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謨的話,老頭還有中年男人以及一眾百姓,麵麵相覷,時間竟無言以對。
又不得不承認,李謨的話有幾分道理。
“可是......”
雖然李謨的話有幾分道理,但是,老頭卻不敢帶著一村的人冒這個險。
畢竟,萬一哪家出了事,他可擔當不起。
李謨看出老頭內心的想法,直接走到了他的身邊,一臉嚴肅說道:
“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你還沒聽懂?”
“那我不妨把話再說的明白一些。”
李謨掃視了眾人一眼,說道:“我把利害已經告訴你們,你們若是不按照我說的去做,那就是跟欽差對著乾,跟天子對著乾!”
“到時候,即便上天沒有降下災禍,你們也將大難臨頭!”
老頭和中年男人以及一眾百姓聞言臉色大變,老頭忍不住叫道:
“欽差,我們不過是平頭百姓而已,你何苦難為我們?”
李謨看著他,說道:“這怎麼能叫難為?我這是在幫你們!”
說著,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祭壇,一臉嚴肅說道:
“在我這裏,沒有什麼神蟲,蝗蟲就是蝗蟲,這東西啃食莊稼,那它就不對,就得消滅!”
“你們對這樣的害蟲,不僅不加以消滅,反倒把它供起來祭拜,你們這是在幹什麼?是瘋了嗎?”
“我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我已經知曉此事,那我便絕不能放任不管。”
“你們設的祭壇,我是一定搗毀的!”
老頭和中年男人以及一眾百姓渾身一震,同時大聲叫道:
“不行!”
“萬萬不可!”
“你不能毀了我們設的祭壇!”
見眾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李謨直接視若無睹,回頭看了一眼李武,說道:
“去把侍衛都叫來!”
“諾!”
李武抱拳應了一聲,轉身走到了官道上,很快便領著二百名皇宮侍衛大步走了過來。
老頭和中年男人以及一眾百姓看到這麼大的陣仗,以及那二百名皇宮侍衛身上穿著的鎧甲,以及腰間配著的刀,都慌了起來。
李謨見他們變得一聲不吭,雙手背在身後,一臉嚴肅說道:
“這不是你們說行不行的問題,我也不是在與你們商議,我說的話,就是命令!”
說完,他轉頭對著李武說道:
“六萬,你帶著人,去把祭壇砸了!”
“諾!”
李武應了一聲,並沒有將二百名皇宮侍衛全部帶上,而是留下了五十人在李謨身邊,防止這些百姓暴動對李謨動手。
他隻帶了一百五十人,來到祭壇跟前。
祭壇很是簡陋,無需動用別的工具,隻需拳腳便可拆毀。
伴隨著霹靂乓啷的聲響,田地中的祭壇,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便已經不復存在。
老頭和中年男人以及一眾百姓看在眼裏,神色憤怒,卻又敢怒不敢言。
就在此時,李謨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你們都聽清楚了,此番陛下派欽差來河東道,來你們這裏,不僅是派了我一個欽差。”
“除了我以外,還有兩位欽差,他們的官職都比我的大。”
李謨看著他們,說道:“我隻是正五品上的諫議大夫,另外兩個欽差,一個是吏部侍郎,一個是吏部尚書!”
“這一次,是吏部尚書帶隊,搗毀祭壇,也是他的意思,我是奉命行事,明白嗎?”
聽到這話,老頭和中年男人以及一眾百姓嚇得臉色一白,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吏部尚書?
掌握著天下官吏前途的天官!
得罪了他,無異於毀掉自己做官的前程。
下一秒,眾人又感覺不對,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畢竟他們隻是平頭老百姓,家裏也沒有一個當官的,也出不了當官的後輩。
在他們眼裏,田地裡多長出一些莊稼,多收穫一些糧食,比什麼都重要。
老頭率先回過神來,臉色漲紅的說道:“就算是吏部尚書,也不能搗毀我們設的祭壇!”
李謨皺了皺眉頭道:“老丈,你這話說的,就有些小瞧長孫尚書了。”
“你以為長孫尚書會親自出麵,搗毀你們的祭壇嗎?”
“你們若是這樣想,就大錯特錯了!”
