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義還沒完,又舉了一個更損的例子:
“再比如,如果有個掏糞的,他異想天開,覺得用糞便‘喂’狗能‘征’服狗。
於是他給自己的掏糞事業取名叫‘有間魏徵’。
您是不是又覺得那是陛下開的?
是特地取這個名字來羞辱您的?”
李二:嗯…這個例子舉得…深得朕心!^o^
眾大臣:陛下有沒有羞辱魏徵我們不知道,但你趙子義肯定是在羞辱魏徵!
魏徵聽到這話,臉色已經由鐵青轉向了醬紫色,胸口劇烈起伏。
“所以啊,魏大夫,”趙子義總結道,
“不能單單因為一個名字,就憑空斷定是陛下開的吧?這未免太武斷了。”
說完,他目光一轉,看向了李道宗。
李道宗心裡一緊:你不要過來啊!
“李尚書,”趙子義恭敬地問道,“請問我朝律法之中,可有‘冠名權’這一說?”
李道宗一愣:“何謂‘冠名權’?”
“就是……某個商戶或者個人,對某個特定的名字擁有獨家使用的權利。”
趙子義儘量用古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並無此說。”李道宗肯定地回答。
“所以,理論上,任何人都可以用‘有間’作為自己商鋪的開頭,對吧?”
“是,隻要不犯忌諱,不違律法,皆可。”李道宗點頭。
“多謝李尚書解惑。”趙子義拱手謝過,然後又轉向禮部尚書李綱。
李綱眼皮一跳:怎麼還有老夫的事?
“李尚書,”趙子義依舊彬彬有禮,“根據我朝禮製,‘有間’二字,可有需要避諱的地方?
或者說,這兩個字本身,有什麼不吉、不雅、不合禮法之處嗎?”
李綱摸著雪白的胡須,仔細思索了片刻,緩緩搖頭:
“‘有間’二字,出自典籍,意為‘有所間隔’,本身中正平和,並無需要避諱之處。”
“謝謝李尚書解答。”
趙子義再次道謝,然後轉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魏徵,
“所以,魏大夫,您除了看到名字相似之外,還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能證明有間酒樓與有間商城,乃至與陛下,有直接關係嗎?”
“這……”魏徵被問得一時語塞,他確實拿不出直接證據,“老夫……沒有。”
“所以,”趙子義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起來,亮刀了,
“您方纔在毫無實證的情況下,公然指責陛下‘變本加厲’、‘與楊廣無異’,甚至暗示陛下會成為‘亡國之君’——這算不算是……誣陷君上?!”
魏徵臉色一變,也沒慌張。
“好,即便有間酒樓與陛下無關,那有間商城呢?”
趙子義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說:“有間商城怎麼了?有間商城是陛下的嗎?”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內心幾乎是崩潰的:趙子義!你能不能要點臉!
“哼!”魏徵冷哼一聲,抓住另一個把柄,“即便所有權不論。
陛下多次在公開場合庇護有間商城,此事朝野皆知,如何解釋?”
“庇護?”趙子義一臉詫異,
“有間商城自開業以來,可有偷稅漏稅?
可有作奸犯科?
可有違反我大唐任何一條律法?”
“據老夫所知……暫時沒有。”魏徵不得不承認。
“既然沒有違法,是一家合法經營、照章納稅的商鋪。
那當它受到不公正的對待或者無端的騷擾時,陛下作為一國之君,庇護一下自己治下合法經營的子民,難道不應該嗎?”
趙子義理直氣壯地反問,然後又舉起了例子,
“打個比方,如果有人去青樓鬨事。
而那家青樓本身在理,沒有問題,您說陛下應不應該庇護?
如果陛下不庇護,您是不是又要說陛下對合法經營的商人不管不顧,縱容惡徒?
如果陛下庇護了,您是不是又要說,看吧,這青樓果然是陛下的產業!”
李二內心咆哮:混賬!你他媽能不能不要再提青樓了!
這要是傳出去,朕就真成了開青樓的皇帝了!
“我再假設一下,”趙子義彷彿沒看到皇帝扭曲的臉色,繼續他的假設,
“就算這青樓……不是,就算這有間商城、有間酒樓,它真的是陛下的產業。
那麼魏大夫您勸諫是‘與民爭利’,對不對?
那麼請問,您說的這個‘民’,指的是什麼?”
“自然是指天下百姓!”魏徵昂然道。
“哪個‘百姓’,能開得起大商城?又有哪個‘百姓’,能開得大酒樓?”
趙子義的問題直指核心,撕開了那層溫情的麵紗。
眾大臣: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啊……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哪有你這麼直接撕破臉皮說出來的。
魏徵也被這**裸的問題噎了一下,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所說的“民”,在具體到能“爭利”的層麵時,顯然不是指普通百姓。
趙子義目光在文官佇列中掃過,忽然高聲問道:“戶部尚書是哪位?”
人群中的長孫無忌心裡暗罵一聲,硬著頭皮出列,麵無表情地說道:“某,現任吏部尚書,兼任戶部尚書。”
“喲!”趙子義彷彿剛發現新大陸似的,“趙國公身兼這麼多要職的嗎?”
長孫無忌:“……”
你能不能彆朝友軍亂開火!
“趙國公,”趙子義語氣變得客氣了些,“自‘有間商城’開業以來,市麵上原有的酒、茶、糖等貨物,是否受到擠兌,導致其他商家無法經營了?”
長孫無忌依據事實回答:“據戶部所知,並未出現此等情況。
相反,因‘有間商城’貨品精良,帶動了市麵繁榮,其他各家酒坊、茶莊、糖鋪的產量與銷量,較之以往,均有所提升。”
“多謝趙國公解惑。”趙子義拱手一禮,隨即再次麵向魏徵,聲音清朗,“魏大夫,您都聽到了。
這‘民‘說不過去;而所謂的‘爭利’,更是無從談起。
市場繁榮,百業俱興,這與您諫言中描繪的景象,似乎並不一致啊。”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您還有一個核心諫言,是認為皇室,不該從事商賈之事,對嗎?”
“自然!”魏徵挺直腰板。
“說得好!”趙子義非但不惱,反而讚了一句,隨即話鋒如刀,
“既然如此,那您為何不去諫言,讓陛下停了那‘皇家精鹽’的買賣呢?
那可是陛下親口承認產業。”
魏徵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噎住了,下意識辯解道:
“那……那如何能一樣!
陛下推行精鹽,是為了平抑鹽價,讓天下黎民百姓都能吃上便宜潔淨的鹽!
此乃利國利民之仁政,老夫豈能因噎廢食,胡亂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