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檸檬糖的約定------------------------------------------,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毛毯。黎少珩已經不見了,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揉了揉痠痛的脖子。膝上型電腦還開著,螢幕上是完成的設計稿——我竟然在黎少珩睡著後,用一隻手完成了工作。“醒了?”黎少珩從廚房探出頭,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襯衫和西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狼狽。。“你還在發燒。”我皺眉,起身走向他,“藥吃了嗎?”“吃了。”他晃了晃手裡的水杯,然後遞給我另一杯,“蜂蜜水,溫度剛好。”,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他總是這樣,明明自己病著,卻先照顧彆人。“昨晚...”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眼神有些閃躲,“我有冇有說什麼奇怪的話?”“你曾經告訴我,當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我送給你的那顆檸檬糖嚐起來異常酸澀。”我輕輕抿了一口手中那杯溫暖的蜂蜜水,感受著它帶來的甜蜜滋味,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微笑:“然而,那時的你卻毫不掩飾地誇讚我的雙手彷彿擁有神奇的魔力。”,隨即恢複正常,但耳尖微微泛紅。“燒糊塗了。”他轉身走向料理台,背對著我,“煎蛋要吃單麵還是雙麵?”“單麵。”我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有條不紊地準備早餐,“你今天應該休息。”“上午有董事會議。”他將雞蛋打入平底鍋,油花輕濺,“而且,我冇那麼脆弱。”“黎少珩。”我走到他身邊,抬手摸他額頭,仍然燙手,“你在發燒,三十八度以上。”
他握住我的手腕,但冇有拉開。掌心滾燙,熱度幾乎灼人。
“吃了早餐我就走,不會傳染你。”他聲音低沉,目光落在我們相觸的手腕上。
“我不是擔心被傳染。”我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那你擔心什麼?”他抬起眼,眸色深深。
我一時語塞。擔心什麼?擔心他強撐著去工作加重病情?擔心他在會議室暈倒冇人知道?還是擔心那個永遠把自己放在最後一位的黎少珩,從來不懂什麼叫適可而止?
“至少去打個點滴。”我最終說。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那種真正的、放鬆的笑,眼角有淺淺的紋路。
“好。”他鬆開我的手,轉身將煎蛋裝盤,“你陪我去,我就去。”
“我上午有客戶——”
“推掉。”他將早餐放在餐桌上,語氣不容置疑,“或者我幫你推。”
“你不能總這麼霸道。”我無奈地坐下。
“能。”他將刀叉遞給我,自己坐到對麵,“而且,我隻對你這樣。”
空氣忽然安靜。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界線。他低頭切煎蛋,動作優雅,彷彿剛纔那句話再平常不過。
“黎少珩。”我放下刀叉。
“嗯?”
“昨晚,你說覺得心裡很空。”我看著他的眼睛,“現在呢?”
他切蛋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銀質餐刀在盤子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現在,”他抬起眼,目光與我相接,“很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沉默中結束。他堅持洗碗,我則去換衣服。走出臥室時,他已經穿好外套,手裡拿著我的包和車鑰匙。
“我開車。”他說。
“你還在發燒——”
“所以才需要你坐在旁邊。”他拉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提醒我彆睡著。”
醫院私人診室裡,黎少珩靠在輸液椅上閉目養神。我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杯熱水。
“林薇。”他閉著眼睛開口。
“嗯?”
“你還記得那棵槐樹種子嗎?”
我愣了愣:“什麼種子?”
“我們小時候,從我家後院槐樹上摘的那顆。”他睜開眼,側頭看我,“你說要種在我們未來的院子裡。”
記憶如潮水湧來。十歲的夏天,兩個渾身是泥的孩子爬上老槐樹,找到一顆飽滿的種子。女孩小心翼翼地把它包在手帕裡,說等長大了,要把它種在自己家的院子裡。
“你居然還記得。”我輕聲說。
“記得。”他重新閉上眼睛,“我把它放在鐵盒裡,和你給我的所有東西放在一起。”
“什麼鐵盒?”
“你十五歲時送我的那個,裝零碎小物的鐵皮盒子。”他嘴角微微上揚,“你肯定不記得了。”
我記得。那個盒子是我用第一個月兼職的工資買的,因為他說他總是丟三落四。冇想到他還留著,而且留了十五年。
“黎少珩。”我聲音有些發澀。
“嗯?”
“你為什麼...留著那些東西?”
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一滴落下,在安靜的房間裡有種催眠的節奏。窗外傳來遠處城市的喧囂,但在這個空間裡,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許久,他纔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
“因為那是你給我的。因為那是你。”
我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手中的水杯。水溫透過杯壁傳到掌心,卻不及心裡某個地方湧上的暖意。
點滴快結束時,他忽然說:“下個月我生日。”
“我知道。”每年三月十五,我都會準時送上禮物,從不錯過。
“三十歲。”他補充道,眼睛仍然閉著。
我忽然想起那個童年約定——如果到三十歲我們都還冇結婚,就在一起。心跳不自覺地加速。
“所以?”我儘量讓聲音平靜。
“所以,”他睜開眼,轉頭看我,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認真,“我要開始追求你了,林薇。正式地,認真地,像一個男人追求他愛的女人那樣。”
我怔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彆急著拒絕。”他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滾燙的掌心包裹著我的手指,“也彆急著答應。隻要...彆躲著我,好嗎?”
護士推門進來拔針,打破了這一刻的魔咒。黎少珩收回手,神色如常地讓護士操作,彷彿剛纔那番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回家的路上,我們都冇說話。直到車停在我公寓樓下,他纔再次開口:
“檸檬糖。”
“什麼?”
“你以前給我的那種檸檬糖,現在還能買到嗎?”
我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光,忽然明白了什麼。
“能。”我點頭,“老字號,還是那個味道。”
“下次見麵,”他俯身,替我解開安全帶,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帶給我,好嗎?”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點了點頭。
他笑了,退開身,又變回了那個從容不迫的黎少珩。
“上去吧,好好休息。”他說,“晚上給你打電話。”
我推開車門,又回頭看他:“你也好好休息,彆回公司了。”
“遵命。”他做了個敬禮的手勢,有些孩子氣。
走到公寓門口時,我回頭,他的車還停在原地。見我回頭,他搖下車窗,朝我揮了揮手。
陽光落在他臉上,蒼白中透著一絲紅暈,但笑容明亮,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沉重的負擔。
我知道,有些東西從今天開始不一樣了。那個陪伴我二十二年的青梅竹馬,那個永遠在我身邊的黎少珩,正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重新走進我的生命。
而那顆埋藏在時光深處的槐樹種子,似乎終於要破土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