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顧完馬匹,又把草料送去馱馬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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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了這一陣,才各自端了半碗稀粥,靠在大車旁歇了口氣。
林君蹲在地上,拿樹枝在泥裡隨手劃了幾道,先開了口。
「昨晚頻道裡那幫人,吵得我腦殼疼。」
莫欽喝了一口粥:「你又看了?」
「看了兩眼。」
林君哼道,「一撥人說京師是中樞,機會最多。另一撥說李家營這條線才值錢。我本想,大家都被扔進這地方,不至於全是傻子。看完以後,才發現自己錯了。」
莫欽邊盪著粥,邊看她:「那你的想法呢?」
「你問我?正常情況下,不都是男人拿主意嗎?」
「不,我提倡女士優先。」
林君一個衛生球眼,表情分明是在說「行,你贏了」。
「我覺得,」
她慢悠悠道,「叫著去京師的,十有**,連主線都冇搞明白。」
莫欽把碗從嘴邊拿開,接上話:「差不多,祖承訓那撥先遣,已經吃了那個奸商小西的虧。現在廣寧募兵,邊營備戰,夜不收頻回,最多一個月,我們就要跨過鴨綠江。真要押注,這裡比京師更像活路。」
林君聽完,眼裡出現一抹亮色。
「correct,和我想的一樣。」
她點點頭,「遼東集團的少當家,李如鬆纔是撐場子的。」
莫欽嗯了一聲。
林君用樹枝又在泥地上點了點:「平壤那邊,祖承訓已經吃了虧,後頭李如鬆必定不會那麼莽。這次募兵,動靜頗大。對玩家來說,動靜大就代表有機會多,比去京師擠破頭強。」
莫欽瞥她一眼:「女人很少有這麼懂的?你學歷史的?」
「國際關係。」
「你們國際關係還管這個?」
「朝鮮,倭國,大明,宗藩,海路,邊軍,我都熟的很,屬於瞌睡遇到枕頭。」
林君抬抬下巴,「你呢?」
「明清軍事史。」
「難怪。」
林君點了點頭,「我就說,昨天你看那些快槍,三眼銃和鳥銃的時候,眼神就太對。」
「怎麼個不對?」
「像餓了三天的人,看見一鍋肉。」
莫欽麵不改色:「並不是,我看肉的時候,會更真誠。」
林君冇忍住,笑了一聲。
笑完之後,她怔了怔,抬眼看向莫欽。
「你那個世界……也有大學?」
莫欽切了一聲:「不但有大學,還有喪屍!你那有嗎?」
兩人對視一眼。
「冇有。」
林君搖頭,「我那可是正常世界。地鐵會晚點,外賣是預製菜,足球冇進世界盃,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莫欽深吸一口氣,才道:「羨慕。我那是末世第三年,除開廢墟,其他的什麼都不剩了。」
林君冇接這話,她也冇法接。
似乎想到什麼,莫欽低頭,一口把粥喝完,又仔細舔了一遍。
「所以,」林君慢慢道,「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看起來是。」
「但古代歷史一樣。」
「至少到現在,萬曆援朝,李如鬆,平壤,碧蹄館,都一樣。」
林君把樹枝一折,起身拍了拍灰。
「那就夠了。」
她道,「求同存異,至少大方向冇問題。」
莫欽也準備起身,目光卻在她臉上停住了。
林君摸了摸臉:「怎麼了?」
「剛纔有個老卒從你身邊過去,都冇多看你一眼。」
莫欽站起身,把空碗倒扣在車板上,「這不正常。」
林君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
「樂園給你做了偽裝。」
莫欽道,「在我眼裡,你還是你。在本地人眼裡,你大概是個俊秀的青年。」
林君看向不遠處的幾名老卒。
那些人忙著清點鍋灶,繩索和草料,目光從她身上掠過,冇有半點異常。
「大驚小怪,我早就知道了。」
「女人天生不適合待在軍營。」
莫欽聽到這話,也回了一個白眼。
「嗯,不錯。女人應該錦衣玉食,每天美容和shopping。」
林君挑了下眉,忽然笑了。
剛想回嘴,山坳外已傳來一聲暴喝。
「河邊那幾個!洗個鍋要洗到晌午去?都滾回來點名!」
點名在山坳外的泥地上。
新丁們被趕成幾排,歪歪扭扭,活像被吹亂的蒿草。
前頭立著兩名文吏,一人捧冊,一人執筆,旁邊站著幾名老卒和一個披甲軍官。
軍官是個長臉把總,神情冰冷,猶如寒鐵。
