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子,醒醒!”站在他旁邊的程咬金實在看不下去了,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
“嗯?……下朝了嗎?”趙子義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李二:“……”
眾大臣:“……”
李二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環視下方:“眾卿,可還有事要奏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投向趙子義,意思很明顯:該你上場了!
趙子義被看得莫名其妙,一頭霧水:都看我做甚?我臉上有花?
見趙子義確實沒反應,李二也懶得再等,朝身旁的張阿難使了個眼色。
張阿難會意,上前一步,高唱:“退——朝——!”
話音剛落,趙子義如同聽到特赦令,第一個竄了出去,直奔皇帝休息的後殿而去。
眾大臣:“???”
這就完了?他真就是來睡一覺的?
不對,他去後殿了!果然有事!
後殿外,經過內侍通報,趙子義獲準進入。
“臣,趙子義,拜見陛下。”趙子義規規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禮。
“免了。”李二坐在榻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說吧,何事?”
“沒事啊,”趙子義一臉無辜,“我就是專程來看看陛下您,幾日不見,甚是想念。”
“沒事?”李二被他氣笑了,“沒事你會跑來上朝?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今天不是十一月初一嗎?”趙子義理直氣壯,“陛下您之前不是親口吩咐,讓臣在長安時,每月初一必須上朝點卯嗎?臣這可是謹遵聖諭啊!”
李二一愣,隨即恍然。
朕……好像確實說過這話。給忘了!
趙子義眼睛一亮,得寸進尺:“難道……陛下的意思是,以後連初一也不用來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臣謝過陛下”說著就要行禮。
李二立刻打斷他的美夢,斬釘截鐵道,“沒有!在長安期間,每月初一,必須給朕來上朝!敢缺席,朕讓百騎去你府上‘請’你!”
趙子義聞言,撇了撇嘴,一臉不情願。
“你確定沒事?現在人也看過了,朕好得很,你可以滾了。”李二開始下逐客令。
“行吧,”趙子義作勢欲走,語氣隨意,“本來呢,是給陛下送件小禮物過來的。
既然陛下讓我滾,那我隻好拿回去了。”
“關門!”
李二深知,若隻是嗬斥“站住”,這混賬肯定當耳旁風。
殿門外的侍衛作勢欲關。
趙子義果然停下了腳步,挑眉看著李二。
“何物?”李二壓下火氣,問道。
趙子義這才讓人將那個錦盒送進來。
他沒經手,直接示意交給了張阿難。
張阿難在李二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開啟了盒子。
裡麵,一把裝飾華美、造型霸氣的橫刀,靜靜地躺在明黃色的絲綢之上。
李二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是個愛武之人,對神兵利器的喜愛幾乎刻在骨子裡。
他立刻起身,走過去拿起寶刀,“滄啷”一聲拔刀出鞘。
寒光乍現,那龍首護手、龍鳳雕刻的精美造型,更是深合他意。
不過,他清楚趙子義的性子,若隻是好看,這小子絕不會如此鄭重其事地送來。
“此刀除了精美異常,想必……還有不凡之處吧?”李二摩挲著冰冷的刀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趙子義。
“陛下慧眼如炬!”趙子義立刻送上馬屁,“這是送給您的生辰賀禮。
不過您看這雕龍畫鳳的,規製太高,臣一直拿著心裡發毛,就提前給您送來了,免得惹麻煩。”
嗯,不錯,這小子雖然混賬,但還算有心。
李二心中受用,臉色緩和了不少。
“同時呢,”趙子義話鋒一轉,進入正題,“這刀本身也是個寶貝,堪稱偶然所得的神器。
前幾日,我用我的佩刀與此刀互砍,結果您猜怎麼著?
此刀毫發無傷,而我的佩刀,直接被崩出了一個大口子!
所以,這絕對是一柄吹毛斷發的絕世寶刀!”
這下,李二的眼睛已經不是發亮,簡直是在放光了!
趙子義莊上出產的刀劍品質極高,遠超軍中製式裝備,甚至能斬斷普通刀劍。
這柄刀竟能輕鬆損毀趙子義的佩刀而自身無損,其價值可想而知!
他愛不釋手地反複觀瞧,越看越是喜歡。
“嗯……”李二將刀緩緩歸鞘,臉上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子義啊,你有心了。
不過,生辰是生辰,哪有提前好幾個月送生辰禮的道理?
這刀呢,朕就當你今日孝敬朕的,朕收下了。
至於生辰賀禮嘛……你再另行準備吧。”
臥槽!
趙子義瞪大了眼睛,對李二這番操作的無恥程度有了全新的認知。
“那陛下您還是把刀還我吧,”趙子義伸手就去拿,“等我算準了日子,生辰那天再給您送來,保證不提前!”
李二滿不在乎的把刀收進刀鞘。
“你拿回去吧。
就是不知明日會不會有大臣彈劾你趙縣子私藏違製、雕龍畫鳳的禦用之物?”
嗬!威脅我?我趙子義是能被威脅的人?
“肯定不會有人彈劾,”趙子義胸有成竹,“因為臣今天拿回去,就立刻把這刀扔進爐子裡融了!一了百了,誰也抓不到把柄!”
趙子義伸手就去拿刀。
李二立刻把刀抱在懷裡。
他差點背過氣去:“你個敗家子!暴殄天物!
你都說了此刀乃是偶然所得,千載難逢!
你居然要把它融了?你腦子裡裝的是糨糊嗎?!”
“那不是陛下您說有人要彈劾我嘛,”趙子義兩手一攤,一臉“我也是被逼的”無奈表情,“為了避禍,臣隻能忍痛割愛,毀了這‘罪證’啊。”
“哼!”李二被他這無賴樣氣得沒脾氣,乾脆耍起橫來,“送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這刀,就算是你今日獻給朕的禮物,朕收下了!
生辰賀禮,你必須給朕重新準備一份!”
趙子義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臣這裡還有一件要事想向陛下稟報的,”趙子義忽然捂住腦袋,做痛苦狀,“可我這腦子突然不好使了,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陛下,臣先告退,去看看姨娘,等想起再稟報陛下。”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乾脆利落。
這一次,李二居然沒有出聲阻攔,隻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著趙子義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然後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也朝著立政殿的方向走去。
趙子義邊走邊納悶:不對啊。這老李今天轉性了?居然沒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