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提前知道在群玉樓鬧事的人,是李謨,崔慮絕對不會過來。
如果不過來,就不會出現這個局麵。
想到這,崔慮深吸了口氣,揉了揉臉頰,現在想這些,已經為時已晚。
不出意外的話,沈長青到了李世民那裏,定會將他和自己的事,全部和盤托出。
若是如此,那他今天是罪責難逃了。
但是,崔慮又覺得,事情還不至於糟糕到這個地步。
舞池旁邊那些富家子弟的談話,他聽入耳中,倒是提醒了他。
他並非毫無優勢!
他是博陵崔氏出身,五姓七望中的博陵崔氏!
如今,他的表現,被崔家的人看重,因為崔家的托舉,成為了萬年令。
算算時間,他的任期也快滿了。
等到他的任期一滿,崔家的人在朝堂上幫他疏通一下關係,他便能成為三省六部十二司中的四品官!
以他這個年紀,升任四品官,可謂是前途無量!
成為宰相,是遲早的事。
崔慮眯起眼眸,隻要沈長青不傻,必會讓李謨知道,他崔慮是博陵崔氏的事。
李謨雖然是國公之子,但是李積的出身,與五姓七望相比,還差得遠。
李積本不姓李,而是姓徐,是高平北祖上房徐氏出身。
他李積一家,也就他一個入朝為官了而已。
崔家不同,朝堂上,有不少崔家的人!
而且,五姓七望,同氣連枝,如果李謨真要斷了他的仕途,五姓七望,都不會放過李謨,會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隻要李謨不傻,知道他是博陵崔家出身,定會心裏打起退堂鼓......崔慮心中想著。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響起一陣馬蹄聲,打斷了崔慮的思緒。
崔慮注目而去。
隻見一個內侍打扮的中年男人,一臉嚴肅,領著兩名皇宮侍衛走了進來。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二十名大理寺問事!
看到這一幕,崔慮瞬間臉色慘白起來。
他一眼便認出,走在最前麵那位內侍打扮的人,正是李世民身邊的貼身內侍總管,季亭英!
他親自過來,還帶著兩名皇宮侍衛,二十名大理寺問事,很顯然,這是來拿他問罪的!
崔慮整個人都顫抖起來,該死,沈長青難道沒有跟李謨說他是博陵崔氏出身嗎!
不可能,他肯定說了!
那李謨怎麼還敢拉著沈長青去見李世民?!
他就不怕得罪五姓七望?!
而此時,站在舞池旁邊看著熱鬧的一眾富家子弟,目瞪口呆起來,緊跟著,眾人小聲議論:
“走在前頭的好像是內侍省的人?”
“肯定是!”
“他的官袍顏色,有些不對啊,怎麼是紅色,有穿紅袍的官嗎......”
“內侍省隻有一個穿紅色的官,那就是陛下身邊的內侍總管,季亭英......”
“嘶......陛下派人過來的?”
“肯定啊,你沒看到他身後還站著兩個皇宮侍衛嗎?”
“不對,我怎麼還看到了大理寺的人?”
“這還不明顯嗎,肯定是李謨將事情捅到了陛下那裏,陛下得知以後,派季亭英來此抓人!”
“崔慮是博陵崔氏出身啊,李謨怎麼敢的......”
此時,眾人腦海中,都是一個念頭,那就是李謨怎麼敢得罪博陵崔家的?!
他瘋了?!
當官當夠了?
而此時,在眾人的注視下,季亭英神色凝重的走到了崔慮跟前,打量著對方身上的紅色官袍。
崔慮回過神,趕忙從坐墊上站起身,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拱手道:
“長安令崔慮,見過季內侍。”
季亭英嗯了一聲,淡淡問道:“崔明府,你可知雜家來此,所為何事?”
崔慮喉嚨攢動著,“該不會是來抓我的吧?”
季亭英嗬笑了一聲,指了指身後眾人,說道:“雜家帶這些人來,難道還能是來給你報喜的?”
說完,他神色一肅,“陛下口諭!”
