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謨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和魏徵一起,離開了門下省諫院,朝著承天門方向而去。
承天門,是出入太極宮的宮門。
此時此刻,承天門外,文武百官都已到齊的差不多,正文官站在一邊,武官站在一邊,彼此涇渭分明,各自交談著。
這時,他們看到魏徵和李謨走了過來,文武百官紛紛止住了交談,注視著二人。
魏徵見狀,淡淡笑著,轉頭對著李謨說道:
“僚友,瞧見沒有,大家都看你呢。”
李謨沉吟道:“我怎麼感覺,他們像是在看魏公?”
魏徵哭笑不得道:“老夫有什麼好看的?”
“他們之所以看你,是知道了你去河東道立下功勞被陛下獎賞的事。”
“不信的話,你且看好了。”
說完,魏徵走到了一邊,然後看著文武百官,見他們沒有一個望著自己,仍舊注視著李謨,這才走回到了李謨身邊,對著他說道:
“僚友,瞧見沒有,老夫說的對是不對?”
李謨對著他豎起大拇指道:“魏公真是慧眼如炬。”
魏徵聞言,不由笑出了聲,“哈哈哈......”
而此時,文官們看到魏徵與李謨交談,笑出聲的模樣,彼此對視了一眼,小聲議論起來:
“李謨這小子,真不簡單啊,能跟魏徵的關係混成這樣。”
“是啊,朝堂上,願意跟魏徵走近的,沒幾個吧?”
“看來魏徵很中意這小子啊......”
而此時,不隻是文官們在議論,武官們此時也在議論著。
不過,議論的方式不同,眾人看到李謨和魏徵談笑風生的模樣,紛紛將目光放在了他們當中的李積。
尉遲敬德湊到李積身邊,用胳膊肘捱了他一下,說道:
“懋功,你兒子比你在朝堂上混得開啊。”
“你瞧瞧你,再瞧瞧你兒子,你能跟魏徵混的這麼好嗎?”
李積瞅了他一眼,說道:“兔找兔,鵝找鵝,老夫跟魏徵不是一路人,跟他混那麼好乾什麼?”
“我跟你們哥幾個處好關係就行了。”
尉遲敬德咧嘴道:“你瞧你這嘴,跟抹了蜜似的,沒少跟你兒子學吧?”
“......”
李積扯了扯嘴角,當老子的跟兒子學?倒反天罡麼這不是,也就是他知道尉遲敬德是什麼德行,不是在這陰陽怪氣,換做別人,對方祖墳已經開始冒煙了。
李積沒有吭聲,瞧見承天門宮門開啟,指著宮門說道:
“宮門開了,上朝去吧。”
尉遲敬德見他不願多說,咧了咧嘴。
眾人紛紛手持笏板,魚貫而入進了承天門,朝著太極殿方向而去。
太極殿內,擺放著一個個坐墊,李謨和魏徵一起走進了太極殿內,走到了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坐墊跟前站定,然後注視著殿門口。
沒過多久,季亭英的聲音響徹而起:
“陛下駕到——”
緊跟著,季亭英快步走到了門口,微微躬腰。
李世民身穿天子朝服,走了進來。
李承乾身穿太子朝服緊隨其後。
等到李世民坐在了龍榻禦座上,李承乾站在他的旁邊,文武百官和李承乾一起,對著李世民行禮道:
“臣等拜見陛下!”
李世民微微一笑,對著眾人說道:
“諸位愛卿免禮平身。”
“都入座吧。”
李謨這才和魏徵一起坐在了坐墊上。
早朝正式開始,李謨坐在坐墊上,眼觀鼻,鼻觀心,聽著文武百官和李世民的談話。
今天的早朝,主要就是提河東道的事。
李世民先是誇讚了李謨一番,然後又誇讚李承乾、長孫無忌和高季輔,隨即又將蘇渭和何成剛解送京師的事,告知給文武百官。
同時也告知文武百官,將以大唐律法嚴懲蘇渭和何成剛的事。
總而言之,今天的早朝,很是平靜。
等到下朝時間一到,李世民道了一聲退朝,在文武百官的恭送下帶著李承乾離開了太極殿。
李謨則跟著魏徵回到了門下省監院。
“僚友,你這段時間以來都沒怎麼休息過,要不要休息一兩天?”
