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吼——!!!”
血魂傀那充滿無儘怨毒與毀滅**的咆哮,在狹窄的山洞主洞內轟然炸開,聲浪裹挾著粘稠的陰氣血腥氣,如同實質的錘子,狠狠砸在岩壁上,震得碎石簌簌如雨。它那高約兩丈、模糊扭曲的恐怖身軀,終於徹底從岩壁缺口後“擠”了出來,占據了洞內近半空間,將本就昏暗的光線吞噬得所剩無幾。
嫁衣骷髏眼眶中那兩點幽綠帶血的鬼火,在濃鬱的黑紅邪氣中緩緩掃動,如同主宰生死的冥君,冷漠地審視著洞內這片即將成為屠宰場的狹小空間。那目光掃過坍塌的岩壁,掃過縱橫龜裂的地麵,掃過瀰漫的煙塵與血汙……
最終,鎖定了距離它最近、氣息也最為“刺眼”的活物——陳玄子!
陳玄子身上,那“血傀契”的邪印氣息,那同源卻駁雜的邪力波動,以及那份毫不掩飾的、試圖掌控與掠奪的貪婪意念,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對剛剛破封、神智混亂、隻剩下吞噬與毀滅本能的血魂傀而言,充滿了極致的誘惑與憎惡!
誘惑在於,吞噬這個同源者,或許能補全它因煉製失敗而殘缺的某些部分,甚至能鞏固它與那枚“鑰匙”、與那“血親遺物”之間模糊的聯絡,讓它變得更“完整”。
憎惡在於,這氣息源自那個將它製造出來、又將它封印百年的“創造者”!是痛苦與怨恨的源頭之一!儘管眼前之人與幻境中那個年輕術士在細節上有所不同,但那同源的邪惡本質,那試圖操控的意念,足以點燃它靈魂深處最暴戾的仇恨火焰!
“嗬……嗬……”陳玄子此刻的狀態也極其糟糕。他胸前的邪印因血魂傀的徹底破封和近距離的恐怖威壓而瘋狂閃爍、抽搐,傳來一陣陣被撕扯、被反噬的劇痛。強行催動邪功、溝通外界懸絲殘留、又硬抗了怪物先前一擊,早已讓他內腑受創,邪力運轉滯澀。此刻麵對這完全體降臨的血魂傀,他臉上那混合了驚駭與貪婪的扭曲表情中,終於不可抑製地浮現出深深的忌憚與退意。
但他不能退!至少不能現在就退!
銅錢和繡鞋還未到手!林宵還未徹底解決!這血魂傀雖然恐怖,但其核心那具嫁衣骷髏,以及其中蘊含的龐大混亂力量,依舊是他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隻要拿到銅錢,以之為媒介,配合秘法,未必冇有機會……更何況,這怪物似乎並無清晰神智,隻憑本能行事……
這個念頭尚未轉完——
“嘶啦——!!!”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浸血布帛被強行撕裂的尖嘯,猛地從血魂傀那模糊蠕動的軀體中爆發!
隻見它那由濃稠陰氣與汙血構成的軀體表麵,驟然凸起、拉伸,瞬間分化出七八道水桶粗細、完全由粘稠暗紅近乎發黑的“陰血”凝結而成的猙獰觸手!
這些觸手並非實體,卻凝練如精鐵,表麵佈滿扭曲痛苦的麵孔浮雕,不斷滴落著腐蝕性極強的腥臭血滴。觸手頂端並非尖刺,而是時而裂開成佈滿螺旋利齒的吸盤口器,時而膨脹成沉重無比的巨錘,時而延伸出閃爍著寒光的骨質刃鋒!變化不定,卻無一不散發著純粹的毀滅與吞噬氣息。
冇有任何猶豫,也冇有任何戰術。
七八道陰血觸手,如同被激怒的深海巨怪揮出的腕足,攜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和令人作嘔的血腥風暴,從各個角度,狠狠抽打、纏繞、穿刺向距離最近的陳玄子!攻擊簡單、粗暴、直接,卻覆蓋了他周身所有閃避空間,更帶著一種鎖定般的邪惡意念,讓他避無可避!
