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富家子弟,故意將手中的錢銀,砸在那名正在跳舞的年輕女子身上。
要知道,古代的錢銀,跟現代的錢不一樣。
現代的錢,那都是紙幣。
砸在身上,不痛不癢。
但古代的錢不一樣,古代所使用的錢,以銅錢為基礎,往上便是金銀。
銅錢也好,金銀也罷,都是重物。
砸在身上,跟被用石頭砸中沒什麼區別。
富家子弟扔出去的錢,幾乎都是小銀錠。
砸在那名女子身上時,正在跳舞的女子不由吃痛的叫了一聲,但卻沒有露出憤怒之色,畢竟那都是錢。
在一眾富家子弟的注視下,那名跳舞女子對著他們露出了嬌嗔。
頓時引起一眾富家子弟的哈哈大笑。
李謨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忽然有種看現代網紅直播,接受打賞的樣子。
不過,跟舞池中的那位女子相比,現代的直播網紅,顯然過得更好,畢竟不會疼啊。
“啊!”
就在此時,舞池旁邊,正在撫琴奏樂的女子,忽然吃痛的叫了一聲。
再次引起富家子弟的哈哈大笑聲。
李謨望向那名撫琴女子。
那名女子,年紀應在十六七歲左右,身形嬌小,五官精緻,無論是氣質還是相貌,都比正在跳舞的那名女子好看多了。
那名女子臉龐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愁容,一雙眼睛更是通紅,被人用錢砸中之後,並沒有和那個跳舞女子一樣,露出嬌嗔之色,反而低泣了起來。
李謨觀察著這點,發現這名女子更像是被迫坐在這裏,身上也沒有風塵氣息。
舞池外的那些富家子弟,似乎更喜歡用錢砸這個撫琴的女子,不斷的有人拿錢砸著她。
跳舞的女子看到這一幕,眼裏掩飾不住的嫉妒,對著她嗬斥道:
“曉幽,你停下來作甚,看不到大家都在等著看我跳舞?快點繼續彈奏!”
那名叫曉幽的年輕女子,隻得一邊低泣著,一邊彈琴。
而這一幕,被舞池外的一眾富家子弟看在眼中,紛紛大笑起來。
李謨轉頭看向身邊的群玉樓僕役,指著那個撫琴的女子問道:
“這個人是你們雇的,還是你們群玉樓的人?”
那名僕役趕忙說道:“好叫公子知曉,此人名叫莫曉幽,是我群玉樓的人。”
李震和李思文聽到李謨的話,也看向了那名女子。
看到對方眼含熱淚的模樣,李震奇怪地問道,“那麼多富家子弟給她錢,她怎麼還哭啊?”
李思文也感到奇怪,“看她那個樣子,好像不是嫌錢少。”
那名僕役解釋道:“這個莫曉幽,前幾天才來我群玉樓,還不習慣這裏。”
李謨哦了一聲問道:“是她自願來的,還是被人給賣進來的?”
那名僕役笑著說道:“公子說笑了,能來我群玉樓的女子,有哪個是自願的?”
“都是家裏送來的。”
聽到這話,李謨心裏有了判斷,這個女子原生家庭不怎麼樣啊。
李震隻以為李謨對這個女子有感興趣,神色嚴肅起來,湊到他跟前說道:
“老二,你可別勸這裏女子從良,這裏有這裏的規矩,何況你又是官身,要是你勸這裏的女子從良,被朝堂上的人知道了,肯定要參你一本。”
李謨微微頷首,“我明白。”
他並沒有這個心思,隻是好奇而已。
李震見狀,也鬆了口氣,露出笑容說道:“咱們繼續吃。”
正吃著,忽然門口處響起一陣大叫聲。
“讓我進去,我要見你們這的掌櫃!”
李謨聞言,轉頭望去,就看到一個青年,身穿布衣,站在門口處,手裏拎著的一個布袋,神情很是激動。
兩名群玉樓的僕役顯然認識他,將他攔在門外,其中一名僕役大喝道:
“我們掌櫃豈是你想見就能見,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是什麼德行!”
另外一名僕役大喝著道,“誰讓你來的?趕緊滾!”
那名布衣青年叫著道,“我把錢帶來了!”