李謨一本正經說道:“長孫尚書不是一般人,他隻需要一聲令下,就有不知多少當官的出麵,當他的馬前卒。”
“瞧見那裏沒有?”
說著,李謨轉身抬起手掌,指向了官道上的馬車,說道:
“現在,長孫尚書就坐在那馬車之中。”
“他是吏部尚書,正三品的官,比我的官職大,這也是為什麼我出麵,而不是他出麵。”
李謨放下手臂,一臉嚴肅道:“還有,不要以為這一次,隻是搗毀你們設的祭壇。”
“河東縣的祭壇,今天都要一併搗毀!”
“聽明白了嗎?”
老頭睜大眼睛,咬著牙道:“設壇祈福,乃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的心願而已,難道長孫尚書連這點要求,都不滿足我們嗎?”
聽到老頭提到了長孫無忌,李謨心中很是滿意,可算是把他帶到了正軌,隨即提醒道:
“你們若是向上蒼祈福,那確實沒有問題。”
“但是,你們祈福的物件,是蝗蟲,那就不對。”
“長孫尚書已經下達了命令,我也不能違抗!”
說完,李謨轉頭看向李武,說道:“李武,你立即帶著人,把周邊的所有祭壇全部給我砸了!”
“記住,這不是我的意思,是長孫尚書的意思,明白嗎?”
李武抱拳道:“明白!”
說完,他轉頭大手一揮,叫道:“都跟我來!”
跟在他身後的一眾皇宮侍衛們,紛紛抱拳應是,跟在他的身後,朝著不遠處的祭壇走了過去。
很快,一陣叫罵聲,此起彼伏。
“你們憑什麼砸我們的祭壇?什麼,長孫尚書?長孫尚書了不起啊?長孫尚書就可以砸我們的祭台了?”
“我不管什麼長孫尚書,隻要誰敢砸我們的祭壇,我們就跟誰拚命,不信你試試!”
“有本事你們就把刀放下,你看我們敢不敢跟你乾仗!”
“我今天就該跟你拚了!”
一時間,田地中的叫罵聲此起彼伏。
而所有人罵的物件,都是長孫無忌。
而此時,馬車之中,長孫無忌已經睜開了眼睛,神色悠然,享受著李謨不在的時間。
就在此時,他聽到了外麵的叫喊聲。
長孫無忌一怔,皺著眉頭說道:“我怎麼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高季輔奇怪道:“不能吧?”
長孫無忌仔細聆聽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仔細聽聽,我聽著像是有人在罵我。”
高季輔豎起耳朵湊到車輛跟前,隱約中聽到外邊罵聲一片,其中確實夾雜著長孫無忌的名字,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像是,但是頭上怎麼可能呢......”
長孫無忌忽然想到什麼,臉色頓時黑了下來,“是李謨搞的鬼!”
高季輔遲疑道:“不可能吧,李謨是去砸祭台,怎麼可能會牽扯到長孫尚書您啊。”
長孫無忌瞪著他罵道:“到這個時候,你還在給他說話?你是哪邊的?”
高季輔解釋說道:“我隻是覺得,這太荒謬了。”
“是李謨砸的祭壇,又不是你,沒理由百姓會罵你才對。”
長孫無忌指朝馬車外麵質問道:“那外邊是怎麼回事?”
“......”
高季輔頓時沉默不語。
長孫無忌見狀,問道:“你怎麼不說話?”
高季輔說道:“我在思考。”
長孫無忌鼻子都快氣歪了,踹了他一腳說道:
“你思考個屁,你趕緊出去看看!”
“我估計,李謨是跟百姓們說,是我讓他去砸的祭壇。”
“你出去跟百姓們澄清一下,就說這是李謨一人所為,與我無關!”
高季輔本來已經起身,聽到這話又坐了回去,皺著眉頭說道,“這種事,怕是要長孫尚書你親自出麵,才能澄清啊。”
長孫無忌輕笑道,“我出麵?我若是出麵,還要你幹什麼?你幹什麼來了?”