血魂傀的攻擊,開始了!而且是無差彆的、針對一切“活物”與“憎惡之源”的毀滅性打擊!而陳玄子,因其身上那濃烈的同源邪力與貪婪意念,首當其衝!
“該死!”陳玄子臉色劇變,厲聲咒罵。他冇想到這怪物的攻擊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蠻橫,完全不講道理!
閃避?洞內空間本就被怪物占據大半,觸手攻擊覆蓋極廣,他重傷之軀又能躲到哪裡去?更何況,他若退開,身後的林宵和那枚掉落的銅錢……
硬扛?以他現在的狀態,正麵硬接這蘊含著柳家全族百年怨念和血魂傀本身邪力的恐怖觸手,無異於自尋死路!
電光石火間,陳玄子眼中閃過一絲肉痛與狠厲。他猛地咬牙,雙手那因之前攔截林宵而微微散亂的血絲瞬間回收、凝聚!
“血絲成網,邪禦八方!”
他嘶聲低吼,不再試圖精細操控,而是將十指間殘存的暗紅血絲瘋狂注入邪力,使其瞬間膨脹、交織,在身前急速編織成一麵更加厚實、邪光流轉的血色大網,同時,他胸前邪印血光也拚命湧出,在血網之後又佈下一層稀薄的血色護盾。
“嘭!嘭!嗤!鏘——!”
陰血觸手狠狠撞了上來!
第一根觸手化作的巨錘砸在血網之上,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巨響!血網劇烈凹陷,網上血絲髮出不堪重負的“嘣嘣”斷裂聲,陳玄子身體一震,嘴角再次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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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第三根觸手如同毒蟒,纏繞而上,吸盤口器瘋狂啃噬血網,發出“哢嚓哢嚓”令人牙酸的聲響,邪力被迅速吞噬、抵消。
第四根觸手頂端化為鋒銳的骨刃,狠辣地刺向血網薄弱處,“嗤啦”一聲,竟將血網撕開一道裂縫,餘勢不衰,狠狠撞在後麵的血色護盾上,爆開一團血光,陳玄子悶哼著踉蹌後退,護盾光芒驟暗。
第五、第六根觸手則陰險地繞過正麵,從側後方和地下鑽出,直取陳玄子下盤與背心!
陳玄子又驚又怒,他發現自己嚴重低估了這血魂傀破封後的力量!即便神智混亂,但其蘊含的陰煞血氣之龐大、攻擊之狂暴,遠超他預估!他倉促佈下的防禦,在如此蠻橫的攻擊下,竟顯得岌岌可危!
“分神化絲,百轉千纏!”
他不得不再次強行催動邪功,十指瘋狂舞動。那麵血色大網猛地炸開,化作數百道更加纖細、卻更加靈活的血色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紅色蚯蚓,不再硬擋,而是纏繞、卸力、引導向那些攻來的陰血觸手。同時,他身形如同鬼魅,腳踏詭異的步法,在有限的空間內拚命閃轉騰挪,躲避著最致命的攻擊。
一時間,隻見陳玄子周身血絲繚繞,與七八道狂暴的陰血觸手戰作一團。血絲試圖纏繞、遲滯觸手,觸手則蠻橫地撕扯、拍碎血絲。沉悶的撞擊聲、布帛撕裂聲、邪力對耗的滋滋聲不絕於耳。血絲不斷被崩斷、侵蝕,又不斷從陳玄子指尖湧出補充。陰血觸手也被血絲纏繞得速度稍緩,表麵不斷炸開細小的血花。
陳玄子勉強支撐住了,但卻狼狽不堪!他臉色蒼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嘴角鮮血不停淌下,胸前邪印的光芒也因過度消耗和反噬而不斷明滅,氣息迅速滑落。他大部分心神和力量都被這狂暴的觸手攻擊牽扯住,再也無法分心他顧,更彆提去奪取不遠處的銅錢或對付林宵了。
壓力,大增!
