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謨睡醒之後,在李福的伺候下,梳洗完畢,前往堂屋之中吃早飯。
剛來到堂屋,李謨便看到堂屋內的案幾上,擺放著吃過的碗碟,驚訝道:
“福伯,我爹已經吃完上朝了?”
李福笑著說道:“不隻是郎主,大郎和三郎,都已經吃完了早飯,一塊去了皇城。”
李謨莞爾道:“他們起來的倒早。”
李福道:“是啊,老奴都還沒起來,大郎和三郎就起來了,還特地過來,把老奴叫醒,說是要吃早飯,然後去當職。”
李謨聞言,有些忍俊不禁,這哥倆官癮還挺大。
他沒再多說什麼,坐下之後,開始吃起李福為他準備的早飯。
吃完之後,李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紅色官袍和頭上的獬豸冠,騎著棗紅馬,朝著皇城方向而去。
來到皇城門口,李謨翻身下馬,牽著馬匹走到拴馬樁跟前,拴好馬匹,正要經過朱雀門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嗓音:
“僚友!”
李謨頓住腳步,能這麼稱呼他的人,在整個皇城之中,隻有一個人。
那便是他的同事,同為諫議大夫的魏徵。
李謨轉頭望去,果然,同樣頭戴獬之冠身穿紅色官袍的魏徵,麵帶笑容朝著這邊走來,當即和他打招呼道:
“魏公,早啊!”
魏徵笑吟吟點了點頭,走到了李謨身邊,先打量了他幾眼,見他精神頭很足,說道:
“昨天休息的可還好?”
李謨感慨道:“睡得挺香,比在河東道時候好多了。”
魏徵莞爾道:“那是自然,畢竟,住在外麵,哪有住在家裏舒服。”
“你在河東道的事,老夫都聽說了。”
魏徵投給李謨一個讚賞的眼神說道,“幹得不錯。”
“縱觀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不管是誰,當這個欽差去河東道,也做不到你這一點。”
“尤其是針對那些富商巨賈,老夫聽陛下說起時,甚是洶湧澎湃啊。”
魏徵扶著鬍鬚說道:
“這些富商巨賈,為富不仁,你給他們頭頂懸一把利劍,讓他們時時刻刻心驚膽戰,必要時候,其家產都可以為朝廷所用,老夫覺得甚好!”
李謨笑著拱手道:“魏公謬讚。”
魏徵指了指朱雀門內,示意他一起去門下省。
李謨當即跟在魏徵身後,走入朱雀門。
一邊走著,魏徵一邊說道:“你這一趟,在河東道做的事,功勞甚大,陛下可曾給你賞賜?”
李謨點頭道:“陛下賞了我兩個官當。”
魏徵聞言,愣了一下,遲疑道:“兩個官?”
看到李謨點頭,魏徵扯了扯嘴角,說道:“老夫記得,你身上已經兼了三個官吧?加上這兩個官,那就是五個了。”
李謨聳了聳肩道:“我也沒想到,陛下會給我這樣的賞賜。”
魏徵笑了笑,“能者多勞嘛。”
“陛下給你的什麼官?”
李謨道:“一個吏部員外郎,一個監察禦史。”
魏徵聞言,哦了一聲,心中卻震蕩不已,吏部員外郎?監察禦史?
這都是清要之官啊!
“你啊,可謂是簡在帝心。”
魏徵評價了一句,隨即問道:“那你現在是跟老夫去門下省?還是說,先去其他府衙?”
李謨直接道:“我打算挨個去一趟。”
魏徵微微頷首道:“這樣最好,畢竟,你現在身上官職多,若是不去那些府衙,容易被那些人覺得你輕視他們。”
“那你且去,老夫先去門下省諫院。”
“好的魏公。”
李謨點了點頭,頓住腳步,目視他離開,隨即掃視了周圍一眼。
思考片刻之後,他便朝著東宮方向而去。
很快,他便來到了東宮。
東宮門口,正有兩名東宮侍衛值守。
李謨剛走過去,便愣了一下。
那兩個東宮侍衛,長得很是魁梧,身高都在一米九左右,站在那裏宛若一座大山一般。
二人身上穿著鎧甲,戴著頭盔,腰間配著一把橫刀,威風凜凜,氣勢十足。
他兩個的臉龐,李謨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他的大哥李震和三弟李思文。
此時二人也看到了他,同時咧嘴一笑。
“二哥!”
