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巨賈們紛紛看向了柳復古。
柳復古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說道：
“李欽差讓我們出多少糧，我們便出多少糧。”
李謨聞言嗬笑了一聲說道：
“怎麼能叫我讓你們出多少糧？應該是你們自願出多少糧。”
柳復古想了想說道：
“我們出河東縣百姓三天的糧食如何？”
李謨挑了挑眉頭問道：
“三天的糧食？就隻讓河東縣的百姓隻吃三天嗎？”
坐在他旁邊的長孫無忌這時開口說道：
“京城往河東道運了一個多月的賑災糧，這些賑災糧分到河東縣每個百姓的手中，少說也夠河東縣百姓每個人吃兩個月的糧。”
“你們現在卻告訴我們，隻願意拿出三天的糧食，這合適嗎？”
高季輔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們若是這個態度，我看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柳復古聞言沉默了兩秒，袖子中的手掌此刻握成了拳頭。
如果不是他脾氣好，現在已經破口大罵了。
讓他們管河東縣百姓兩個月的糧，河東縣百姓那麼多人，這不得把他們家裏都搬空了。
在他身後的富商巨賈們卻沒有他們這般定力，聽到這話之後一陣嘩然，紛紛叫著道：
“讓我們管河東縣百姓兩個月的糧？我們哪有那麼多糧食？”
“就是，那可是兩個月的糧，河東縣百姓那麼多人，我們就是把家裏搬空了也喂不飽他們。”
李謨掃視了他們一眼，淡淡說道：
“看來跟你們的命比起來，這些糧更加金貴啊。”
聽到這話，一眾富商巨賈眼神瞬間清澈了許多。
他們一個個抿著嘴唇不吭聲，而是看向了柳復古，等待著他發話。
柳復古臉色陰晴不定，哪裏看不出這些富商巨賈揣著什麼主意。
如果這個時候他代表大家說願意管河東縣百姓兩個月的糧，還指不定回頭他們怎麼戳自己的脊梁骨。
但是事已至此，藏著掖著也沒什麼用了。
柳復古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三個欽差說道：
“三位欽差，我柳家願意拿出一部分糧來。”
說完，他看向身後的一眾富商巨賈，緩緩說道：
“你們沒有聽見三位欽差說的話嗎？難道你們手裏的糧，真就比你們的命金貴？”
聽到這話，在他身後的一眾富商巨賈沉默起來，許久方纔紛紛應聲說道：
“我們也願意拿出糧來。”
“我這邊也願意。”
“我也願意。”
一時間所有富商巨賈都答應了下來。
柳復古這才收回目光，看向了李謨拱手說道：
“李欽差，我們這些人加起來，所出的糧米定能管河東縣百姓兩個月。”
李謨聞言，嗬嗬一笑，對著他們拱了拱手，說道：“既如此，我便先替河東縣的百姓，謝過你們了。”
柳復古連忙搖頭說道：“不敢不敢。”
站在他身後的一眾富商巨賈，也陪著笑，口中說著不敢。
坐在李謨身邊的高季輔看著一眾富商巨賈們的態度，心中很是滿意，有這些人出糧，他們也能回去向陛下交代了。
這時，他轉頭看向長孫無忌，發現他一聲不吭，隻看著李謨，不由心中一驚，也看向李謨，難道李謨不打算就此收手？
長孫無忌此時也看著李謨。
高季輔跟李謨打的交道少，至今沒有摸清楚李謨的邪乎手段到底有多離譜。
長孫無忌雖然跟李謨打的交道的次數也少，但已經摸透了他。
別看李謨現在對這些富商巨賈態度如此好，長孫無忌相信，這小子絕對沒憋什麼好屁。
當看到李謨坐在坐墊上一動不動的樣子，長孫無忌便心中瞭然。
果然下一秒，李謨忽然開口說道：
“柳家主，還有諸位，你們給出的糧，是你們自己家的嗎？”
聽到這話，柳復古眼瞳一凝，狐疑地看著他。
這個時候，李謨忽然提到這個，是什麼意思？
他心裏思忖著，想了半天沒想明白。
麵對李謨的注視，也不得不給他個回應，柳復古拱了拱手說道：
“自然是我們自己的糧。”
畢竟，如果說他們給出的糧，是朝廷運來的賑災糧，豈不是坐實了他們貪汙。
站在柳復古身後的一眾富商巨賈們紛紛點著頭，附和著說道：
“沒錯，我們拿的都是我們自己家的糧。”
“我們出的這些糧，可跟賑災糧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是啊。李欽差，你可別瞎想。”
李謨笑嗬嗬說道：
“既然你們拿出來的是你們自己家的糧，那我想請問，朝廷運到這裏的賑災糧去哪裏了？”
聽到這話，柳復古和身後的一眾富商巨賈們渾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李謨。
怎麼繞了一圈又繞回來了？
柳復古緊皺著眉頭說道：
“李欽差。您不妨把話說明白一些。”
李謨反問道：
“我難道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柳復古沉聲說道：
“李欽差說的這番話，我實在聽不懂。”
站在他身後的一眾富商巨賈們紛紛附和著說道：
“是啊，我們也聽不懂。”
“對呀，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還是說明白一些吧。”
李謨掃視了他們一眼，淡淡說道：
“那我就把話說的再明白一些。”
“你們覺得，你們剛纔出的那些糧，是做什麼用的？”
不等眾人開口，李謨接著說道：
“你們剛纔出的糧，是用來買你們的命。”
聽到這話，柳復古和一眾富商巨賈心頭一震，瞪大了眼睛。
李謨看著他們說道：
“如果你們剛纔不答應出糧，我們三個人回去之後便會派兵把你們帶到官府，按照大唐律法定罪。”
“你們是什麼罪名，不用我多說，你們也應該清楚，抄家流放、家財充公，一樣都不會落下。”
“你們現在出了糧，那自然，你們的罪名也達不到抄家流放、家財充公的地步。”
“但是你們的問題解決了，我們三個欽差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李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長孫無忌和高季輔，看著麵前的一眾富商巨賈說道，“我們三個欽差此次過來，就是調查賑災糧的事。”
“你們剛才也說了，你們自己出的糧，是你們自己家的糧，不是賑災糧。”
“那我請問，賑災糧去了哪裏？”
說著，李謨摸著下巴，眯起眼眸說道：
“難道是蘇刺史和河東令，把賑災糧給私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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