崔慮趕忙躬身。
季亭英淡淡道:“崔慮,諫議大夫、太子洗馬、戶部員外郎、吏部員外郎、監察禦史李謨,在陛下那裏,參了你一本。”
“陛下聽聞,大為震怒。”
季亭英盯著麵色慘白的崔慮說道:
“沈長青,也已經將你與他做的事,和盤托出,陛下得知,你在群玉樓,幫著沈長青,陷害李謨,怒斥你構陷忠良。”
“陛下著雜家來此,拿你去大理寺!”
說完,季亭英攤開手掌,指著群玉樓外方向,淡淡說道:
“請吧,崔明府,雜家帶你去大理寺獄。”
崔慮嘴唇顫抖道:“我要麵見陛下!”
“這裏麵有誤會,我從未構陷忠良,肯定是李謨進了讒言,是他在陛下麵前構陷我!”
“我要麵聖!!”
季亭英聞言,眉頭微微挑起,嗬笑了一聲道:“麵見陛下?”
“你現在是戴罪之身,還想見陛下?”
“你現在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跟雜家去大理寺獄。”
崔慮情緒激動道:“季公公,我冤枉!”
季亭英皺著眉頭道:“你跟咱家說什麼冤枉,到了大理寺,你慢慢喊冤。”
崔慮見他不為所動,咬了咬牙說道:“季公公,難道你忘了,我是什麼人?”
季亭英眯起眼眸問道:“你是什麼人?你說說。”
崔慮道:“我是博陵崔氏出身!”
季亭英反問道:“照你的意思,你是博陵崔氏出身,就可以違抗聖旨了?”
“你要是覺得可以,雜家放你走。”
說完,他站到了一邊。
“......”
崔麗抿著嘴唇,陷入了沉默,看著門口處站著的兩名皇宮侍衛以及一眾大理寺問事按著刀柄的架勢,喉嚨顫抖了兩下。
他要是敢向前走到門口,恐怕下一秒就會被這些人按倒在地。
那樣一來,就不是去大理寺獄那麼簡單,還得被扣上一個抗旨不尊的名頭。
崔慮咬了咬牙,說道:“季公公,我跟你走。”
季亭英聞言,笑嗬嗬道:“這才對嘛,你跟咱家去大理寺獄,把事情說清楚,頂多就是丟官罷職而已。”
“你要是敢走出這裏,流放都是輕的。”
說完,他不再多言,對著兩名皇宮侍衛擺了擺手,“送崔明甫去大理寺獄!”
“諾!”
兩名皇宮侍衛應了一聲,大步走到了崔慮麵前,將他帶著離開了群玉樓。
舞池跟前的一眾富家子弟一陣咋舌,小聲議論起來:
“那個李謨真敢啊!”
“是啊!他竟然真的拉著沈長青去了陛下那裏!”
“嘖嘖嘖,這一下,他可算是把博陵崔氏的人都得罪了,現在崔慮指定要被罷官,我看過不多久,就該輪到李謨了!”
“這不是活該嗎......”
眾人正說著,忽然發現季亭英並沒有離開,紛紛愕然,疑惑地看著他。
而此時季亭英掃視了一眼,站在周圍的群玉樓的女子,想到了李謨在李世民麵前,說的那番話,對著眾女開口說道:
“從現在開始,群玉樓封了,所有人都離開!”
說著,他指了指那些女子,“包括你們!”
眾女聞言,瞪大了眼睛,紛紛露出了喜色,彼此對視了一眼,但眾女當中又有人擔憂道:
“我們能去哪呢?”
季亭英聞言淡淡說道:“你們從哪來,就回哪去!”
其中一女說道:“可是我們的身份......”
季亭英看著她們道:
“能離開這裏,你們還奢求什麼?”
眾女紛紛沉默起來。
就在此時,門口處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你們把你們的名字,都寫在紙上。”
聽到聲音,眾人紛紛轉頭望去,隻見身穿翠色長袍的李謨,臉龐上帶著淡淡微笑,出現在了群玉樓門口。
在他身後,還跟著李震和李思文二人。
季亭英看到他,愣了一下,屬實沒想到,李謨竟然回來的這麼快,問道:
“李大諫,陛下那裏......”