“我要贖我的妹妹,你讓她跟我走,我把錢給你!”
兩名僕役同時冷笑了一聲,一名僕役一把推在了他的肩膀上,語氣不耐煩地道:
“當時你把你妹妹送到這裏來的時候,我們掌櫃的已經告訴過你,想要給你妹妹贖身,至少等一年之後!”
“就連十天都不到,你就要說你妹妹,你懂不懂規矩!”
“你當我們群玉樓是什麼地方!”
那名布衣青年望向了群玉樓內,看著舞台跟前,眼眶瞬間紅了,激動地叫道:
“你們當時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當時你們跟我說,我把我妹妹放在這裏,不管是多長時間,哪怕是一天,也能把她贖走!”
那名僕役不耐煩的道:“當時你簽賣身契的時候,上麵寫的明明白白,你自己不看清楚,怪得了誰!”
“是你們的問題!”
僕役青年大叫著道,“你們當時跟我說的時候,並沒有說這一條!”
“你們就是欺負我不識字,故意坑騙我!”
“我今天就要帶我妹妹走!”
“你們要是敢攔著,我就報官!”
聽到報官兩個字,兩個僕役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報官?你想笑死誰?”
“我們當家的,能在長安城開青樓,還害怕你報官?”
“你知不知道我們當家的,跟萬年令什麼關係?”
就在此時,群玉樓內響起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
“怎麼回事?”
兩名僕役聞聲,連忙轉頭望向了他,中年男人身穿著錦袍,戴著一個帽,臉上明顯有幾分醉意。
正是群玉樓的掌櫃沈長青。
其中一名僕役門口處的那名布衣青年,說道:“當家的,這個人找事!”
沈長青看了布衣青年一眼,皺了皺眉頭,“看著怎麼這麼眼熟?”
另外一名僕役道:“他就是莫曉幽的哥哥,莫曉風。”
沈長青恍然大悟,“我說怎麼看他這麼熟悉。”
說完,他望著莫曉風,“你來幹什麼?”
莫曉風指著群玉樓內,激動道:“我來贖我妹妹!”
沈長青眉頭一挑,“贖莫曉幽?你知不知道,她來群玉樓沒幾天?”
“當時簽賣身契時候,我三令五申,告訴過你,想要贖你妹妹,至少得等到一年之後!”
“哪有你剛把你妹妹送到我群玉樓,你就要把人贖走的?”
“你當我這群玉樓是什麼地方,是當鋪?”
莫曉風叫道:“什麼三令五申,你當時根本就沒說過!你當時明明跟我說的是,隻要我什麼時候想贖,就能贖!”
“你現在改口,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欺負老實人?”
沈長青冷笑了一聲,“你算什麼老實人?”
“在我這大放厥詞,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說完,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對著兩名僕役說道:
“把他趕走!”
兩名僕役當即擼起袖子,站在了莫曉風麵前,其中一名僕役道:
“聽見沒有,我們當家的讓你趕緊走!”
另外一名僕役說道:“你是自己走,還是我們動手幫你走?”
莫曉風咬牙道:“我今天贖不走我妹妹,我絕不會走!”
聽到這話,兩名僕役不再客氣,其中一人直接一腳踹在莫曉風身上,將他踹了出去,罵道:
“你他孃的真是瞎了狗眼,不走?不走你今天就不用走了,死在這!”
說完,他掄起拳頭,朝著莫曉風而去!
另外一名僕役,當即跟了上去,和他一起,便要對著莫曉風拳打腳踢。
“住手!”
就在此時,群玉樓內,響起一道男子聲音。
兩名僕役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同時轉頭望了進去。
沈長青也皺了皺眉頭,轉頭望了過去,隻見一個身穿翠色長袍的大高個,坐在坐墊上,手裏舉著酒盞,看著這邊。
在翠色長袍大高個身邊,還坐著兩個大高個,其中一個大高個年紀看起來比他大上一些,另外一個大高個年紀則看起來小一些。
沈長青見三個都是生麵孔,再次皺起眉頭,能來群玉樓的子弟,都非富即貴。
這些人,都是群玉樓的常客。
但眼前三個大高個,顯然是才來這裏。
沈長青也不好得罪他們,當即走了過去,對著三人拱了拱手,然後說道:
“打擾到三位公子了,我這就讓人把門口那人帶走,還望三位公子見諒。”
李謨看著他,問道:“你要把那個人帶到哪裏去?”