李思文揮了揮手叫著道。
李震則咧了咧嘴。
李謨目光古怪地看著他們,然後走了過去,上下打量著二人,說道:
“大哥,三弟,我說你們怎麼起來的這麼早,原來是來東宮值守啊。”
李思文嘿笑了一聲說道,“咱們從河東道回來的時候,我們就跟太子殿下說好了,今天我們兩個來東宮,殿下跟我們說,讓我們在這值守,說他信得過我們。”
李謨莞爾一笑,太子這傢夥,還挺會pua,問道:
“感覺怎麼樣?”
李思文昂首挺胸說道:“感覺很不錯!”
李震神色悠然道:“老二,你剛才沒看見,我們往這一站的時候,這東宮走進走出的人,都跟我們點頭,打招呼呢。”
“你過來是見太子殿下?”
李謨點了點頭說道,“對,太子殿下讓我今天過來一趟。”
“那你趕緊進去吧。”
李震攤開手掌,指著東宮內說道。
李思文望著李震問道:“大哥,咱們不用先向太子殿下稟報一聲嗎?”
李震翻了翻白眼說道,“別人的話,那肯定要先向太子殿下稟報一聲,那你看看來的人是誰,是你二哥,又不是別人,他可是太子殿下的心腹,不用通稟。”
說著李震看向李謨說道,“就算你不是太子殿下的心腹,我跟你講,你可以直接進去。”
李謨莞爾一笑,說道:“那我先進去了。”
“去吧去吧。”
在二人的注視下,李謨直接進入東宮,朝著顯德殿方向而去。
來到顯德殿門口時,李謨便看見,李承乾正站在顯德殿內,悠然地吃著早飯,
看到李謨的身影出現在了殿門口,李承乾眼眸一亮,對著他招了招手說道:“李謨!進來進來。”
李謨大步走進了殿內,此時在李承乾身邊站著兩名小太監,看到李謨時,同時對著李謨行了一禮。
李謨則對他們微微頷首,隨即,對著李承乾行了一禮道:
“見過太子殿下。”
李承乾見狀,不由一樂,放下手中的筷子說道:“咱們什麼關係?你還這麼拘禮,以後你來了,不用來這一套。”
說完,他轉頭對著兩名太監說道,“你們也吩咐下去,以後李謨來到東宮,讓他直接進來就行,不用讓人通稟。”
兩名太監同時應聲道:“諾!”
李承乾這才繼續看著李謨問道,“你來幹什麼?”
“......”
李謨怔然看著他,“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李承乾也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一下腦袋說道,“對啊,我想起來了,是我讓你來履職的。”
“行了,你已經來了,忙你的去吧。”
李謨哭笑不得道,“這樣就行了?”
李承乾想了想問道,“你要是沒吃飯的話,你就留下來跟我一塊吃。”
說著,他指了指案幾上的飯菜。
李謨搖了搖頭說道,“我來的時候已經吃過了。”
“那我先去吏部了。”
接下來,他還要去一趟吏部、戶部,還有禦史台報到。
“去吧去吧。”
李承乾擺了擺手說道。
李謨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走出東宮之後,跟大哥二哥又打了一聲招呼,便朝著吏部方向而去。
此時距離早朝還有一段時間。
吏部之中,卻已經來了不少人。
李謨大步走到了吏部門口,此時此刻,吏部門口正站著一名小吏,看到李謨之後,心中一驚,一眼認出麵前的人正是諫議大夫李謨。
李謨擔任吏部員外郎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吏部,那名吏部小吏當即對著李謨行了一禮道:
“見過李大諫。”
李謨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想了想,對著他說道,“我來吏部的時候,就不要叫我李大諫了,我在吏部是吏部員外郎,你稱呼我李員外就行。”
那名吏部小吏立即應聲道,“好的李員外。”
李謨當即走進了吏部,朝著吏部府衙大堂而去。
此時此刻,吏部府衙大堂內,長孫無忌身穿紫色官袍,和身穿紅色官袍的高季輔,以及一眾吏部堂官們,坐在一起。
等一會上朝的時候,他們都要前去太極殿。
長孫無忌此時不停的看著門口處。
高季輔見狀,知道長孫無忌是在等待著李謨到來,也望向門口。
就在此時,一道身穿紅袍的大高個出現在了門口。
對方頭頂戴著有別於吏部烏紗帽的獬豸冠,顯得跟這裏的人格格不入。
眾人望了過去,一眼認出來的人正是諫議大夫李謨。
也是吏部的吏部員外郎。
長孫無忌也眯起了眼眸,凝視著他。
在眾人的注視下,李謨大步走進了府衙大堂,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先對著坐在書桌上的長孫無忌行了一禮道:
“吏部員外郎李謨,見過長孫尚書。”
說完,他又看向了高季輔,也行了一禮說道:“見過高侍郎。”
高季輔對著他淡淡一笑。
李謨又看向了一眾堂官,對著他們紛紛點了點頭。
眾人也對著他點了點頭。
長孫無忌淡淡說道:“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李謨一怔,“怎麼會呢,我身為吏部員外郎,要是不來吏部,不是顯得失禮嗎?”
