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利誘不成,契必何利隻能再次嘗試威逼,色厲內荏地道:“皇帝陛下!
死神軍在草原的所作所為,已經激起了所有部落的民憤!
我們可汗……都快壓製不住了!
若陛下執意不退兵,恐怕……恐怕我突厥各部將被逼無奈,隻能全民皆兵,與大唐……死戰到底!”
“哈哈哈哈!”
李二彷彿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朗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豪情,“死戰?好啊!
那就來死戰吧!朕,與大唐,奉陪到底!”
“陛下!臣請戰!”程咬金第一個蹦了出來,聲若洪鐘。
“陛下!臣請戰!”尉遲恭緊隨其後。
“陛下!臣亦請戰!”李靖、秦瓊、侯君集等一眾武將齊刷刷出列,殺氣騰騰!
這熱血沸騰的氣氛,連文官們也坐不住了。
“陛下!臣雖為文官,卻也略通弓馬,願隨軍出征,為一馬前卒!”
“陛下!臣亦能提筆安天下,上馬定乾坤!臣請戰!”
西突厥的使者在一旁看得腿肚子發軟,瑟瑟發抖,內心後悔不迭:
我為什麼要來湊這個熱鬨?
這大唐……從上到下都是一群戰爭狂人啊!
契必何利看著這滿朝文武同仇敵愾、紛紛請戰的場麵,心知任何威脅都已無用,隻能麵如死灰地行了一禮,頹然告退。
世家官員們心裡早已將突厥人罵得狗血淋頭:
廢物!全是廢物!
幾萬大軍在自己的地盤上,連區區三千人都解決不掉!
但他們也隻敢在心裡罵罵,此刻是半點不敢出聲為突厥說話。
這是大唐,可不是大宋。
在這種涉及國家尊嚴、民族血仇的問題上,誰要是敢替異族說話,不用李二動手,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若是傳到民間,更是會徹底失去民心,憤怒的百姓絕對敢往他們府上潑糞。
他們隻能暗暗咬牙,等待趙子義回來,再找其他理由彈劾。
下朝之後,李二將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等心腹重臣召至後殿。
門剛關上,他就忍不住開始“大罵”趙子義:“這個混賬小子!就知道給朕惹事!
朕還沒做好跟突厥全麵開戰的準備呢!”
“陛下息怒,”房玄齡最為沉穩,分析道,“契必何利的話,不可儘信。
若子義真如他所說,在草原上實行滅絕政策,那麼草原各部必然會同仇敵愾,團結在頡利旗下。
死神軍再強,也不可能在四麵皆敵的情況下活動四個多月而安然無恙。
依臣看,子義必然是用了某種我們尚不知曉的、更為巧妙的辦法,讓突厥人難以應對,內部矛盾激化,卻又無法有效組織起全麵的圍剿。”
長孫無忌介麵道:“陛下,臣以為,當前首要之事,是儘快聯係上子義,弄清楚他究竟在草原上做了什麼,能讓頡利不惜賠上大量牲畜,低聲下氣地來請求我們退兵。”
“找他?怎麼找?”
李二沒好氣地道,“突厥人舉國之力都找不到他!
柴紹派了上千人的搜尋隊,在邊境找了多久了?不也是音訊全無?
這個混賬東西,就不知道想辦法派人送個信回來嗎?真是豈有此理!”
杜如晦替趙子義解釋道:“陛下,想來子義也是出於隱蔽行蹤的考慮,怕信使暴露了他們的位置,故而未能傳信。”
程咬金在一旁摩拳擦掌:“陛下,要俺老程說,既然趙小子把突厥攪得底朝天,這不正是天賜良機嗎?
咱們正好集結大軍,一鼓作氣,把突厥給徹底滅了!”
眾人聽到程咬金這話,都不由得有些心動,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二。
李二也覺得,這或許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戰略視窗,雖然準備尚未完全充分,但機會難得。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李靖身上,決斷道:“藥師!由你牽頭,會同兵部,立刻著手製定一份詳細的北伐突厥作戰方略!
朕會加派精乾人手,深入草原打探確切訊息。
若時機確已成熟,朕便禦駕親征,集結大軍,一舉蕩平突厥,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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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深處,寒風凜冽,已見雪花飄落。
“郎君,附近能找到的突厥部落,似乎真的沒有了。
上次我們碰到的那幾個,都是薛延陀人的部落。”梁凱帶回最新的偵查情報。
姚力搓著手,嗬出一口白氣:“這才九月,草原已經開始下雪。
再待下去,我們也沒辦法像之前那樣大規模機動作戰了。”
死神軍在草原上已經活動了四個多月。
九月的草原,夜晚已是嗬氣成冰,嚴寒刺骨。
如今每個死神軍將士都裹上了厚厚的、從突厥部落“交換”來的獸皮禦寒。
若不是頭上還戴著那標誌性的、造型猙獰的黑色頭盔,他們活脫脫就是一群精銳的突厥騎兵。
這四個月,他們吃牛羊肉吃到想吐,每個人的行囊裡都塞滿了沉甸甸的黃金和少量白銀。
超過七成的將士更換了更為神駿的突厥戰馬。
而他們最大的收獲,並非是這些財貨,而是在草原各部中,陸續解救來的近八萬名被擄掠奴役的中原百姓。
趙子義將他們妥善安置在一處隱蔽的山穀裡,所有繳獲的生活物資都往那裡輸送,讓他們自行管理,休養生息。
“是時候回家了。”
趙子義望著南方的天空,“帶上所有鄉親,我們一起回家!
梁凱,越是到最後,越不能鬆懈,斥候隊給我把眼睛瞪到最大!
彆在回家的路上,讓突厥人給陰了。”
“郎君放心!保證連隻陌生的兔子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梁凱領命。
當死神軍再次來到那個被稱為“希望穀”的安置點時,近八萬百姓如同迎接親人一般,熱情地湧上來,眼中充滿了感激與期盼。
趙子義站在一處高坡上,運足內力,聲音傳遍山穀:“鄉親們!都收拾好東西,我們——回家了!”
“感謝將軍大恩!”
“回家了!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爹!娘!孩兒要回來了!”
刹那間,壓抑了太久的哭聲、笑聲、歡呼聲在山穀中爆發開來。
那是劫後餘生的狂喜,是重獲自由的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