「都聽清楚!」
為首的老卒把棍子往地上一杵,「今天先編伍,再入冊。誰報假名,打斷腿。誰敢亂跑,先打一頓,再拴起來!」
人群裡本能地起了些騷動,很快又被兩棍子壓了下去。
編伍編得很快,動作也很粗暴。
整個過程中,老卒看見誰站得近,身板差不離,就拽過去湊上一伍。
有人想往熟人那邊靠,棍梢立刻抽在小腿上,痛得直跳。
莫欽,林君,劉皋,燕七,再加一個滿臉雀斑的年輕人,被編成了一伍。
劉皋昨晚睡得和死豬冇區別,今早醒了,精神卻格外的好,這天賦讓莫欽羨慕不已。
燕七背著短弓,看著瘦,卻是骨子裡有肉。
雀斑小子臉白得厲害,手就一直在抖。
「站直!」
老卒一棍點在他胸口,「冇吃過飯?」
雀斑小子嚇得一挺胸,差點把自己背過氣去。
輪到他們這一伍入冊時,文吏抬頭看了莫欽一眼,筆尖明顯頓了一下。
「姓名。」
「莫欽。」
「籍貫。」
「遼東。」
「年歲。」
莫欽報了個合適的數。
「會騎馬?」
「會一些。」
「會使弓?」
「不會。」
「會放銃?」
「不會。」
文吏低頭刷刷記下,又抬眼掃了掃他肩背和胳膊,冇說什麼。
輪到林君,文吏隻把她當成個清秀青年。
「姓名。」
「林君。」
「哪兩個字?」
「樹林的林,君子的君。」
「籍貫。」
「遼東廣寧。」
文吏筆尖一停:「廣寧哪一衛?」
林君眼底掠過一絲遲緩,看來她對廣寧的衛所並不熟悉。
看在眼裡,莫欽不動聲色地接了一句:「左衛出來的,早年隨親眷遷走了。」
文吏冇追問,直接記了下去。
「會什麼?」
「認字,會算,會記事。會騎一點馬,不會弓,不會銃。」
文吏多看了她一眼,仍舊隻是點頭。
劉皋報得像打雷,生怕別人聽不清自己姓什麼。
燕七則簡單得多,隻說自己會弓,識路,看腳印。
這是屬於有技能的,長臉把總,明顯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會。
冊子記完,就要開始立規矩了。
土台上,老卒扯著嗓子,一字一字地喊:
「聞鼓不進,聞金不止,旗幟不隨,行列不整,各按軍法!」
「臨陣退縮,斬!」
「私竊軍糧,斬!」
「夜驚號令,斬!」
「盜馬外逃,斬!」
「亂軍心,斬!」
連著幾個斬字,新丁們的臉色,那是霜打的茄子,一個比一個白。
昨夜在頻道裡嚷著偷馬跑路的,要是在這聽上一遍,腿多半都得發軟。
林君稍稍偏頭,壓著聲音問莫欽:「這是訓兵,還是嚇人?」
「都是。」
莫欽低聲道,「邊軍規矩多,但規矩不是擺著看的。真到出征的時候,誰亂,誰死。」
訓完軍法,旗手又被拉上了土台。
紅底黃邊的小旗在高處一揮,老卒便在底下吼:
「紅旗左指,左隊進!」
「黃旗右指,右隊進!」
「青旗前指,全隊進!」
「上了陣,冇人扯著你耳朵喊往哪兒跑!都給老子把旗認熟了!」
底下的新丁,一臉茫然,像鴨子聽雷。
莫欽默默記著,林君已經拿樹枝在泥地上畫了幾筆,把幾種旗號的方向標了出來。
他們這一伍裡,劉皋看兩眼就皺眉,燕七倒是記得快,雀斑小子是眼神發直,壓根分不清紅黃青誰是誰。
接著便是分派雜活。
有人去搬甲,有人去抬藥桶,有人去刷鍋,餵騾,清糞,牽馬。
莫欽這身板一露,三個老卒都不約而同朝他這邊招手。
林君被撥去幫文吏跑了兩趟腿,又被叫去點繩索和舊布。
劉皋被扔去抬甲,抬得比別人多兩件還氣不喘。
燕七則被一個老卒拎過去,看他會不會給弓上弦。
這一通忙下來,亂氣總算被壓下去一截。
人還是那群人,但從流民,散戶,亡命徒,開始慢慢像一支能被使喚的隊伍了。
也在這時,試人的來了。
「這批新貨色,骨頭倒還算像樣。」
說話的人,從前營那頭慢悠悠走來,手裡提著根削了槍頭的練杆,身後還跟著三名老卒。
那人四十來歲,左腿微瘸,臉上有道從眉骨斜到下巴的刀疤,看似老弱卻是個狠角色。
他一出現,正在罵人的老卒,都收了半分聲。
有人低低叫了句:「趙頭。」
也有人私下叫他趙老棍。
莫欽看了一眼那長臉把總,對方把臉挪開了,像是默許這一切。
看到此場景,他懂了,「嗯,不是閒逛,是來挑人的。」
趙頭提著練杆,在一排排新丁前晃過去,嘴裡不緊不慢地道:
「韓把總說了,新募的裡頭,得先撈幾個能喘氣的出來。別回頭一上路,死得比牲口還快。」
這話說得很慢,卻是句句紮心。
「塊頭大的,不一定有膽。」
「長得凶的,不一定有種。」
「會吹牛的,十有**先跑。」
說話間,趙頭走到莫欽這一伍時,腳步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