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簽開始。
趙子義第一個上前,抽中的是隴右道涼州清水縣的一個目標——當地一個小世家的嫡子。
罪狀是強搶民女,虐殺至死,卷宗上清晰記錄的受害者數字,觸目驚心:十七人。
與趙子義同路的還有三名少年。
他們這一組的任務清單上,除了這個世家惡少,還包括當地的縣令、主簿,以及一名為禍鄉裡的惡霸。
目標明確,難度看似不高。
所有小組抽簽完畢,趙子義刻意將任務範圍控製在十五日路程之內。
他立於台上,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此次血之試煉,自今日——正月十七始,至三月初一終!凡三月初一之後歸來者,小黑屋三日!”
命令下達,各組少年迅速尋找任務地點相近的同伴,低聲商議。
當夜,便有不少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山莊。
十二日後,隴右,涼州,清水縣外。
趙子義一行四人風塵仆仆地抵達。他們發現,自己這組的路程似乎是最遠的。
一路並未節外生枝,四人依慣例在野外尋了隱蔽處休整,這對他們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圍坐在微弱的篝火旁,趙子義開始考較同伴:
“都說說,此番行動,該如何著手?”
一名少年率先開口:“我認為,當先摸清四個目標的具體位置、家中佈局、守衛情況以及周邊環境,再擬定具體計劃。”
眾人點頭,此乃基礎。
“那麼,具體如何擊殺?分頭行動,還是合力為之?”趙子義再問。
“可分頭行動,各自鎖定目標,效率最高。”另一人道。
“不妥,”第三人反駁,
“我建議一同行動。擊殺時各司其職,但需互相掩護、斷後,並共同負責清除痕跡。如此,即便出現意外,亦可及時策應。”
“附議,合力更為穩妥。”
趙子義不置可否,繼續追問:“若一同行動,擊殺順序如何安排?”
“先殺惡霸,再殺那世家子,最後解決兩名狗官!”最初提議分頭的少年說道。
“不可!”立刻有人反對,“那惡子是世家子弟,與官府勾結甚深。若先殺他,必引官兵大肆搜捕,屆時再想刺殺居於城內的官員,難如登天!”
“那就先殺官員?”
“殺了官員,更是打草驚蛇,全城戒嚴,我等如何脫身?”
幾人頓時撓頭,目光齊齊投向趙子義。
“再想!”趙子義並不給出答案。
沉默片刻,一人試探道:
“那……約定同一時間,四地同時動手?完成後,趕往南邊水庫彙合?”
“可!”
“此法可行!”
眾人再次看向趙子義。
“可。”趙子義終於點頭。
遂定下方案:五日後夜晚同時動手,亥時於水庫集結。
接下來數日,四人分頭潛入縣城與周邊,仔細勘察各自目標的環境與路線。
五日後,夜。
負責惡霸目標的少年,如同陰影般貼近宅院。
惡霸屋外,兩名護衛倚著門柱假寐。
少年屏息凝神,如靈貓潛行,至十步距離時,驟然發力前衝!
左手弩箭無聲射出,直貫左側護衛咽喉,同時右手短刀如毒蛇出洞,精準刺入右側護衛的喉嚨。
旋即擰身,給左側護衛補上一刀,迅速拔出弩箭。
整個過程在電光火石間完成,唯有細微的利刃入肉與身體倒地的悶響。
少年此刻已汗濕衣背,心臟擂鼓。
他強壓下首次殺人的生理不適與心理衝擊,在心中反複默唸趙子義的告誡:
“冷靜!冷靜!”
三個深長呼吸後,他強迫自己恢複鎮定,在腦中再次演練接下來的步驟:推門、突進、控製、絕殺。
他輕輕推開房門,探步,繼而刺步加速,瞬間欺近榻上酣睡的惡霸,一手死死捂住其口鼻,另一手短刀寒光一閃,割斷喉管。
直至此時,睡在惡霸身旁的女子竟未被驚醒。
少年收刀,身形隱入屋外黑暗,如同從未出現過。
另一邊,趙子義已如夜魅般翻過高牆,潛入那世家惡子的宅邸。
他避開巡更家仆,悄無聲息地接近核心院落。
惡子房外有一名守夜侍女,正倚著廊柱打盹。
趙子義繞至其身後,迅速捂住其口鼻,以臂彎鎖喉,使其因缺氧而昏迷。
他沒用手刀砍擊頸部。因為他曾經問過沈孤雲,是不是砍擊頸部能讓人昏倒。
結果沈孤雲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他。
“哪個傻子告訴你這樣能讓人昏倒?你知道用多大的力嗎?力用大了人死了,用小了沒效果。還不如一石頭砸後腦靠譜。”
趙子義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石頭砸後腦?這他媽也叫高手?
他輕輕推開房門,同樣以探步接刺步的迅捷身法逼近床榻,捂嘴、割喉,動作乾淨利落。
隨即隱退,融於夜色,向城外水庫方向疾行。
這是他兩世為人,第一次親手奪走他人性命。
直到遠離那宅邸,強烈的生理反應才洶湧而來——全身冷汗淋漓,握刀的手微微顫抖,雙腿甚至有些發軟。
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反複衝撞:“我殺人了!”
他靠在冰冷的牆根下,深呼吸,努力平複。
漸漸地,那股不適被更強的意念壓下:此獠罪孽滔天,殺之百次亦不為過!
這五日的暗中觀察,他親眼見證那惡少每日如何以虐待少女為樂,若非約定時限,他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殺意。
畢竟,他靈魂深處,仍烙印著另一個世界“紅旗”下的價值觀。
另外兩名少年負責刺殺城內的縣令與主簿。
得手過程未費太多周折,反倒是出城時遇些麻煩,幸好事先備有後手,亦有驚無險地抵達了彙合點。
翌日,清水縣如同炸開的油鍋。
縣令、主簿被發現死於家中,縣丞硬著頭皮接手調查,焦頭爛額之際,城外李家又來報喪——自家那個無法無天的嫡子,竟也被人宰於臥榻!
縣丞隻覺眼前發黑,恨不得自己也一同去了。
而與官府的愁雲慘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市井百姓的暗自拍手稱快。
縣令死了,拍一次;
李家惡少斃命,再拍一次;
兩日後城外惡霸橫屍的訊息傳來,又狠狠拍了一次。
一時間,清水縣流傳起“天降神將,作惡必除”的傳說。
這一幕也在大唐各地不斷的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