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宗看著走進來的中年男子,見對方身穿官袍,下巴處白凈無須,瞬間臉色大變。
這不宮裏的宦官?!
當看清楚這個中年男子身上的官袍竟然是緋紅色,劉宗更是心頭一顫。
皇宮之中,能夠穿紅色官袍的太監,隻有一人,那就是常年待在李世民身邊的內侍省一官之長,內侍季亭英!
而此時,季亭英板著臉龐,走入店內,盯視著劉宗,一眼認出對方身份,是魏王府長史。
“雜家當是誰呢,這麼大膽子,原來是魏王府的劉長史。”
劉宗回過神,聽到季亭英的話,心頭瞬間沉到了穀底。
季亭英出現在這裏,隻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李世民已經知曉,魏王府在收紙阻撓東宮印書的事。
怎麼會這樣......劉宗喉嚨攢動,心中惶恐不安,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一個紙販子,能把事情捅到天子那裏。
難道是太子去找李世民告狀了?
不可能!
念頭剛剛生起,便被劉宗否定,如果真是太子去找李世民告狀,就不可能是季亭英來到這裏,而是直接去魏王府!
一時間,劉宗想不到緣由,但在季亭英眼神逼迫下,顫顫巍巍站了起來,低頭抱拳道:“見過季公公。”
“不知季公公來此,所為何事?”
季亭英眉頭微微一皺,“你在這裏,雜家也來這裏,你說雜家來做什麼?”
劉宗思緒飛轉,開口說道:“我是來替魏王買紙。”
季亭英冷笑道:“買紙?既如此,為何這裏的店主,會出現在皇宮,出現在陛下麵前?”
劉宗聞言心頭一震,不敢置通道:“他在皇宮?這怎麼可能?”
季亭英上下打量著他,見他確實一副不知情的模樣,便說道:“諫議大夫李謨帶他入的宮。”
李謨......劉宗心神俱震,瞬間意識到,方氈是被李謨給坑了,現在,李謨還要藉著方氈,坑魏王一把,當即急聲道:
“季公公,這件事,跟魏王沒有關係!”
季亭英盯著他道:“有沒有關係,你說了不算,走吧,隨雜家入宮。”
說完,他對著外麵揮了揮手。
當即四名皇宮侍衛按著腰刀,麵容冷峻的走了進來,將劉宗圍了起來。
劉宗感覺麵前四個侍衛,拿刀往他心口紮一下,他都死不了,因為心被他提到了嗓子眼。
季亭英不再看他,轉身走到了店外。
四名皇宮侍衛押著劉宗,跟著走了出來。
就在此時,劉宗聲音響起:“季公公,魏王殿下是冤枉的。”
季亭英不為所動,走到了馬匹跟前,翻身上馬。
劉宗見狀,叫道:“季公公,魏王再怎麼說,也是深得陛下恩寵,發生這麼大的事,好歹也得讓他知道吧?”
季亭英眸光閃爍了兩下,聽出劉宗的言外之意,是在提醒他不告知魏王,魏王必然會記恨於他。
身為內侍省的一官之長,李世民身邊的貼身總管,季亭英深知李世民對諸皇子的態度,尤其是對魏王的態度,是何等恩寵,指不定哪天太子就換人了,沉吟兩秒,對著一名侍衛說道:
“你立即去一趟魏王府,將此事告知魏王。”
那名侍衛抱拳應聲道:“諾!”
等到那名侍衛離開,季亭英指了指書肆店鋪,對另外一名侍衛說道:
“把這裏封起來,任何人不得出入。”
“諾!”
這名侍衛抱拳應聲道。
季亭英這才調轉馬頭,朝著皇宮方向而去。
身後的兩名侍衛,跟著翻身上馬,其中一名侍衛將劉宗提溜起來,放在馬背上,緊隨著季亭英而去。
魏王府內。
“什麼?劉宗被我父皇派人抓進宮了?!”
府廳之中,李泰聽到底下人帶來的訊息,心頭一顫,臉龐上滿是惶恐之色。
雖然李世民對他的恩寵,冠絕諸王,但是也容不得他做這等事。
李泰喉嚨一陣發緊,圓胖的臉上滿是不安。
劉宗被抓,就意味著父皇知曉了此事,此次怕是不僅挨一頓訓斥那麼簡單。
“這可怎麼辦......”
李泰喃喃自語著。
就在此時,身邊的稱心忽然開口說道:“殿下不必擔憂。”
李泰轉頭望向他那張絕美麵龐,嘆了口氣,說道:“稱心,你不懂......”
“父皇這次,怕是不會輕饒本王。”
稱心搖了搖頭,認真說道:“奴婢以為,事情還沒有糟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殿下您想想,劉宗身為魏王府長史,會出賣您嗎?”
李泰頓時冷靜了幾分,說道:“肯定不會。”
稱心道:“這就是了,若是陛下問起,您就堅稱您要編書,需要紙張,把罪責都推給劉宗。”
“千錯萬錯,都是劉宗的錯,跟殿下您毫無關係!”
“如此一來,陛下定然不會怪罪於你。”
李泰眸光一亮,喃喃自語道:“這倒不失一個辦法。”
說著,他對著稱心露出笑容,說道:“你這個稱心,確實稱心。”
“本王這就入宮一趟,麵見父皇。”
說完,他深吸了口氣,正了正衣襟,離開魏王府,朝著皇宮方向而去。
皇宮之中,甘露殿內。
李世民坐在龍榻禦座上,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李謨坐在右下方的坐墊上,眼觀鼻鼻觀心,等待著季亭英帶人回來。
就在此時,殿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李謨轉頭望去,隻見季亭英神色肅然走了進來,來到龍書案前,拱手道:“陛下,奴婢回來了。”
李世民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問道:“人抓來了?”
季亭英應聲道:“是,就在殿外。”
李世民並沒有直接讓他帶人進來,而是問道:“是誰?”
季亭英低著頭道:“是魏王府長史,劉宗。”
李世民抿著嘴唇,派季亭英去拿人時候,他就已經猜到與魏王李泰有關,聽到“魏王府長史劉宗”幾個字,並不意外,深吸了口氣,說道:
“帶他進來!”
“遵旨!”
季亭英轉頭望向殿外,“把人帶進來!”
下一秒,兩名皇宮侍衛押著麵色蒼白的劉宗,走入殿內。
感受到李世民冰冷目光,劉宗喉嚨攢動著,躬身行禮,“臣劉宗,拜見陛下。”
就在此時,李謨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劉長史,你稱呼錯了,你這‘臣’字麵前,少了個‘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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