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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把我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宮院。
這裡陰冷潮濕,像是許久沒人住過。
“夫人,這裡暫時安頓您和孩子,您就先委屈一下...”林風欲言又止。
我冷笑一聲,打斷他.
“委屈?我沈蕪,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林風垂下眼眸,避開我的視線。
“陛下...他,他有苦衷的...”
“苦衷?”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風不再言語,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匆匆離去。
入夜,有宮女送來晚膳。
一碗餿掉的米飯,一盤發黴的青菜。
我一個富商千金,從小錦衣玉食,哪裡吃過這種東西?
可我懷裡的孩子餓得直哭,我若不吃,便沒有奶水。
我強忍著惡心,一口一口地往下嚥。
邊吃邊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眼淚和著飯菜,一並吞進肚裡。
房門被推開,蕭玄策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一身龍袍,穿著素色的常服。
那張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阿蕪,何必如此?”
我沒有理他,隻是機械地吞嚥著,直到胃裡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
孩子醒了,餓得哇哇大哭。
我解開衣襟,將孩子抱在懷裡餵奶。
蕭玄策走過來,坐在我身邊,聲音低沉。
“阿信在戰場上救過我的命。”
“若不是她,我早已命喪黃泉,又何來今日的天下?又何來今日活著的我?”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彷彿在向我解釋,又彷彿是在說服他自己。
“她理應是皇後,她懷了龍子,受不得刺激。”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我呢?”
“我為你難產血崩,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我的孩子生下來便體弱多病,我們就活該受刺激?”
我猛地站起身,逼視著他。
“蕭玄策,我可以不做皇後,我沈家也不稀罕這潑天的富貴!”
“但你答應過我,我的孩子,將來必是太子,要繼承你的江山!”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孩子尚在繈褓,不必著急立太子。”
“我可以給你很多金銀珠寶,每年給你五十萬兩白銀。”
“你回定國侯府安心守著,好好教育孩子。”
“待孩子十歲時,朕會接他入京,封王拜相,絕不虧待。”
五十萬兩!這在尋常人家,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钜款。
可我一個富家女,根本不稀罕。
我看著桌上那厚厚一遝銀票,再看看他那張“仁至義儘”的臉。
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說過的話,原來都像放屁。
什麼皇後,什麼太子,什麼海晏河清。
誰知道十年後又是什麼光景?
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緩緩坐下,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恨意。
“我乏了,你走吧。”
“讓我再想想。”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房門合上,燭光搖曳。
我抱著孩子,淚水無聲地滑落。
考慮?
我還有什麼好考慮的?
我的心,早在城門外,他甩我那一巴掌的時候,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