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低頭一看,沙盤上哪有什麼“李婉”,就是兩道歪歪扭扭的痕跡,跟蚯蚓爬過似的。
“…這不是你的名字。”平安說。
“這就是!這個是李,這個是婉!”福寶指著那痕跡說道。
平安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再說點什麼,就聽到“哢嚓”一聲。
福寶手裡的樹枝...斷了。
沙盤上的沙子濺了一桌子,濺了福寶一臉。
她臉上沾著細沙粒,鼻子尖上沾著一點,左邊臉蛋沾著一些,額頭上也有一些,就剩倆眼睛在轉,黑白分明,亮晶晶的,像兩顆葡萄。
福寶愣住了。
她低頭看看手裡斷成兩截的樹枝,又抬頭看看平安,無辜地說道:“...筆壞了。”
平安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柳含煙走過來,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笑得彎了腰,眼淚都快出來了:“福寶,你…你真是…”
“娘,筆壞了。”福寶舉著斷成兩截的樹枝,遞給柳含煙,臉上還帶著沙粒,表情無辜得不得了。
“福寶不是故意的,它自己斷的。”
平安深吸一口氣,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壓住心裡的崩潰說道:“樹枝不會自己斷,是你太用力了。”
“可是福寶已經很輕了呀。”福寶嘟著嘴,理直氣壯。
平安看了看她那小拳頭,又看了看斷成兩截的樹枝,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上次妹妹把門板撞歪的事,再上一次把碗捏碎的事,再上上次把凳子坐塌的事。
他決定不跟妹妹爭論這個問題了。
“算了,我去找根新的。”
平安站起來,往屋裡走,背影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無奈。
“妹妹,你坐這兒別動,等我回來。”
“哦!”福寶乖乖坐著,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小腳晃來晃去,臉上還掛沙粒。
柳含煙拿手帕給福寶擦臉,一邊擦一邊笑,笑得手都在抖:“你呀,什麼時候能學會輕點兒?”
“福寶已經很輕了呀!福寶都沒用力。”福寶再次強調,表情認真得不行。
柳含煙搖搖頭,把手帕浸了水,仔細地給女兒擦臉。
福寶的臉蛋被擦得紅撲撲的,更顯得粉雕玉琢,像個紅蘋果。
“娘,爹爹什麼時候回來呀?”福寶問。
“太陽落山的時候就回來了。”柳含煙說。
“爹爹會給福寶抓小兔子嗎?”
“會的,爹爹答應你了。”
福寶高興了,從石凳上跳下來,又跑去找灰團了。
太陽漸漸西斜,影子被拉得越來越長。
平安從屋裡拿出一支新樹枝,但福寶已經跑去跟兔子玩了,喊都喊不回來。
他嘆了口氣,自己坐在石桌前,認認真真地練字。
他寫的是《千字文》的開頭幾句,一遍又一遍,字跡雖然稚嫩,但越來越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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