李謨跟著魏徵剛剛走了進來,就聽見魏徵的聲音響起道。
看著魏徵投來的目光,李謨心頭一動,他正想跟魏徵說這件事,昨天已經跟大哥二哥說好,明天要跟他們出去,當即回應道:
“我正想跟魏公說這件事,明天我想休沐一天。”
魏徵聞言,笑了笑說道,“老婆也想著讓你休息休息,畢竟剛辦完這麼一個大差事,也該放鬆放鬆了。”
“一天時間夠嗎?”
李謨說道:“夠了。”
魏徵微微頷首說道,“那好,明天你就不用來了,休息一天,陛下那邊,我會去說。”
李謨抱拳笑道:“多謝魏公。”
“小事小事。”
魏徵擺了擺手說道。
接下來的時間,李謨待在門下省諫院,和魏徵一起看著公文。
魏徵將這段時間以來的公文全部交給了他,讓他消化消化。
李謨看完之後,發現其中有一條,是李世民打算派人去牢裏審查冤案。
李謨抬頭看一下魏徵,問道:“魏公,為何這件事會到咱們諫院?”
“哪個?”
魏徵問了一聲。
李謨當即將公文遞給了他。
魏徵看了一眼說道,“這件事啊,這件事本不該交給咱們諫院,審查冤案的事情,一般是禦史台、刑部、大理寺的事。”
“不過,這次的情況不同。”
“準確來說,是因為你,而導致情況不同。”
李謨聞言,愣了一下,“因為我?”
魏徵點了點頭說道,“不錯,開始老夫也沒有弄明白,陛下為什麼要將這個差事交給諫院。”
“現在老夫想明白了。”
“你想想,你是什麼官職?”
李謨沉吟著說道:“我是諫議大夫、吏部員外郎、戶部員外郎、太子洗馬、監察禦史。”
“......”
魏徵扯了扯嘴角,聽著他唸了一串官職,屬實有些綳不住,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一臉嚴肅地說道:
“你的官職當中,是不是有監察禦史?”
李謨眸光閃爍了兩下,問道:“是因為這個?”
“但是,我在回來之前,這份公文就已經到了咱們諫院,當時我還在河東道,我還不是監察禦史,難道說......”
魏徵笑著說道,“不錯,在你回來之前,陛下定然是已經想好了,要給你一個監察禦史之職。”
“這也是為什麼老夫說,老夫之前沒有想通,現在纔想通的原因。”
李謨摸著下巴說道,“也就是說,審理冤案的事情,我到時候也要參加?”
魏徵點了點頭說道,“對,總不能老夫去吧?”
“而且,老夫覺得,陛下這樣做,可能也有別的深意。”
李謨開玩笑道,“該不會陛下還想再給我授官吧?”
魏徵笑了笑,“那可說不準。”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了,如果你把這個差事辦得好的話,陛下也未嘗不會再授予你一個官。”
李謨擺了擺手說道,“我沒那麼大的官癮。”
魏徵瞅著他,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在心中想著,有時候這種事,可由不得你。
李謨不知道魏徵心裏想著什麼,他現在正在考慮,要不要去一趟其他府衙。
雖然魏徵同意他休沐,但是,畢竟他隻是同意他這個諫議大夫休沐,他還得再去一趟吏部、戶部、東宮,還有禦史台。
想到這裏,李謨看著他說道,“魏公,我還得再去一趟東宮、吏部、戶部、禦史台,跟他們說一聲。”
魏徵聞言感慨道:“這就是兼職太多的弊端啊。”
“去吧去吧。”
李謨笑著拱了拱手,隨即離開了諫院,朝著東宮方向而去。
“你明天要休沐?這種小事你怎麼還要跟我說一聲?”
東宮,顯德殿內,李承乾聽到李謨想要休沐的話,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問道。
李謨認真道,“畢竟我是東宮的太子洗馬,我覺得有必要跟殿下說一聲。”
李承乾咧嘴說道:“那你就休唄,想休幾天就休幾天,以後這種事你就不用跟我說了,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就看著你的心意來就行。”
這就是自己人的好處啊......李謨心裏想著,臉上露出笑容,對著他說道:
“那太子殿下,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李承乾擺了擺手說道。
李謨離開了東宮,來到了吏部,找到了長孫無忌,將自己明天要休沐的想法告訴給了他。
“......”