長孫無忌不動聲色,在他心中,他確實不希望李謨今天能來這裏,這樣一來,等會上了早朝,他就可以對著李謨陰陽怪氣一番。
但現在,李謨既然已經來了,他也沒有了理由,到了早朝上陰陽怪氣他,淡淡說道:
“等會就要上朝,你是跟我們一塊去,還是自己去?”
李謨沉吟著說道,“我還要去一趟戶部,還有禦史台,然後再去門下省諫院,就不隨大家一塊去了。”
“那你趕緊去吧。”
長孫無忌擺了擺手說道。
有這麼迫不及待嗎......李謨見他一副想著讓自己趕緊離開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隨即點了點頭,然後對著眾人再次拱了拱手,便轉身而去。
高季輔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對著長孫無忌說道:
“長孫尚書,我看李謨好像也不是很難打交道的人。”
長孫無忌瞪了他一眼道,“那你去跟他打交道,你還坐在這裏幹什麼,跟他一塊去!”
高季輔乾笑了一聲,坐在坐墊上,並沒有起身,看來長孫無忌對李謨還是成見很大啊。
而此時,李謨離開了吏部之後,便朝著戶部方向而去。
很快,他跟戶部的一眾堂官打完招呼之後,便前往禦史台。
在禦史台留下自己的腳印,李謨便動身前往門下省諫院。
而此時,門下省諫院內。
魏徵此時正坐在院廳之中,一邊悠然喝著茶水,一邊等待著上朝的時間。
這時,他看到了李謨走了進來,放下了手中的茶甌,笑著說道:
“去過東宮,吏部,戶部,禦史台了?”
李謨走到了魏徵身邊,坐了下來,看到他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先道了一聲謝,拿起茶甌,說道:
“我都已經去過了,跟他們都打了一聲招呼。”
魏徵聞言,打趣道,“沒少挨罵吧?”
李謨抿了一口茶,嘆了口氣說道:“除了東宮,太子殿下以外,其他人好像都不怎麼歡迎我。”
魏徵笑著說道:
“他們要是歡迎你,那纔怪了,你身上的官職,可不是一般的官職。”
“就說吏部和戶部吧,吏部跟戶部,本就跟禦史台不對付,畢竟禦史台能監察他們,你雖然是吏部和戶部的員外郎,但你畢竟也是監察禦史,指不定哪天你就查到他們頭上了,他們怎麼可能會親近你。”
“更別說吏部那邊,你得跟長孫無忌過節,戶部那邊,你第一次上朝的時候,把戶部那些人都氣了個半死,底下人豈能敢跟你交好。”
“至於禦史台嘛,那就更不用說了。”
“他們當初可沒少參你。”
聽完魏徵的話,李謨摸了摸鼻子說道:“這麼看來,我好像得罪了不少人。”
魏徵瞅著他說道,“那可不,你在朝堂上得罪的人,不比老夫少。”
“不過,你跟老夫不同,老夫就職是諫議大夫,而你身居多職。”
“你就當他們是同僚就行,秉公辦事即可,你若做錯了事情,他們肯定不會手下留情,如果他們做錯了事,你也一樣就是。”
李謨認真說道:“晚輩受教了。”
魏徵一笑,看了一眼諫院外的天色,起身說道:
“時間不早了,咱們一塊上朝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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