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他的話,長孫無忌和高季輔眯起眼眸,思索起來,不得不承認,李謨政策屬實是把這些河東縣的富商巨賈安排的明明白白。
李承乾此時也是眼眸一亮,“妙啊。”
“這樣一來,往後河東道要是再有災情,朝廷都不用再往這邊運送賑災糧,找他們要就行。”
李謨笑著點頭說道,“不錯,所以這份供詞至關重要。”
李承乾看著他,咧嘴說道,“李謨,還是你有辦法!”
說完,他喜滋滋說道,“這次不僅抓到了貪了賑災糧的蘇渭和何成綱,還讓河東縣的這些富商巨賈,管河東縣百姓兩個月的糧,他們還出了七十二萬貫。”
“現在咱們又拿到了這些富商巨賈的把柄,而且咱們又發動河東道的百姓,捕殺蝗蟲,用不多久,河東道的蝗災也能過去。”
李承乾看著李謨、長孫無忌、高季輔三人,一臉欣喜地豎起五根手指,“咱們這一次,在河東道辦成了五件事!”
“足夠向我父皇交差了!”
長孫無忌哼哼道,“何止是交差,等回到長安,殿下你把這事跟陛下一說,陛下要是不把嘴角咧到耳後根,算我輸。”
高季輔笑著說道,“長孫尚書這話說的在理,若是換做別的欽差,到了這河東道,可沒這麼大的本事,辦成這五件事。”
“莫要說這五件事,換別的人來河東道,怕是一件事都辦不成。”
李承乾咧嘴說道,“我也這麼覺得。”
說完,他望向了李謨,目光都熱切了幾分,被高季輔和長孫無忌這麼一說,他愈發感覺到李謨對他的重要性。
畢竟,這五件事都是李謨辦成的。
至於長孫無忌和高季輔,跟他差不多,有種當吉祥物的感覺。
此時不僅是李承乾這樣想,長孫無忌和高季輔也注視著李謨,心中也如此所想。
他們很確信,隻要回到長安,見到了李世民,把訊息告訴李世民,李世民必會龍顏大悅,對他們大加賞賜。
他們二人這次什麼也沒幹,就撈到這麼大的好處。
光是想想,高季輔心中便是一陣享受。
長孫無忌則注視著李謨,目光有些複雜。
來河東道之前,長孫無忌對李謨很是不滿。
但是一想到自己就是靠著李謨,會受到李世民的賞賜,他對李謨的成見都小了很多。
長孫無忌瞅著李謨說道,“李謨,這次河東道之行,就數你的功勞最大,陛下這次對你的賞賜,必然在我們之上,恭喜你了。”
李謨驚訝地看著他,“長孫尚書,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真是難得。”
一句話,便讓長孫無忌的神色僵硬在了臉上,他難得地誇李謨一句,竟被他給頂了回來。
長孫無忌翻了一下白眼,不再理會李謨,望向了李承乾,說道:
“太子殿下,如果咱們是明天回京的話,我覺得,咱們今日就可以將蘇渭和何成綱檻送京師。”
李承乾深以為然,點了點頭,說道:
“舅舅說的,也是我心中想法,那就這麼辦。”
說完,他對著屋外喊了一聲,“來人!”
下一秒,一名皇宮侍衛快步走了進來,抱拳等著他吩咐。
李承乾說道,“你去領一隊人馬,先將蘇渭和何成綱,還有蒲州刺史府的長史,檻送京師。”
“遵令!”
那名皇宮侍衛抱拳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就在此時,屋內響起一陣咕嚕嚕的聲音,李承乾聞聲望去,發現聲音自長孫無忌肚子中響起,不由一怔,問道:
“舅舅,你餓了?”
長孫無忌扯了扯嘴角說道,“多新鮮啊,忙了一天,粒米未進,能不餓嗎?”
李承乾疑惑道,“你沒吃飯?”
長孫無忌反問道,“我去哪吃?”
李承乾轉頭看向李謨,又看了看高季輔,指了他們,對長孫無忌說道,“你們今天不是去柳家了嗎,你們去柳家,難道柳家不管飯?那未免他們也太不懂規矩了!”
長孫無忌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李謨,哼哼道,“說這個我就來氣,本來我們去了柳家,都說好了,那柳家的柳復古,派人去準備一桌酒菜,誰知道,飯菜還沒上來,李謨就帶著我們倆回來了。”
李謨瞅著他道,“你不是不餓嗎?”