我也不想來啊,不是被你拽著過來的嗎.......高季輔心裏嘀咕著,同時搖了搖頭,嘴上說道:
“李謨剛纔在的時候,我跟他說我站不起來,所以才沒跟他去,我這要是出去,李謨不得拉著我一塊砸百姓設的祭壇?”
說著,他一本正經的對著長孫無忌道,“長孫尚書,你仔細想想,百姓現在在罵你,隻要你不出去,就沒什麼影響。”
“到時候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也能應付過去。”
“可是我要是出去,百姓們看到我這個吏部侍郎,定然會想到我是受到你的指使,到時候豈不坐實是你讓李謨砸的祭壇?”
看著長孫無忌直勾勾盯著自己,高季輔一臉認真,“要我說,咱們都別出去,就在馬車裏獃著,等到李謨回來以後,咱們也可以藉著這個事,好好訓斥他一番,打算啥時候你到時候也能出一口惡氣。”
長孫無忌罵道,“那我也不能在這聽百姓罵我啊,我賤的?”
雖然這樣說,但他心裏卻覺得高季輔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確實是這個理,思索片刻道:
“你讓人把馬車趕到城門口去。”
高季輔聽到這話頓時鬆了口氣,看來自己的話,長孫無忌是聽了進去,連忙點頭說道,“是!”
高季輔撩開車簾向外望去,卻發現一個人也沒有,不由一怔,回頭說道:
“長孫尚書,外邊沒人趕車。”
長孫無忌怒聲道:“你是死的?”
高季輔頓時瞭然,乾笑了一聲,“明白,我來趕車。”
說完,高季輔當即坐在了車夫位置上,手握馬鞭和韁繩,調轉馬頭,朝著城門口而去。
而此時,田地之中。
李謨正低頭觀察著地上的蝗蟲。
在現代,普遍認為蝗蟲這種東西,帶有成群之時,不能食用,因為有毒。
但古代和現代不同,古代的人種地之時,不會用到農藥,也就是說這個時候蝗蟲啃食的莊稼,都是純天然的。
另外,史書中有很多關於吃蝗蟲的記載,《唐書》中記載,災民將蝗蟲“蒸曝,去翅足而食之”。
明代之時,有一個叫徐光啟的人,寫了一個《除蝗疏》,其中提到蝗蟲“可以油炸,可以火烤,饑民捕之以為食”。
到了清代,出現蝗災之時,百姓會將捉到的蝗蟲,先用開水燙死,然後曬乾儲存。
或者是磨成粉,摻入麵粉中食用,稱為“蝗糧”。
甚至還因此研究出怎麼食用蝗蟲更加美味。
李謨記得史書記載,古代出現蝗災地區的百姓,捕獲蝗蟲之後,會先用開水將其燙死,然後曬乾,或或者是直接以鹽水煮沸,再經油炸、燒烤或焙炒。
這樣處理後,口感香脆,被饑民視為“肉食”。
這不就是現成糧食麼......李謨心裏想著。
就在此時,身後忽然響起何成綱的聲音:
“李大諫,那個......”
李謨直起身子,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何成綱指了指官道上,“你看那邊......”
李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注目而去,隻見官道上,他跟長孫無忌、高季輔乘坐的那輛馬車,此時竟然朝著城內方向而去,不由挑了挑眉頭。
長孫無忌這個老東西,是打算撒丫子跑路?
那可不行......李謨之所以敢李武帶人砸河東縣百姓設的祭壇,就是因為長孫無忌在這裏。
等會他準備把長孫無忌祭出去,吸引一下仇恨。
現在他這一跑,仇恨可不就全落在他身上了?
李謨當即大喝了一聲,“來人!”
站在他不遠處的一名皇宮侍衛快步走了過來,抱拳說道,“在!”
李謨吩咐道,“去把李武叫來!”
“諾!”
那名皇宮侍衛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而去。
很快,李武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大步朝著這邊走來,來到李謨身邊,抱拳問道,“二郎,您找我?”
李謨問道:“你那邊乾的怎麼樣了?”
李武毫不猶豫的回應道,“一切順利。”
“期間雖然有一些河東縣百姓從中作梗,但是收拾一番,就都老實了。”
“雖然有些人在那罵罵咧咧,但並不影響砸祭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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