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謨微微頷首,“那就好。”
“我現在交給你一個差事。”
李武肅然,“請二郎吩咐。”
李謨指了指這會官道上朝著城門方向行進的馬車,“你看到那輛馬車了沒有?”
李武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隨即愣了一下,“那不是咱們的馬車嗎?怎麼跑了?”
李謨嚴肅說道,“有人想臨陣脫逃。”
李武心頭一動,小心翼翼看著他,“二郎的意思是......”
李謨沉聲道:“你帶人去把馬車給我弄回來。”
李武遲疑了一聲,“二郎,我記得馬車上就隻有長孫尚書和高侍郎。”
“這趕馬車的人,應該就是高侍郎吧?”
看到李謨不吭聲,顯然預設模樣,李武接著說道:
“高侍郎趕的馬車,我去攔合適嗎?萬一他說我以下犯上,我豈不是無法反駁?”
李謨嚴肅道:“誰讓你直接攔了?”
“你過去之後,按照我說的做......”
說著,他湊到李武耳邊。
李武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著李謨說的辦法,等他說完以後,點了點頭抱拳說道:“明白,我這就去做!”
說完,他回頭大手一揮,“來人!”
唰的一下,五十名曹國公府的部曲,以及一百名皇宮侍衛,大步走到了他的身邊。
李武道:“跟我來!”
“諾!”
一時間,李武帶著烏泱泱一片人,朝著官道上飛奔而去。
何成綱站在李謨身邊,心中一陣幸災樂禍,事情還沒有解決完,自己人卻先起了內訌,這要是能辦成事纔有鬼了。
雖然心裏這樣想著,何成綱卻沒有表露出來,反倒露出關切之色,問道:“李大諫,需要下官幫忙嗎?”
李謨聞言,轉頭看著他,麵無表情的問道:“我讓你去砸祭壇,你去不去?”
何成綱遲疑起來,“這......”
李謨見狀,嗬笑了一聲,“你既然不願意聽我的差遣,那你還問我幹什麼?”
何成綱沉默了兩秒,然後一本正經的說道,“下官也不能一直在這乾站著。”
李謨上下打量著他,隨即嗯了一聲,指了指地麵,“那好,你帶著你的人,蹲在地上給我撿蝗蟲。”
何成綱愣然道,“李大諫你要蝗蟲幹什麼?”
李謨皺了皺眉,“你問這麼多做甚,讓你乾你就乾,你乾不幹?”
何成綱抿著嘴唇,感覺自己的地位,在李謨這裏,遠不如他家的一個部曲。
雖然心中不爽,但麵對李謨,他也不好說什麼,抱拳道:“下官這就去做。”
說完,他回頭看著跟在身後的兩名衙役,嗬斥道:“都別愣著了,沒聽到李大諫說的話嗎,趕緊行動起來,撿蝗蟲!”
“諾!”
兩名衙役連忙抱拳,然後和何成綱一起,蹲在地上,開始撿起了蝗蟲。
李謨正思索著等會兒長孫無忌和高季輔回來以後,該怎麼把這個鍋架到他們身上,瞧見他們三人的動作,不由扯了扯嘴角,“何明府,你就帶著人這麼乾撿?你這個撿法能撿多少蝗蟲?”
“去拿幾個布袋子!”
何成綱拍了一下腦袋,連忙點頭說道:“對對對,是下官糊塗,下官這就叫人去拿布袋。”
而此時,高季輔正趕著馬車,走在官道上。
忽然間,身後響起一聲大喝:
“高侍郎留步!”
高季輔聽到聲音,不由得勒了一下韁繩。
下一秒,車廂內便響起長孫無忌的叫罵聲:“你怎麼這麼聽話,他讓你停下你就停下?”
“趕緊走!”
長孫無忌已經看出來,這就是李謨搞的鬼,就是不讓他回去。
高季輔也反應了過來,趕忙揮鞭趕車。
然而馬車才走出十來米遠,李武便帶著人攔在了前麵。
高季輔不得不將馬車停下,質問道:“你們幹什麼?”
李武上前兩步,來到高季輔身邊,不卑不亢的抱拳肅然問道:“不知高侍郎這是要幹什麼去?”