長孫無忌看著他,扯了扯嘴角,屬實沒想到這麼小的事情,他還要過來找自己,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你就休!”
“我建議你最好休一年!”
李謨瞅著他,休沐一年?你這是想讓我休沐,還是想把我辭退了,並沒有接他的這個茬,而是拱了拱手說道:
“我隻需要休一天就行,既然長孫尚書批準,那我就告退了!”
說完,李謨轉身而去。
長孫無忌看著他的背影,有些遺憾,轉頭望向坐在旁邊的高季輔,說道:
“高侍郎,你要不要去勸勸他,讓他休沐一年?”
高季輔沉吟了兩秒說道:“長孫尚書,您都勸不動,我哪能勸得動他,我看還是算了。”
長孫無忌盯著他,嘴唇動了動,但並沒有聲音。
高季輔看在眼裏,總感覺長孫無忌好像在罵他,當做什麼都沒聽見,低著頭繼續看著公文。
李謨離開了吏部,又去了一趟戶部,還有禦史台,不出意外的,還是輕鬆地請到了休沐,便回到了門下省的諫院。
黃昏時分,李謨等到了下班時間,便跟魏徵告辭了一聲,離開了門下省諫院。
他先去了一趟東宮,去找大哥三弟。
走到半路上時,李謨看到身穿鎧甲的李震和李思文朝著這邊走了過來,打著招呼道:“大哥,三弟!”
“二哥!”
李思文也看到了他,對著他揮了揮手,說道:“我跟大哥正要找你去呢!”
李謨走到他們跟前,問道:“那咱們一塊回去?”
李震咧嘴道:“走!”
一時間,兄弟三人朝著皇城之外而去,
很快,他們便騎著馬匹回到了普寧坊的曹國公府,
“老二,你那邊請到休沐了沒有?”
回到府內,李震詢問道。
李思文也看著他。
李謨點了點頭說道,“我已經請到了,明天我就不去當值了。”
“那就好。”
李震咧嘴笑了笑,說道:“我已經跟了三弟,找太子殿下說了,太子殿下也批準了,我們明天不用過來當值。”
“明天我就帶你們好好去耍耍!”
李思文嘿笑著說道:“大哥要帶我們去哪裏?”
李謨也好奇地看著李震。
李震雙手背在身後,笑眯眯地說道:
“明天我帶你們去群玉樓。”
聽到群玉樓三個字,李謨心頭一動,這不就是大哥當初提到的青樓嗎。
李思文驚訝道,“你要帶我們去青樓?”
李震一臉嚴肅地說道:“你們可別把那種地方想的太不堪了,我給你們講,那可是個好地方。”
“那裏麵的女子都特別有才,等明天我帶你們去了,你們就知道那有多好。”
李謨遲疑著道,“咱爹能同意嗎?”
李思文聞言也連連點頭,畢竟當初大哥當著父親的麵,提到了群玉樓的時候,父親很是義正言辭地說過,如果李震能敢再去那種地方,就把他的腿打斷。
李積說話,那可不是開玩笑。
他會來真的!
李思文擔憂道,“要是讓咱爹知道,咱爹肯定饒不了你。”
李震瞅著二人說道,“不要怕,咱們不告訴咱爹就是了。”
李謨遲疑道,“偷偷去啊?”
“這合適嗎?”
李震認真說道,“當然合適,不要想著咱們是與女子做些什麼,咱們不幹那種事,隻是去吃飯。”
“順便,我帶你們去見見世麵。”
“等吃完了飯,咱們再回來就是了,不在那裏過夜。”
聽到這話,李思文鬆了一口氣說道:“不過夜就好。”
李謨目光深邃地看著李思文,小子還是年輕啊,這種事情,也不一定非要過夜才行,不然哪有與白日有關的成語。
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相反,他心中也很是好奇,好奇大唐的青樓是什麼樣子。
“二弟三弟,你們覺得怎麼樣?”
李震的聲音傳入二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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