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校場。
程懷墨等人真正體驗到了何為“死神軍式”的訓練。
第一週,他們幾乎每天都在懷疑自己會不會直接累死在訓練場上。
那驚人的訓練強度,讓他們叫苦不迭,反觀那些死神軍士卒,卻早已習以為常,舉重若輕。
更讓他們震撼的是死神軍成員的綜合素質:不僅個人武藝精湛,而且精通各種戰術戰法,具備極強的執行力和豐富的軍事理論素養。
這些能力,放在大唐其他任何一支軍隊中,都足以擔任中低階將領了。
而在這裡,卻隻是每個士兵的基本要求。
三千名這樣的士兵組成的軍隊,其戰鬥力可想而知。
此外,軍中還充斥著各種特殊人才:觀星測象者、妙手回春的醫者、精於計算的賬房,甚至還有能吟詩作對的文人!
杜荷本是這群二代中學問最好的,結果沮喪地發現,隨便拉出一個死神軍士卒,文化水平都不在他之下。
這簡直是一群怪物!
最讓他們難以適應,甚至一度萌生退意的,是死神軍內部獨特的“罵人文化”。
成員之間相互斥責、調侃,言語之粗鄙、組合之刁鑽,堪稱他們生平僅見。
他們罵人就跟日常對話一樣,關鍵罵得太臟了,他們發現有詞彙居然可以這樣組合在一起。
起初,死神軍對這些勳貴子弟還稍有收斂,但趙子義訓斥起他們來卻是毫不留情,甚至因為死神軍罵得“不夠味”而反過來責罵他們。
趙子義道:你們是在跟這些二代們撒嬌嗎?
這下,死神軍徹底放開了,軍營中“毒舌”橫飛。
而按照死神軍的風格,誰訓練成績墊底,誰就是被集火“關照”的物件。
程懷墨等人長期在及格線邊緣掙紮,自然成了重點“關照”物件。
他們從小到大哪有被這樣罵過?
高強度訓練加上精神上的“摧殘”,讓他們在一個月後幾乎崩潰,差點就想當逃兵溜回長安。
不過有秦瓊在這裡,他們也不敢跑。
秦瓊察覺到他們的狀態,擔心打擊過度,便找趙子義溝通。
趙子義從善如流,派出了軍中政委。
這些政委善於疏導,深入淺出,僅用了三天時間,便讓程懷墨等人豁然開朗。
他們終於明白,這種近乎嚴苛的斥責和高壓環境,罵人與被罵本來就是訓練的一部分。
於是,他們也逐漸放下了矜持和包袱,開始嘗試著融入這種獨特的氛圍。
甚至笨拙地學習著用新的“詞彙組合”來回敬那些嘲笑他們的老兵油子。
藍田的訓練場上,就此又多了一批在罵罵咧咧中飛速成長的將門之後。
五月,藍田莊園迎來了一年一度最為嚴酷的雨季野外生存訓練。
考慮到程懷墨、尉遲寶林等人是首次參與,經驗不足,趙子義出於安全考量,安排他們進入相對安全的教官組進行觀摩學習。
然而,這群心高氣傲的將門之後哪裡肯服軟,一個個拍著胸脯表示絕無問題,堅決要求參與實戰訓練。
趙子義見狀,也不多勸,點頭應允。
結果可想而知。
生存訓練進入第二夜,教官組針對這群“菜鳥”所在的薄弱環節,發動了精準的夜間突襲。
程懷墨等人連同他們所在的整個小隊,在懵懂和混亂中,全軍覆沒,被判定為“陣亡淘汰”。
那些被無辜牽連的老兵們幾乎氣瘋了!
寶貴的年度生存訓練資格就這樣被這幾個關係戶給斷送了?
幾個脾氣火爆的差點就要當場用拳頭跟程懷墨他們講講道理。
程懷墨幾人還頗不服氣,嚷嚷著教官組故意針對。
趙子義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戰場上,敵人專挑你的軟肋打!
你們就是整個隊伍的漏洞,針對的就是你們!淘汰!”
隨即,趙子義下令,被淘汰的小隊繼續參加後續訓練。
而程懷墨等人則被強製塞進了教官組,從觀察者的角度去體驗和學習。
直到這時,他們才真正明白“生存訓練”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是在極限環境下,忍受饑餓(可能連續數日)、極度疲勞(每日睡眠不足兩個時辰)、在泥濘汙穢中摸爬滾打,是真會受傷、真會流血的殘酷考驗。
更可怕的是資訊的不對等,教官組如同隱藏在暗處的獵人,通過觀察員時刻掌握著他們的動向。
這番經曆,再次狠狠重新整理了他們對死神軍認知的下限。
自此,他們身上那點勳貴子弟的架子被徹底磨平。
杜荷因心思縝密,正式被吸納進教官組。
其餘幾人則重回訓練隊伍,訓練起來比以往更加拚命,幾乎帶著一股狠勁。
生存訓練結束後,按規定有十五日的休整期。
然而,眾人還沒緩過勁來,便有快馬急報:陛下親率三千兵馬,正朝藍田而來!
趙子義聽到這個訊息,愣了半天才消化掉其中的資訊量。
陛下?
帶著三千軍隊?
來我這藍田莊子?
這是要乾嘛?
待到李二車駕抵達,陣仗更是超出預期。
不僅帶來了三千精銳騎兵,隨行的還有一眾文武重臣。
“子義,”李二指著身後那支武裝到牙齒、殺氣騰騰的騎兵,朗聲道,“這是朕的玄甲軍!
今日朕與諸卿便在你這莊子上住下了。明日,讓你的死神軍與朕的玄甲軍,來一場實戰演武!”
趙子義心中頓時湧起無數問號:???
您老人家這是吃飽了撐的,千裡迢迢跑來跟我搞軍事演習?閒得慌嗎?
心裡吐槽歸吐槽,麵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隻能躬身應下:“臣,遵旨。”
是夜,死神軍大營。
趙子義緊急召集了三大軍統、三十名隊長議事。
“明天的演武,隻有一個原則,”趙子義開門見山,語氣凝重,“隻能輸,不能贏!而且輸得要像那麼回事,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都說說吧,明天這戲,該怎麼演?”
帳內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眾人麵麵相覷,一臉便秘的表情。
你讓他們討論如何以最小代價全殲玄甲軍,他們能滔滔不絕說出幾十種戰術;
你讓他們研究怎麼“體麵”地輸掉比賽,這完全觸及了他們的知識盲區!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趙子義自己也頭疼,於是又將戰術教官叫來一同研討。
結果一群人對著沙盤和地圖研究了半天,愣是沒想出一個既能保證敗局,又不失死神軍風範的完美方案。
無奈之下,趙子義隻好請來了三位武道宗師,將同樣的難題拋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