的代價,全殲玄甲軍。
即便是按照今日演武的規則進行正麵較量,若全力以赴,預計付出五百人左右的代價,便可全殲這支大唐最強的天子親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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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布研坊派人傳來訊息,稱棉布已成功織出,羊毛的清洗脫脂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趙子義聞訊,立刻趕赴布研坊。
他仔細撫摸著新織出的棉布,手感柔軟、吸濕透氣,心中不由讚道:好家夥,這可是正兒八經的100%純棉啊!
他又拿起處理過的羊毛細看,纖維蓬鬆柔軟,湊近聞了聞,原有的腥膻味幾乎沒有,脫脂效果相當不錯。
不過這純羊毛沒經過柔順處理估計穿身上挺刺撓的……
“這羊毛,能紡成線嗎?”趙子義詢問布研坊的掌事。
“回縣侯的話,自然可以。不知縣侯需要紡成多粗的線?”掌事恭敬地回答。
“各種粗細的都試試。從細如繡花針,到粗如筷子般,在這兩者之間,再按比例分出兩種中等粗細。每種粗細各紡一卷出來,需要多久?”趙子義規劃道。
“回縣侯,四種粗細的毛線各紡一卷,約需三日工夫。”
“好,那三日後我再來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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