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人,我沒有本錢啊!我連給手下發軍餉的錢都沒有!”哈蘭急得直拍大腿。
“愚蠢。誰告訴你,打仗一定要自己掏錢?”
梅林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有男爵的頭銜?”
“是。”
“你是不是有教廷承認的聖戰十字徽章?”
“有是有,但我買的是最便宜的那種,隻要五個銅幣……”
“這就夠了。”
梅林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圈。
“這就是你的品牌背書。聽好了,哈蘭。你出去之後,不要去買武器,也不要去招募士兵。”
“你去鐵木城的酒館,去下城區那些流民聚集的地方,豎起你的男爵大旗。”
“你告訴他們,你哈蘭男爵,是奉了先知大人的密令,準備組建一支神聖遠征軍。”
“你向他們描繪金鷹帝國那些流著奶與蜜的富庶城市,描繪那些裝滿金銀的城堡。你要給他們畫一張足夠大,足夠誘人的大餅!”
哈蘭聽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但他還是有些不解。
“可是大人,畫大餅誰不會?他們要看到真金白銀才會跟我走啊。”
“所以,你要改變玩法。”
梅林的嘴角勾起一抹資本家看了都要落淚的惡毒笑容。
“你告訴那些流民,破產騎士和落魄商人。加入你的遠征軍,你不僅不發軍餉,他們反而要交給你一筆入夥費。”
“什麽?!”
不僅是哈蘭,連一旁的霍德都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不發錢還要倒貼錢去打仗?
這世上有這麽蠢的人嗎?
“別急,聽我說完。”
梅林擺了擺手,繼續傳授他那跨越千年的割韭菜**。
“你告訴他們,這筆錢不是入夥費,叫做聖戰眾籌金。隻要交了這筆錢,他們就擁有了你這支遠征軍的股份。”
“等打下金鷹帝國的城市,搶到的所有戰利品,除了教廷的十分之一,剩下的,按照他們交錢的比例,給他們進行分紅!”
“你甚至可以告訴那些老弱病殘,即使他們上不了戰場,隻要他們出錢購買你的遠征軍股份,
等你的軍隊滿載而歸,他們坐在家裏就能拿到高額的利潤迴報!”
靜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霍德的三觀正在遭受著前所未有的猛烈衝擊。
他呆呆地看著坐在軟椅上的梅林,隻覺得這位先知大人的智慧,簡直深淵如海。
但同時又讓人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寒意。
哈蘭男爵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即將觸控到無盡財富的狂喜!
這種玩法,徹底顛覆了他那貧瘠的中世紀大腦!
不用自己出錢,讓底下的士兵自己掏錢買裝備。
不用自己發軍餉,用未來的戰利品作為空頭支票去吸引投資。
甚至連不上戰場的人都能拉來掏錢!
那些人為了拿到分紅,不僅會拚命地往前衝殺,還會自發地維護他這個領軍者的權威!
哈蘭男爵猛地以頭搶地,瘋狂地叩首。
“先知大人,您的智慧如同太陽般耀眼!可是……”
哈蘭抬起頭,還剩下一絲擔憂,
“萬一……萬一我們沒打贏,沒搶到東西呢?那些交了錢的人,會不會把我撕了?”
梅林發出一聲輕笑。
“哈蘭,教廷會賣給你一張至尊白金聖戰授權書。這張紙,蓋有我的私章,售價五百個金幣。”
“我可以讓你賒賬,月息兩分,九出十三歸。”
“有了這張紙,你就是教廷官方認證的遠征軍。如果沒打贏,那就是神明在考驗他們的信仰,是他們自己不夠虔誠。”
“如果他們敢鬧事,你手裏的授權書,就可以直接呼叫教廷的異端裁判所去淨化他們。”
梅林看著哈蘭,那眼神彷彿在說:
最終的解釋權,永遠歸教廷所有。
“把盤子做大,去盡情地收割那些漫山遍野的韭菜吧。他們不過是些長得茂盛的野草,就算被割了一茬,隻要有貪婪的土壤,很快又會長出新的一茬。”
“去吧,哈蘭。做大做強,再創輝煌。願主的光輝,指引你的錢袋。”
哈蘭男爵像個被徹底洗腦的狂信徒,雙眼冒著金光,連滾帶爬地退出了起居室。
他此刻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執行這套足以顛覆整個西方經濟學常識的“聖戰眾籌計劃”。
大門關上。
霍德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幹澀。
“先知大人……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把戲,真的能行嗎?這簡直比強盜還要……還要貪婪。”
“強盜隻能搶劫肉體,而這種把戲,搶劫的是靈魂和貪欲。”
梅林重新端起那杯葡萄酒,走到窗前,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街道。
“霍德,你以為我真的指望哈蘭那種貨色去和金鷹帝國的正規軍打陣地戰?”
梅林搖了搖頭,深藍色的眼眸裏倒映著這座陷入瘋狂的城市。
“我需要的,不是一支軍紀嚴明的軍隊。我需要的,是一群蝗蟲。”
“像哈蘭這樣的人,一旦嚐到了甜頭,就會像瘟疫一樣散播這套模式。很快,鐵木城,銅丘城,乃至周邊所有的城邦,都會冒出無數個這樣的眾籌遠征軍。”
梅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幾萬,十幾萬為了分紅而陷入瘋狂的暴民,破產騎士,無賴流氓,他們會像蝗蟲過境一樣湧入金鷹帝國。”
“他們打不過正規軍,沒關係。他們會避開主力,去洗劫村莊,去燒毀農田,去搶劫商路。”
“他們會像水蛭一樣趴在金鷹帝國的血管上吸血。”
“當數百萬的難民湧向金鷹帝國的都城太陽城,當他們的農田絕收,當他們的糧價漲到天上,當他們的帝國經濟體係被這種無窮無盡的蝗蟲戰術徹底拖垮……”
梅林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到那時,萊昂皇帝的三十萬大軍,不用我們去打,就會因為發不出軍餉而原地嘩變。”
霍德聽得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他看著站在窗前的這位白衣先知。
這位神明的代言人,沒有動用一兵一卒,僅僅是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大餅”,加上一套聞所未聞的經濟騙局。
就生生地在金鷹帝國龐大的身軀上,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血槽。
“殺人誅心。摧毀一個帝國最快的方法,從來不是用刀劍劈開他們的城牆。而是用貪婪,腐蝕掉他們的根基。”
梅林轉過身,將空酒杯遞給霍德。
“去,通知異端裁判所。加大力度印刷至尊白金聖戰授權書。紙張一定要用最差的,成本壓到最低。”
“這幫肥羊上門了,教廷的金庫,該擴建了。”
夏末。
一場名為聖戰,實則是一場覆蓋了半個奧利亞大陸的超級龐氏騙局,兼蝗蟲式掠奪。
以鐵木城為中心,向著金鷹帝國那廣袤的領土,露出了猙獰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