長孫無忌看著他道,“你哪個耳朵聽見我說我不餓了?”
李謨反問道,“你餓得話,你當時怎麼不說?”
長孫無忌道,“你給我機會說了嗎?”
李謨雙手一攤,然後看向了李承乾,“殿下,你說這能怪我?”
李承乾一臉嚴肅地看著長孫無忌,“舅舅,這得怪你自己,這跟李謨沒關係!”
長孫無忌麵部肌肉抽搐起來,許久,纔不滿說道:“你就寵著他吧!”
李承乾瞅著長孫無忌,心中想著,我不寵著他,難道寵著你?你還跟李泰與我對著乾呢,李謨可不一樣,他可自始至終一直都站在我這邊......
李承乾很清楚,如果沒有李謨,他也不可能有今天,更不可能被父皇委以重任,來到河東道。
想到這裏,李承乾轉頭看向李謨,目光更溫和了幾分,語氣也帶著關切問道,“李謨,你肚子餓不餓?”
“你肚子若是餓的話,我就讓人備一桌飯菜,你先吃點。”
不等李謨開口,長孫無忌先不滿地說道,“太子殿下,難道他不餓,你就不備一桌飯菜了?”
“我跟高侍郎今日忙前忙後,可是餓了一天,我們這會餓得前胸貼後背,再不吃飯,怕是真要餓的暈過去了!”
李謨轉頭看了他一眼,說道,“舅舅,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著急。”
我能不著急嗎,餓的人是我......長孫無忌差點沒忍住,罵出聲來。
也就麵對的是李承乾,李承乾若不是太子,今天換做別人,長孫無忌非得罵得對方狗血淋頭。
當然,李謨除外。
李謨瞅著長孫無忌悶悶不樂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此時也感覺到肚子有些餓,說道,“咱們明天就回去了,今天就吃頓好的。”
“殿下,我覺得可以派人看看蒲州刺史府內有什麼肉菜,蘇渭已經被檻送京師,這些肉菜他也吃不到,索性咱們今天全做了,省得那些東西壞了浪費。”
長孫無忌瞅著他道,“你吃就吃,至於拽這麼多大道理嗎?”
李謨瞅著他道,“那我要是說我不餓,長孫尚書你如何應對?”
“......”
長孫無忌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李承乾,他可以確信,如果李謨說他不餓,李承乾絕對會等到李謨說餓了才叫人開始做飯。
李承乾哭笑不得地看著二人拌嘴,打著圓場說道,“好了舅舅,你倆也別再置氣,我現在也餓了,咱們就按照李謨說的,讓底下人先把蒲州刺史府內的所有肉菜找出來,全部做了,今天咱們吃頓好的。”
長孫無忌這才臉色一緩,點了點頭。
很快,豐盛的酒菜便出現在了他們麵前的案幾上。
李謨、長孫無忌、高季輔,還有李承乾都不得不感慨,在這蝗災之際,蒲州刺史府竟然能吃的這麼好,可想而知,蘇渭到底貪了多少。
“蒲州刺史府有這麼多酒菜,我看河東縣衙估計也有不少。”
長孫無忌一邊使著筷子大快朵頤,一邊嘴裏含糊著對李承乾說道,“太子殿下,咱們得立即派人,去一趟河東縣衙,把那裏的酒菜全部帶過來,別浪費了,明天早上就吃了它。”
李承乾想了想,然後叫來一名皇宮侍衛,讓他帶著人立即去一趟河東縣衙,將河東縣衙的酒肉菜全部搬到刺史府來。
高季輔此時也在狼吞虎嚥,等到李承乾派的那名皇宮侍衛離開了屋子之後,方纔開口說道:
“我看咱們還可以讓河東縣那個柳復古,還有他的朋友,也把酒肉菜弄過來......”