高季輔語氣一噎,他還沒有想到理由,忽然靈機一動,指著車廂說道:
“長孫尚書身體抱恙,現在需要趕緊回去,請一個醫官給他看看,你們趕緊讓開,若是長孫尚書有個三長兩短,別說是你們,就是李大諫也吃不了兜著走。”
車廂之內,長孫無忌聽到這話心中很是欣慰。
李武看了一眼車廂,因為車簾的關係,並不能看到坐在裏麵的長孫無忌,不過這都不緊要,他收回目光,將目光放在了高季輔身上,一臉嚴肅說道:
“高侍郎,你們現在不能回去。”
高季輔瞪大眼睛看著他,說道:
“你沒聽到我剛才說的話?長孫尚書現在身體抱恙,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誰來擔責?”
李武耐心解釋道,“回高侍郎,在下之所以這樣說,並非是有意阻攔,而是為了你們安危著想,城內那邊出了事了。”
高季輔聞言一怔,“出了什麼事?”
坐在馬車內的長孫無忌也豎起了耳朵。
李武沉聲道:“剛剛得到訊息,我家二郎派人搗毀百姓所設祭壇的事,引起了百姓不滿,百姓現在全都去了城門口,討要說法。”
“你們現在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隻有你們兩個人回去,怕是到了城門口,就會遭到百姓毒手。”
高季輔皺著眉頭說道,“搗毀祭壇,是你們乾的,與我們何乾?”
李武提醒道,“高侍郎不要忘了,你與長孫尚書也是欽差,搗毀祭壇,並非隻是我家二郎一個人的意思,而是欽差的共識。”
“我家二郎命我們搗毀祭壇時,務必也報出你們的名號,所以現在這邊的百姓,都知道你們了。”
“所以,還請你們這會不要輕舉妄動。”
“這......”
高季輔頓時猶豫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馬車。
下一秒,馬車車簾被人從裏麵撩開,長孫無忌鐵青的臉色出現在了眾人的目光之中。
“你傻啊你信他?”
“聽不出他們在一派胡言嗎?”
長孫無忌不相信百姓將城門口堵住的事,這肯定是李謨的一麵之詞。
是真是假,隻要到了城門口,一看便知。
現在李武帶著人,攔住他們的去路,不讓他們去城門口,顯然是在胡說八道。
長孫無忌板著臉龐,瞪了一眼李武,然後指著馬車前麵的一眾身影,“李武,讓你的人把路讓開!”
李武不為所動,而是注視著長孫無忌,問道,“長孫尚書不是身體抱恙嗎?”
長孫無忌聲音冷冰冰的說道,“我身體抱恙不抱恙,我自己知道,你又不是醫官,你能看出什麼?讓開!”
李武耐心解釋,“長孫尚書,我家二郎也是為了你們安危著想......”
長孫無忌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行了,這句話我都聽膩了。”
“是與不是,等到了城門口我一看便知。”
“還不讓開!”
看到李武仍舊不為所動,長孫無忌眼瞳一凝,臉色也冷了下來,“怎麼,你們要攔本官的車駕?”
“你們莫要忘了我是誰,我是吏部尚書長孫無忌,也是此行來河東道的欽差。”
“本官要去哪裏,李謨都不敢攔著,你們怎麼敢攔本官?想死嗎?”
說著,他對高季輔大喝道:“高季輔!給我趕車!”
“誰要是再敢來在前麵,全都撞開!”
高季輔應聲道:“是!”
李武見狀,先瞅了一眼馬車左右,然後抱拳道:
“既然長孫尚書執意要回去,那在下也不好說什麼,請。”
看到李武走到了一邊,長孫無忌臉色一緩,放下了車簾。
高季輔看到李武帶來的眾人將路讓開,立即拎著韁繩,揮舞馬鞭,趕車朝前走去。
然而下一秒,伴隨著“砰鐺”一聲,整個馬車竟然朝著一側歪倒。
高季輔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馬車的右車輪竟然歪斜到了一邊。
車廂內的長孫無忌這時撩開車簾問道:“怎麼回事?”
高季輔看著他說道:“長孫尚書,車輪壞了。”
長孫無忌回頭看了一眼,當時怒火中燒,瞪視著李武,“是你叫人弄壞的?”