李謨看著他道:“陛下那邊,沒我什麼事,我就回來了。”
季亭英哦了一聲,說道:“雜家這邊,也剛剛派人將崔慮拿了,送往大理寺獄。”
李思文笑著道:“我們剛剛都看見了。”
季亭英微微頷首,看向李謨說道:“既如此,李大諫你繼續忙,雜家先回宮了。”
李謨笑著拱了拱手,本想將他送到門口,發現季亭英並沒有挪動腳步,不由一怔,疑惑地看著他。
季亭英輕咳了一聲,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說道:“李大諫,有個事,咱家不太明白,你要這些女子的名字幹什麼?”
李謨心頭一動,知道了他的心思,問道,“季公公是打算將這裏的事,等會上奏給陛下?”
季亭英點了點頭說道:“想來陛下也想知道,如果李大諫不介意的話,你先忙,等你忙完了,雜家再走。”
李謨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那些女子說道:
“你們按照我剛才說的,把你們的名字都寫下來,從現在開始,京城就沒有群玉樓了,你們也不再是群玉樓的女子,今後就隻是我大唐的百姓,回去好好生活。”
聽到這話,眾女彼此對視了一眼,都看出眼裏的激動。
她們現在都已經知道,李謨不僅是諫議大夫,而且還是戶部員外郎,戶部員外郎有改他們戶籍的權力,李謨的話,無疑是在說,要恢復她們凡人的身份。
“多謝李大諫。”
眾女紛紛叫著道。
李謨笑著點了點頭,看著她們一個個排起長隊,開始在紙上寫名字,隨即將目光放在了那些站在舞池跟前的富家子弟身上,淡淡說道:
“你們還留在這裏幹什麼,都回去吧。”
“這裏被查封了。”
一眾富家子弟看著他,隨即收回目光,默默地離開。
李謨連身為博陵崔氏出身的萬年令崔慮都敢得罪,更別說他們了。
要是不聽李謨的話,還繼續都留在這裏,下場怕是與崔慮差不多。
不僅是這些富家子弟,逗留在大堂中的眾人也紛紛起身,朝著群玉樓外而去。
一時之間,群玉樓內隻剩下一眾女子以及李謨還有李震、李思文,季廷英等人。
季亭英目光古怪地看著李謨,“李大諫,你這是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李謨笑了笑,並沒有回應,心中想著,要是不做點什麼,還不知道會引起什麼非議,說什麼他堂堂諫議大夫竟然來逛青樓,如果他這次過來,不透露身份也就罷了,既然透露了身份,知道會引來非議,自然要把非遺平息下去。
將這些女子全部從青樓女子改為凡人,就能平息這次潛在的非議,堵住朝野所有人的嘴。
這些人隻會覺得,他來到青樓,確實是體察民情,不然怎麼可能會把群玉樓查封,還這些女子一個凡人身份。
季亭英等到那些女子,寫好名單之後離開,看著李謨收起名單之後,方纔說道:“雜家回去了,李大諫,你還有什麼話需要雜家向陛下轉告?”
李謨沉吟著道:“季公公實話實說就行。”
季亭英微微頷首,沒再多說,走到了門口,帶著一眾大理寺問事離開,朝著皇宮而去。
李謨則帶著李震和李思文走出了群玉樓。
李思文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群玉樓內,感慨著道:
“他們到底是幹嘛來了?”
李思文越想越覺得今天一天的經歷有些離奇。
本來他們就是來群玉樓,吃飯玩樂。
順便看看這裏的女子。
吃飯這段期間,李思文覺得還挺有意思,畢竟群玉樓的女子都挺養眼,但是沒想到,吃著吃著,發展就不對了。
吃到最後,竟然把群玉樓給吃沒了。
李震在旁邊聽到他話,笑著說道:“本來我想帶你們兩個過來吃頓飯,沒想到吃成了霸王餐。”
李謨看著他,說道:“大哥你放心,這頓飯,絕對沒人敢找你要錢。”
李震哼哼說道:“那是,敢要錢的都已經進大理寺獄,以後京城更是沒有群玉樓,誰找我要錢?”
李思文有些遺憾地說道:“群玉樓沒了有點可惜啊。”
李震湊到他跟前,笑眯眯道:“三弟,我給你講,沒有群玉樓,還有別的樓,在長安城平康坊,多的是青樓。”
李謨問道:“大哥,你不止去過群玉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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