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府邸,氣氛陰鬱。
“王若錦那個蠢貨!彈劾之前就不過過腦子嗎?!簡直是自尋死路!”王家家主憤怒的咆哮聲在密室中回蕩。
此次朝堂風波後,王家在中樞的官員已經折損了兩位,勢力大損。
雖然表麵上五姓七望同氣連枝,但私下裡,其他幾家恐怕樂見其成。
所謂的“同氣連枝”,從來都是建立在實力對等、利益一致的前提下。
如今王家勢弱,他們在朝堂上的話語權自然會被其他幾家趁機蠶食。
發泄完怒火,王家家主陰沉著臉,對心腹管家低聲問道:“前朝的那些餘孽,還能聯係上嗎?”
“回家主,他們一直藏在務本坊,行事極為隱秘。”管家恭敬回答。
“哼,倒是會躲。”王家家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去聯係他們,告訴他們,想辦法替我們除掉趙子義。
隻要他們能做到……我們可以將掌握的、關於楊家流落在外的一支皇族後裔的隱秘訊息,作為報酬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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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崔氏府邸,則是另一番光景。
崔氏家主看著垂手侍立的崔神基,吩咐道:“神基,以你的名義,給晉陽縣侯趙子義下一份拜帖。
記得……帶上你妹妹一起去。
務必與此人交好。若能讓他成為你的妹夫,便是大功一件。”
“是,大爺爺。”崔神基躬身領命,心裡卻是一百個不情願。
去找趙子義?那家夥在青樓一腳把王仁佑踹得半死不活的情景還曆曆在目……
不過,轉念一想,若是他真能成為自己的妹夫。
有這麼一個武力超群、聖眷正隆的妹夫,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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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陽盧氏在京宅邸。
刑部侍郎盧承慶看著自己亭亭玉立的三女兒盧婉儀,溫和地問道:“婉儀,你覺得那位晉陽縣侯趙子義如何?”
盧婉儀沉吟片刻,輕聲道:“縣侯年紀輕輕,便文武雙全,能於萬軍之中建功立業,未來必是我大唐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盧承慶滿意地笑了笑,進一步試探:“哦?聽你這麼說,看來是覺得這趙子義,堪稱良配了?”
盧婉儀俏臉微紅,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巧妙地反問:“可是……不是都說,趙縣侯心儀陛下嫡女長樂公主嗎?”
“嗬嗬,趙子義與當今陛下關係匪淺,說是子侄也不為過。
他對長樂公主多加照拂,實屬正常。”
盧承慶不以為意,語氣中帶著世家嫡女的驕傲,“我兒婉儀,樣貌才華皆是上上之選,更是我範陽盧氏的嫡女。
那長樂公主年方幾何?不過一稚嫩女童,豈能與你相比?
你隻需告訴為父,若讓你嫁與趙子義為妻,你可願意?”
盧婉儀聞言,臉頰飛起兩朵紅雲,低下頭,聲如蚊蚋卻清晰地說道:“女兒……全憑阿耶安排。”
隨著趙子義的強勢回歸,長安各大世家可謂是心思各異,暗流湧動。
有的選擇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有的則恨得咬牙切齒,暗中謀劃;
有的則是看到了趙子義身上巨大的潛力和價值,試圖通過各種方式拉攏、結交。
這便是千年世家的生存之道,哪有什麼永恒的死敵,唯有永恒的利益。
後世西方的“羅家”不就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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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李二與李靖對坐,麵前擺放著巨大的疆域輿圖。
“藥師,”李二目光銳利,“若拋開立場,由你來指揮突厥兵馬,依你看,該如何破解趙子義那套戰法,殲滅他的死神軍?”
李靖聞言,撫著長須,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
這個問題非常突然,他此前並未專門推演過。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凝重:“陛下,死神軍之難纏,在於其渾然一體,無懈可擊。
若要破之,首要之務,便是先斷其‘耳目’——摧毀他們的斥候體係!
死神軍機動性冠絕天下,來去如風,弓箭射程遠超尋常,精度駭人。
隻要他們不願正麵決戰,想要困住乃至殲滅他們,幾乎不可能。”
他手指在輿圖上虛劃:“故而,臣以為,唯有先以精銳對精銳,不惜代價拔除其外圍所有斥候,讓我軍能準確掌握其主力動向。
隨後,調動數倍於敵的兵力,利用地形或構築工事,進行大規模、多層次的分割圍困。
必須想方設法斷其糧草、水源補給。
最後,步步為營,不斷壓縮其活動空間,如同春蠶食葉,一點點消耗其兵力、箭矢與士氣,方能最終取勝。”
李二聽完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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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趙子義府上賓客盈門。
長孫衝、杜荷、房遺愛、程懷墨、尉遲寶林、李德謇這幾個相熟的,還帶來了另外四位。
其中一人趙子義認得,是侯君集之子侯承業。還有一個居然還是個小不點!
程懷墨作為活躍分子,率先站出來介紹:“子義,來來,給你引見幾位兄弟。
這小家夥是我二弟,程懷亮;
這位是鄒國公張公謹的長子,張大素;
這位是琅琊郡公牛進達將軍的兒子,牛正;這位是……”
他話還沒說完,侯承業已經笑著上前一步,頗為熟稔地開口:“子義,多年不見,還記得我這個阿兄嗎?”
趙子義看著這位小時候沒少“欺負”自己的玩伴,嘿嘿一笑,語帶調侃:“嘿嘿,承業阿兄嘛,當然記得!
小時候總想找機會揍我一頓,這深厚的情誼,我可一直記著呢!”
侯承業:“……”
不是,這點陳年舊賬你至於記這麼久嗎?
“哦?”長孫衝立刻抓住機會起鬨,“那看來承業兄現在是沒機會嘍?
咱們子義如今的武藝,承業兄再想揍子義難了。”
“咳咳,小時候那都是鬨著玩的,豈能當真?”侯承業趕緊找補。
“那正好啊!”尉遲寶林看熱鬨不嫌事大,“現在大家都長大了,承業正好可以指導指導子義的武藝,讓我們也開開眼嘛!”
侯承業臉色一僵,心裡大罵:
指導你媽啊!你們這幫家夥就是想看我捱揍!
還有,趙子義你捏著拳頭躍躍欲試是幾個意思?
“這個……咳咳,”侯承業急中生智,一本正經地道,“我如今一心隻讀聖賢書,武藝早已生疏了。”
“讀書?”杜荷這個小機靈鬼立刻接話,“我阿耶都說子義阿兄讀書比他還多,學問深不可測。
承業兄既然專心學問,正好可以讓子義阿兄指點你一二啊!”
“杜荷!”侯承業被擠兌得有些臉紅,隻好轉移火力,“子義的武藝我指點不了,不過指點一下你的武藝還是可以的。”
杜荷立馬縮了縮腦袋,他可打不過侯承業。
“哈哈哈哈!”眾人不由得鬨堂大笑起來,氣氛頓時變得輕鬆而熱烈。
趙子義將一眾好友引至後院。
眾人隨意在花園內坐了下來,侍女們很快奉上熱茶與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