李武趕忙搖了搖手,“這跟在下沒有關係,這明顯是車輪它自己壞的。”
長孫無忌罵道:“你放屁,剛剛還好好的,你們一來車輪就壞了,不是你們弄的纔有鬼了!”
李武解釋道:“真不是在下派人弄壞的,就是他自己壞的。”
說著,他話鋒一轉,“長孫尚書,在下覺得,這是上天不讓你們回去,我看還是順從天意的好,畢竟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長孫無忌怒然,知曉這背後肯定是李謨的意思,這混賬東西,把對付百姓的那一套,用在了他身上。
就在此時,李武的聲音響起:
“長孫尚書,高侍郎,要不我來幫你們一把?”
長孫無忌眉頭一挑,幫忙?李謨的人能安這個好心?別是又沒憋什麼好屁吧。
坐在車夫位置上的高季輔,下意識脫口而出問道:“怎麼幫?”
剛一說完,他便意識到不對,回頭望了一眼長孫無忌,便看到長孫無忌瞪著他。
李武立即說道:“我們這裏人多,可以抬著馬車走。”
高季輔搖了搖手,“不用不用。”
李武卻說道:“要的要的。”
說完,他回頭對著眾人說道:
“大家都不要愣著了,趕緊過來幫忙!”
“是!”
一時間,李武跟五十名曹國公府部曲,以及一百名皇宮侍衛一起,圍住了馬車。
李武先將馬跟車分離開來,隨即對著眾人點頭示意。
眾人當即同時用力,將馬車的車廂給抬了起來。
坐在車夫位置上的高季輔還沒回過神來,便感覺到車廂被人抬著走。
等他回過神,發現車廂竟然距離城門方向越來越遠,反方向而行。
高季輔臉色一變,趕忙說道,“錯了錯了,你們抬錯方向了!”
李武和眾人並沒有吭聲,而是一味的抬著車廂,朝著原本馬車停放的位置而去。
高季輔見他們不聽自己的話,隻得回頭看向長孫無忌,“長孫尚書,這可如何是好?”
長孫無忌臉色黑的宛若木炭,罵罵咧咧說道:“還能怎麼辦,總不能跳下去吧。”
這會想要跳下去,怕是也跳不下去了,底下的人肯定會接著他們,然後把他們再塞進車廂裡。
如果隻是這樣那還好,就怕真的這麼一跳,萬一摔斷腿,就不值當。
長孫無忌知曉回是回不去了,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說道:“李謨這個混賬,等會饒不了他!”
高季輔看著他說道:“長孫尚書,我覺得可以等到他們把馬車放下以後,咱們悄悄的走回城中,你覺得如何?”
長孫無忌看了他一眼:“咱們坐馬車,都回不去城中,你覺得咱們走著就能回去了?你想什麼呢?”
“你還沒看出來李謨的打算?他就不可能讓咱們回去!咱們要是回去了,那些設了祭壇被他命人搗毀祭壇的百姓,不得跟他算賬?”
高季輔小聲說道:“那也不能讓他打著咱們的名義,胡作非為吧?”
“他吃不消百姓們找他算賬,咱們也吃不消啊!”
長孫無忌自然也知曉這一點,但他看了一眼抬著馬車的眾人,陰沉著臉說道:“等會見了李謨再說。”
“你看我眼色行事。”
高季輔見他沒有再說自己,暗暗鬆了一口氣,連忙說道:“是!”
長孫無忌這纔看向抬著馬車的李武,“等會兒到了地方,你去把李謨叫來。”
“好的長孫尚書。”
李武應聲道。
而此時,官道旁邊的田地之中,李謨正看著何成綱帶著兩個衙役蹲在地上,各自拿著一個麻袋,滿頭大汗撿著蝗蟲。
此時正值酷暑,在田地裡忙活,是個人都得汗流浹背。
李謨雖然也很熱,但好在來的時候帶了一把扇子,搖著扇子驅趕著周圍湧來的熱浪。
就在此時,李謨看到李武朝著這邊快步而來,抬頭注視著他。
李武走到他身邊,指了指官道方向說道:“二郎,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他們接回來了。”
李謨望向官道方向,看見那輛馬車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還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
“他們沒少說難聽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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