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義輕車熟路,身形靈活地穿過殿宇迴廊,目標明確地朝著皇後寢殿方向奔去。
整個皇宮,唯有那個地方,是能鎮住身後那位持棍“暴君”的避難所。
殿內,長孫皇後看著一追一逃、前後腳闖進來的兩人,無奈地抬手揉了揉額角。
“陛下,子義這纔回長安幾天?你們這又開始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更多的是習以為常的縱容。
“觀音婢!這小子他罵朕有病!”李二怒氣衝衝地告狀,手中的短棍還攥得緊緊的。
“嗯?”長孫皇後秀眉微蹙,帶著詢問的目光投向正躲在她座榻側後方的趙子義。
趙子義立刻探出半個身子,大聲辯解:“陛下問我是要娶崔家女兒還是盧家女兒,我都明確拒絕了,他還揪著不放,反複追問!這能怪我嗎?”
長孫皇後聞言,神色稍緩,略帶嗔怪地看了李二一眼,溫聲道:“這……陛下這麼問,似乎……也並無不妥啊。”
趙子義:(o_o)
他的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這“擋箭牌”怎麼不靈了?
“子義,”長孫皇後耐心解釋,“清河崔氏與範陽盧氏,確實都派人到我這裡來過,話裡話外,都是探詢與你結親的可能。”
“啊?”趙子義徹底懵了。
他拿皇後當擋箭牌,對方卻直接來拆擋箭牌?
他一時語塞,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安靜坐在一旁,正癟著嘴的李麗質。
“我不娶!我誰都不娶!”趙子義語氣堅決,“姨娘,您……您沒答應他們吧?”
“我自然沒有答應。”長孫皇後微微一笑,“這不是想先問問你自己的意思嗎?畢竟,是你自己的終身大事。”
“不娶,都不娶。”趙子義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哦?”長孫皇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故意拖長了語調,笑眯眯地問,“那……我們九兒,心裡可是已有想娶之人了?”
趙子義幾乎是下意識地,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個粉雕玉琢的李麗質。
李二瞬間啟動,一個箭步上前將寶貝女兒李麗質抱進懷裡。
如同護崽的猛虎,警惕地瞪著趙子義:“混賬!皇後問你話,你看麗質做什麼?!”
李麗質被李二抱在懷裡,聽著趙子義的話,看見趙子義的眼神,她的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兒,甜甜地笑了起來。
李二見女兒這般反應,心頭更是一緊,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
長孫皇後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已是雪亮。
她溫和地笑了笑,對趙子義道:“好,姨娘知道了。”
趙子義鬆了口氣,趕緊轉移話題,關切地問道:“嘿嘿,那個……天氣轉涼了,姨娘鳳體可還安好?有沒有咳嗽?”
“現在纔想起來關心姨娘了?”長孫皇後故意板起臉。
“那……那不都怪陛下嘛,他非要喊我過來吵架。”趙子義毫不猶豫地把鍋甩了回去。
“混賬東西!這也能怪到朕頭上?朕看你是真皮癢了!”李二氣得又想找棍子。
“陛下息怒!”趙子義連忙擺手,正色道,“那個……陛下,您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顏家的那兩位老祖宗?我想去拜訪他們。”
“顏家老祖宗?”李二愣了一下,怒氣稍緩,麵露難色,“這個……朕可以代為傳話引薦,但他們見不見你,朕說了可不算。你見他們有何要事?”
“有些事,想不明白,想去請教二位。”趙子義語氣誠懇。
“哦?何事想不明白?說來與朕聽聽。”李二來了興趣。
“這事……陛下您解決不了。”趙子義直言不諱。
李二一聽,那火氣“噌”地又上來了:“哼!普天之下,還有朕解決不了的事?!”
“我想見顏家老祖宗,您這不就解決不了嗎?”趙子義一臉無辜地反問。
李二:“……”
他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伸手又要去打。
“觀音婢!你彆拉著我!老子今天打死這個王八蛋!”
李二氣得連“朕”都不自稱了,直接爆了粗口。
“二郎!冷靜些!”長孫皇後連忙拉住他的手臂,又趕緊對趙子義說,“九兒!快好好跟陛下說說,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如此困擾?”
趙子義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道:“陛下,姨娘,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如何?”
“故事?”李二聞言,動作停了下來,“你說。”
“這是一個虛構的王朝,名叫‘大乾’,它的都城,叫做‘久安’。這個故事,要從一首詩開始……”趙子義的聲音低沉下來。
“詩?念來聽聽。”李二蹙眉。
趙子義目光變得悠遠,緩緩吟誦:
“待到秋來九月八,
我花開後百花殺。
衝天香陣透久安,
滿城儘帶黃金甲。”
詩句剛落,李二與長孫皇後臉色驟變!
李二更是猛地站起身,死死盯住趙子義,眼神銳利如刀!
這哪裡是詩?這分明是一首殺氣衝天、意圖明確的造反詩!
“所有人都出去!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準靠近!”
李二厲聲喝道,殿內侍候的宮人內侍如蒙大赦,迅速退得乾乾淨淨。
他轉向趙子義,聲音低沉而壓迫:“你接著講。”
趙子義整理了一下思緒,將記憶中黃巢起義的背景、過程,以及那“天街踏儘公卿骨”、“殺八百萬”的慘烈後果,用一種假設性的、講述前朝故事的口吻,緩緩道來。
李二聽完,沉默了良久,殿內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他目光複雜地看著趙子義,聲音乾澀:“你……你想效仿那故事裡的‘黃巢’,將天下世家……趕儘殺絕?”
“我不知道。”趙子義的回答帶著深深的迷茫。
聽到這個回答,李二和長孫皇後哪裡還不明白,趙子義這是對世家動了殺心!
“九兒!”
長孫皇後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柔聲勸道,“你且冷靜想想!
且不說你有沒有能力將世家殺光,就算能,你準備殺多少人?
若這天下驟然沒了世家,誰來治理州縣,安撫黎民?
即便我們重新培養起新的讀書人,你又如何能保證,他們日後不會成為新的世家?”
“會。”趙子義抬起頭,眼中是看透曆史迴圈的悲哀,“他們會形成一個叫做‘士大夫’的新階層。本質上,或許並無不同。”
李二盯著趙子義看了許久,忽然聲音急促地問道:“子義,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看到了……未來的一角?”
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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