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醫令,這麻沸湯的效用,倒與傳說中的蒙汗藥有幾分相似。趙子義觀察著秦瓊的睡態,輕聲說道。
蒙汗藥?那是何物?劉神威疑惑地挑眉。
趙子義......
沒......沒什麼,我們開始吧。
且慢,容老夫再施幾針,確保翼國公不會中途痛醒。劉神威取出銀針,在秦瓊幾處穴位上精準下針。
君不疑開啟藥箱,取出精心製備的鹽水開始仔細清洗傷口。
劉神威對鹽水的用途表示好奇,趙子義便詳細解釋了消毒的原理。
三人配合默契:君不疑主刀剜除腐肉,動作精準利落;
劉神威負責後續的上藥包紮,手法嫻熟老道;
趙子義……他就在旁邊動動嘴。
翼國公若是傷口癒合,後續的調理滋補就要靠縣侯了。這方麵,您比老夫在行。手術結束後,劉神威一邊淨手一邊說道。
送走劉神威後,趙子義開出一張詳細的食補方子,特彆強調秦瓊必須戒酒,並留下了五日內服用的蒜素。
一切安排妥當,他才告辭離去。
回府的路上,趙子義已經開始盤算:
待秦瓊傷勢好轉,得找個由頭請他去莊子上休養,順便指點武藝軍略。
對了,還得把杜如晦也一並請去——反正老杜是否需要調養,還不是他這個說了算?
想到這兒,他不由露出狡黠的笑容。
兩日後,趙子義府上來了兩位意外之客。
崔神基攜其妹登門拜訪。
清河崔氏。這等綿延數百年的世家大族,早已不能用簡單的好壞來評判。
他們確實儲存了諸多典籍,傳承了華夏文脈,但同時也是壟斷知識、把持仕途的既得利益者。
想到唐末那位兩度引朱溫入長安,最終卻自食惡果的崔胤,趙子義心中便升起幾分疏離。
讓他意外的是,崔神基的拜帖他故意未回,這素來高傲的崔家子弟,竟會直接登門拜訪。
將崔氏兄妹迎入,趙子義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那位少女。
約莫十四五歲年紀,一身清雅的青色孺裙,容貌清秀雖非絕色,但那份從容嫻靜的氣度,確非尋常閨秀可比。
“清河崔氏,崔義玄之子,崔神基,拜見趙縣侯。”崔神基執禮甚恭,“這是舍妹,崔洛初。”
“小女子崔洛初,拜見縣侯。”少女盈盈一禮,聲音清越,“早聞縣侯文武兼資,今日特來拜會,以償夙願。”
趙子義唇角微揚,故意道:“小基彆來無恙啊,崔娘子過譽了,兩位請坐。”
崔洛初......
崔神基......
小基?
他居然叫我小基!
他叫我小基啊!
算了,小基就小基。
“小基,”趙子義彷彿沒看見對方僵硬的表情,“上次見麵還是半年前吧?印象中你與那王仁佑形影不離,今日怎麼不見他?”
崔洛初......
崔神基......
他誹謗我啊!神特麼的形影不離!
崔神基臉色更僵,急忙撇清:“縣侯說笑了!某與王仁佑不過數麵之緣,何來形影不離?他……早已回太原老家去了。”
“原來如此。”趙子義恍然點頭,直接問道:“那今日二位前來,所為何事?”
崔神基穩住心神,恭敬道:“神基早前曾遞上拜帖,想來是縣侯忙於為翼國公診治,未能得見。
近日聽聞縣侯稍得清閒,特攜舍妹前來拜訪。”
艸!
你繼續啊!你讓我怎麼接話?
拜訪過了,可以滾了?
他順勢抬手:“既然如此,來,嘗嘗我這新茶。”
崔洛初輕抿一口,眼中露出訝異:“這茶香馥鬱醇厚,韻味悠長,不知是何名茶?”
“此茶名喚大紅袍,產自武夷山一株古樹,每年所產無幾。”趙子義淡淡道,“除進貢陛下外,也就我這裡還有些許。”
二人聞言,不禁又細細品了一口,神色間多了幾分鄭重。
崔神基見時機成熟,便道:“不瞞縣侯,舍妹自幼仰慕才俊,尤其欽佩縣侯這般文武雙全之士。
縣侯威震草原,又博覽群書,自從拜讀縣侯那首《水調歌頭》,更是心嚮往之,今日才冒昧前來。”
崔洛初臉頰微紅,卻落落大方地接話:“兄長說得是。‘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這般胸襟氣度,令人神往。
洛初愚見,能作出這等詞句之人,必是胸有丘壑。”
趙子義挑眉笑道:“啊?還有這事兒?我還當是自己生得俊朗,才讓崔娘子這般掛心呢。”
崔神基......
你能不能正經點?
崔洛初:趙縣侯雖輕佻,但卻是生得俊朗。
“縣侯肯定俊朗的。更重要的是縣侯少年英雄,才氣無雙,是年輕一輩的天下第一人。”崔洛初紅著臉道
“哈哈哈,過譽了,過譽了啊”趙子義十分開心,這美人的稱讚,聽著還是挺爽的。
“舍妹平素最愛讀書,可惜身為女子,許多見解無人探討。”崔神基適時接過話頭,“家父常歎,若她身為男兒,必不輸國子監諸生。”
趙子義如何聽不出這話中深意,隻淡然道:“學問本無內外之分,崔娘子這般才情,確實難得。”
崔神基進一步試探道:“如今長安誰不知縣侯少年俊傑,深得聖心。不知縣侯可曾考慮過婚配之事?”
“年紀尚輕,談婚論嫁為時過早。”趙子義四兩撥千斤。
“家父常說,成家立業,方是正道。”崔神基意味深長地說,“我清河崔氏雖不敢說富可敵國,但在士林清議、朝野人脈上,尚有些許根基。
若縣侯有意,崔家願助一臂之力。”
崔神基這句話基本上就是明牌了。
來,做我崔家女婿,我崔家支援你。
趙子義忽然朗聲大笑:“諸位怕是誤會了。
我趙子義平生所願,不過是做個逍遙紈絝,終日犬馬聲色罷了。”
崔神基......
崔洛初......
哄鬼呢!
接下來的閒談,崔神基幾度試圖挽回,趙子義卻始終滴水不漏。
崔洛初偶爾輕聲細語地接話,展現其淵博學識與良好教養,趙子義也隻是禮貌應對。
約莫一炷香後,崔氏兄妹識趣地起身告辭。
送走客人,趙子義站在廊下,望著漸沉的暮色。
秋夜漸深,書房裡的燭火將趙子義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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