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竟敢阻撓本官執法!”
周縣令看李元興氣度不凡,竟然一時摸不清底細,厲聲喝問道。
李元興沒有理會周縣令。
他徑直走到那些被打得頭破血流的流民麵前,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深切的痛楚和悲憫。
他猛地轉過身,直視著台階上的周縣令,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顧長安教的演技。
“爾等食君之祿,不思報國安民,卻在此魚肉百姓,殘害生靈!爾等眼中,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天理?!”
周縣令被這通劈頭蓋臉的痛罵弄得火冒三丈。
在這青神縣,他就是土皇帝,誰敢這麼跟他說話?
“放肆!你這狂徒,竟敢辱罵朝廷命官!來人,給我拿下!”
就在衙役們準備如狼似虎地撲向李元興的時候。
“誰敢動殿下!!!”
顧長安猛地一步跨出,擋在李元興身前,手中的白羽扇“啪”的一聲合攏,直指周縣令。
“瞎了你的狗眼!站在你麵前的,是龍鳳之姿,天日之表,乃大景王朝正統皇脈,開國太祖嫡係第十代孫,李元興殿下!”
顧長安的聲音猶如雷霆炸裂,在廣場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景皇族?!
殿下?!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大景雖然亡了快百年了。
但這天下正統的名分,在老百姓甚至讀書人的心裏,依然有著極其特殊的地位。
畢竟後麵的大魏和大晉都是亂臣賊子篡位的。
周縣令也是一愣,隨即他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大景皇族?哪來的江湖騙子!大景早亡了!”
“就算你是真的皇族餘孽,本官今日把你抓了獻給朝廷,也是大功一件!”
“給我抓起來!死活不論!”
衙役們再次逼近。
李元興站在原地,沒有絲毫退縮。
他按照顧長安的囑咐,死死地盯著周縣令,冷笑一聲:
“抓我?周縣令,你大可試試。”
“但我勸你在動手之前,先去城頭上看看!”
李元興突然提高了音量,用一種充滿壓迫感和威脅的語氣大喝道:
“你以為城外那三千流民,真的隻是來要飯的嗎?!”
“你以為他們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聚集在青神縣?!那是因為,他們都是響應我李氏皇族號召,前來投奔本王的義軍!”
轟!
此言一出,周縣令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黃老爺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裏把玩的玉核桃直接掉在了地上。
義軍?!
城外那三千人,不是流民,是這個前朝皇子招募的叛軍?!
這怎麼可能!
但顧長安根本不給他們思考和反應的時間。
他立刻接上了李元興的話茬,將這套無中生有,空手套白狼的組合拳打到了極致。
顧長安搖著羽扇,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卻又掌控一切的謀士姿態,對著周縣令冷笑道:
“周大人,你真以為你能一手遮天?”
“我家殿下仁慈,本不願在青神縣大動乾戈。殿下知道你們縣衙無糧,所以今日特意輕車簡從進城,就是想給你們一條活路!”
“城外三千義軍,已經餓了三天!他們現在就像一群被激怒的餓狼!”
“隻要我家殿下在城內發出一支穿雲箭,或者殿下在城內少了一根頭髮!”
顧長安猛地一揮羽扇,指向城門的方向,聲音淒厲而恐怖:
“那三千餓狼,就會立刻撞破城門,衝進青神縣!”
“到那個時候,他們不僅會搶光黃老爺糧倉裡的每一粒米,還會把你這縣衙砸個稀巴爛!”
“把你周大人和黃老爺的肉,一塊一塊地割下來煮了吃!”
嘩!
廣場上的百姓聽到這話,嚇得紛紛後退。
周縣令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他在青神縣作威作福,靠的是手下這不到一百號的衙役。
如果城外那三千流民真的變成了有組織的“義軍”,而且是餓急了眼的暴徒。
那青神縣的城門根本擋不住他們半個時辰!
到時候,他這個縣令絕對是死得最慘的那個!
“你……你們在虛張聲勢!那明明就是一群流民!”
周縣令色厲內荏地吼道,但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
“是不是虛張聲勢,周大人要不要拿自己的九族去賭一把?”
李元興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刺骨。
那種在底層磨礪出來的狠辣,在這一刻被完美地轉化成了殺伐果斷的王者霸氣。
“本王隻給你半炷香的時間考慮。”
李元興負手而立,語氣中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要麼,本王現在就走。半個時辰後,本王帶領三千義軍破城,屠了你這縣衙,自己去取糧!”
“要麼……”
李元興的目光轉向了旁邊已經嚇得麵如土色的糧商黃老爺。
“要麼,黃老爺現在就捐出兩千石糧食,另外再拿出五千兩白銀充作本王的軍餉!”
“作為回報,本王可以向你們保證,這三千義軍拿到錢糧後,不僅不會在青神縣燒殺搶掠,本王還會帶著他們立刻離開,去攻打隔壁的縣城!”
“破財免災,還是玉石俱焚。周大人,黃老爺,你們自己選!”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李元興和顧長安的這套“雙簧”,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敲詐勒索!
不,這叫軍事威懾!
他們利用了流民的數量優勢,利用了前朝皇族的名分。
硬生生地把一群毫無戰鬥力的餓肚子百姓,包裝成了一支隨時會屠城的虎狼之師!
這就是顧長安教給李元興的第一課:
借勢!
隻要敵人的心裏有恐懼,你手裏就算隻有一根草,也能裝出一把屠龍刀的威風!
至於那三千人是真流民還是假義軍?
隻要李元興大手一揮,喊一聲:“城中有糧,守軍不過百人,隨我攻城便有活路!“
三千人中為了活命,總有人敢站出來搏一搏。
反正都要死,總不能餓死吧?
黃老爺擦著額頭的冷汗,腿都軟了。
他是個商人,他最會算賬。
如果不給,這三千流民衝進來。
他不僅糧倉保不住,家產保不住,連命都沒了!
如果給,雖然大出血,但好歹能把這群瘟神送走。
剩下的糧食他還能繼續高價賣給城裏人,慢慢賺回來。
“給!我給!”
黃老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喪著臉喊道。
“殿下息怒!草民願意捐獻兩千石糧食!五千兩白銀!隻求殿下拿了錢糧,高抬貴手,放過青神縣啊!”
周縣令一看黃老爺慫了,他自己也扛不住了。
他可不想為了黃老爺的糧食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本官……本官也贊同黃老爺的義舉!殿下既然是去收復河山,我青神縣理應……資助一二!”
周縣令咬牙切齒地認了慫,心裏在滴血。
但臉上卻還得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