長孫無忌轉頭看了他一眼說道,“吃得了嗎?咱們吃這些,就夠了,不差他們那頓飯。”
高季輔聞言,不再多說,繼續吃著飯菜。
李謨則神色悠然地細嚼慢嚥著,忽然想到什麼,抬頭看向李承乾,說道,“太子殿下,高侍郎剛才那句話倒是提醒了我。”
“現在河東縣的百姓之所以捕殺蝗蟲,就是為了能領到一鍋炸蝗蟲,炸蝗蟲需要素油,素油珍貴,除了蒲州刺史府內有素油以外,再就是河東縣衙有。”
“但蒲州刺史府和河東縣衙的素油加起來,估計也不夠用。”
“咱們可以趁此機會,讓河東縣的柳復古,還有他的那些富商巨賈朋友,籌集咱們所需的素油。”
“想來這個時候,他們不會拒絕。”
李承乾聞言,微微頷首,“你說的這個事倒是說到點子上了,等會我就派人去找他們,讓他們籌集素油。”
長孫無忌這時開口說道,“咱們走了以後,我估計他們會懈怠,若是沒人在這盯著,我就怕他們會敷衍了事。”
說完,他看了一眼李謨,語氣意味深長道,“要不,李謨你在這盯上一兩個月?等這個事徹底結束之後,你再回京?”
不等李謨開口,李承乾先不滿地說道,“舅舅,你怎麼不在這盯一兩個月?”
長孫無忌毫不猶豫說道,“我是吏部尚書,朝堂那邊哪能離得開我。”
李承乾指著李謨反問道,“難道朝堂上就能缺少他嗎?”
“要是真讓他在這盯一兩個月,你回去復命的時候,你看我父皇罵不罵你。”
“......”
長孫無忌頓時沉默起來,不用想都知道,如果李謨不回去的話,李世民看到隻有他們回去,必然會指著他們的鼻子一陣嗬斥。
畢竟,河東道的事情,之所以能夠解決,都是因為李謨,最大的功臣沒回去,反倒是他們回去領賞,挨罵都是輕的。
就在此時,李謨幽幽聲音響起,“長孫尚書,你一定是覺得咱們吃飯無聊,所以你才說這番話,是在活躍氣氛吧?”
長孫無忌嘴角抽搐了兩下,隨即繼續往嘴裏扒拉著飯菜,不去搭理李謨。
李謨見狀,也隻是笑了笑,也繼續吃著飯菜。
李承乾看著長孫無忌不吭聲了,這才滿意,等到吃完了飯菜,眾人填飽了肚子,李承乾便派了一名皇宮侍衛,去往柳復古的家中,叫對方還有他的那些富商巨賈朋友,籌集素油。
當天晚上,李謨和李承乾、長孫無忌、高季輔等人,住在了蒲州刺史府內。
入夜之前,李承乾已經寫好了一份奏摺,派人提前以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之中。
因為河東道的事得以解決,明天就可以回去,當天晚上,四人都睡得很是踏實。
第二天一早,李謨從睡夢中醒來之後,走出屋子,看到李武站在門口,笑著和他打招呼道:
“李武,你這是剛醒,還是一晚上沒睡?”
“二郎醒啦!”李武轉頭望向李謨,咧嘴一笑,說道:“奴也是剛醒不久。”
“二郎稍等,奴這就去打水。”
李謨笑著點了點頭,看著他走到井邊打水模樣,開始挽起袖子。
等到李武打好水以後,李謨便開始洗漱。
他剛剛洗漱完畢,高季輔忽然快步走了過來,“李大諫,你醒了。”
李謨用毛巾擦了擦臉,看著穿著緋紅官袍的高季輔,問道:“早啊,高侍郎,吃飯沒有?”
高季輔說道,“底下人正在做呢,還得一會。”
“對了,我是來告訴你,那個柳復古過來了。”
李謨驚訝道,“來的這麼快?”
高季輔抬頭看了一眼矇矇亮的天色,笑著說道,“這一看就是擔心咱們會反悔要了他的命,這不,大清早的,他就帶著錢銀過來了。”
“我已經派人點過,不多不少,共計七十二萬貫。”
李謨嘖嘖稱奇道,“一晚上的時間,他們竟然就籌集到了這麼多錢,看來咱們還是小看了河東縣的這些富商巨賈。”
“早知道當時就多要點了。”
高季輔笑著說道,“剛才長孫尚書也是這麼說,長孫尚書也是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籌集到這麼多錢,早知如此,咱們確實應該多討要一些。”
李謨搖了搖頭說道,“先給他們記上,河東道不出天災也就罷了,若是出了天災,到時候再找他們要也不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