沈長青想也不想的說道:“自然是送他去該去的地方。”
李謨放下手中的酒盞,問道:“你所謂的‘該去的地方’,是什麼地方?”
沈長青不解,“公子為何對這個感興趣?”
李謨笑嗬嗬道:“我就想知道,在長安城,你們群玉樓,到底算什麼?”
聽到這話,沈長青一怔。
站在門口處的兩名僕役也愣了一下,屬實沒想到,李謨會這樣說。
這句話,無異於是在說他們群玉樓,不是什麼好地方。
群玉樓大堂內,原本鶯鶯燕燕的歡聲笑語,瞬間停了下來。
站在舞池跟前的一眾富家子弟當中,有人聽到了這話,也饒有興味的望向李謨這邊。
麵對李謨的詢問,沈長青回過神來,臉色陰沉了幾分,這麼多人看著,若是今天讓群玉樓丟了臉麵,恐怕很多人不會再來了。
更會讓一些跟群玉樓不對付的人覺得,群玉樓是個軟柿子,誰人都能夠拿捏。
沈長青凝視著李謨,說道:“公子,我群玉樓做事,也是不想擾了公子的雅興,公子這般說話,屬實有些傷在下的良苦用心。”
李謨嘖了一聲,“為了你自己,就是為了你自己,別扯到我。”
“說的好像是我讓你受了委屈。”
沈長青見他不吃自己這套,也不惱怒,畢竟還不知道麵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不好得罪他,思考片刻之後,問道:
“公子若是想插手的話,但說無妨,若是在下能做到,定按照公子說的去做。”
李謨淡淡道:“這還像是一句人話。”
沈長青聞言,臉色更陰沉了幾分,看向李謨的目光,也變得不善起來,真當他這個群玉樓掌櫃,是個軟柿子了?
李謨卻不再看他,而是望向了李思文,對著他說道:
“三弟,你去把那個人帶進來。”
李思文見二哥想要打抱不平,嘿笑了一聲,起身說道:“好的二哥!”
說完,他便朝著門口方向而去。
李震微微皺了皺眉頭,湊到李謨身邊,小聲說道:
“老二,你打算幹啥?”
李謨小聲說道:“我湊湊熱鬧。”
李震看著他道:“我怎麼感覺你能跟這個群玉樓掌櫃打起來?”
李謨反問道:“大哥,我要是跟他打起來,你幫誰?”
李震毫不猶豫道:“瞧你說的這話,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要是真跟他打起來,哥哥我給你衝鋒陷陣!”
李謨聞言,頓時露出笑容,然後說道:
“大哥放心,我不會跟他打起來。”
說完,他看向了走到門口的李思文。
而此時,李思文來到了群玉樓門口,看著擋在門口的兩名群玉樓僕役,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直接撞了過去。
兩名群玉樓僕役身材雖然高大,但是跟李思文相比,足足捱了一頭多。
而且體格遠遠不如李思文。
李思文上前一撞,直接將二人撞了開來。
兩名僕役見攔不住他,便隻得走到了沈長青跟前,站在了他的身後。
李思文走到群玉樓門口,看著倒在地上還沒有起來的布衣青年,走過去問道:
“沒事吧?”
莫曉風看出,麵前這個身穿紫色長衫的大高個,還有他口中的二哥,為自己出頭,一臉感激的看著他,爬起來道:
“我沒事!”
李思文嘿笑道:“沒事就行,跟我來吧,我二哥要見你!”
“好的!”
莫曉風連連點頭,跟在李思文身後,走進了群玉樓內。
臨近李謨坐的位置時,他先看了一眼舞池,望著正在撫琴的莫曉幽,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舞池旁邊的莫曉幽,也眼眶通紅的看著他。
就在此時,李謨的聲音響起道:
“那個彈琴的,你也過來。”
莫曉幽聽到聲音,望了過去,隻見李謨對著她招了招手。
她想要起身,卻看到沈長青瞪了過來,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李謨見狀,微微挑了挑眉,轉頭對著李震說道:
“大哥,你去將那位小娘子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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