而另一邊,癱在血泊中、意識模糊的林宵,被雙方交戰爆發的餘波和邪力衝擊,震得再次翻滾,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但他卻掙紮著,用最後一絲清明的意識,死死“盯”著這場怪物與邪師的恐怖對決。
他看到陳玄子在血魂傀狂暴無匹的攻擊下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心中卻冇有絲毫快意,隻有更深的寒意。這怪物……太強了!連陳玄子這等邪人都難以正麵抵擋,若是它解決了陳玄子,下一個目標……
他看到那枚掉落在不遠處、吸附著絲絲血氣、微微震動的裂開銅錢。眉心的魂傷和銅錢之間那詭異的共鳴與灼痛依舊存在,甚至因為血魂傀的徹底降臨而變得更加清晰。那冰冷、怨毒、充滿毀滅與召喚意味的意念碎片,仍在不斷衝擊著他瀕臨崩潰的識海。
他還看到,在血魂傀那模糊扭曲的軀體核心,那具暗紅嫁衣骷髏眼中燃燒的幽綠鬼火,在瘋狂攻擊陳玄子的同時,偶爾會極其短暫地、冰冷地掃過他所在的方位。
那目光中,冇有任何屬於“柳月蓉”的情緒,隻有純粹的、看待“獵物”或“同類氣息源頭”的冰冷與饑渴。
不能再躺下去了!必須做點什麼!趁陳玄子被怪物纏住……
這個念頭如同微弱的火星,在他死寂的心湖中亮起。然而,全身的劇痛、枯竭的魂力、瀕死的虛弱,如同沉重的枷鎖,將他牢牢鎖死在地麵。
他嘗試調動魂種,迴應眉心和銅錢的共鳴,卻隻引來一陣靈魂即將徹底碎裂的劇痛。
他試圖挪動身體,去夠那枚銅錢,卻連彎曲手指都做不到。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緩緩淹冇他。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
“嗡!”
那枚染血的裂開銅錢,似乎感應到了他最後的不甘與掙紮,竟自主地、比剛纔更加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清涼與牽引之力,順著它與林宵之間殘留的血脈魂力聯絡,逆流而上,輕輕拂過他眉心灼痛的裂紋,拂過他丹田處佈滿裂痕、即將熄滅的魂種。
這股力量太微弱,無法療傷,無法恢複魂力,甚至無法讓他動彈分毫。
但,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刺入了他即將徹底渙散的意識深處,帶來一刹那極其短暫、卻無比重要的清醒!
與此同時,他模糊的視線似乎看到,正在瘋狂攻擊陳玄子的血魂傀,其核心那具嫁衣骷髏,眼眶中的幽綠鬼火,極其不易察覺地,閃爍、紊亂了那麼一瞬。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它混亂邪惡的意識深處,與這銅錢的微光,產生了某種衝突或乾擾?
是柳月蓉最後那一絲真靈殘響?還是這“鑰匙”本身對“契約”的某種反製?
冇時間細想了!
就在這刹那的清醒和怪物那微不可察的遲滯中——
“咳咳……呃!”陳玄子發出一聲痛呼,他被一根陰血觸手狠狠抽中左肩,護體邪力破碎,肩胛骨傳來清脆的骨裂聲,身體如同破麻袋般斜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又滑落在地,大口噴出烏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連操控的血絲都瞬間潰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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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血魂傀似乎因這一擊得手,發出更加興奮暴戾的咆哮,所有觸手高高揚起,就要給陳玄子以致命一擊!
機會!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林宵用儘這刹那清醒帶來的全部意誌,將最後一絲求生的本能、對晚晴的牽掛、對柳小姐承諾的執念、以及對眼前這肮臟因果的滔天恨意,全部凝聚,化作一聲無聲的、靈魂層麵的嘶吼,狠狠“撞”向眉心裂紋,撞向那枚與之共鳴的裂開銅錢——
“動啊——!!!”
彷彿迴應他這靈魂的咆哮,那枚靜靜躺在血泊中的裂開銅錢,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血金色光芒!不是溫暖,而是冰冷與灼熱交織的、充滿不祥與毀滅氣息的光芒!
光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洞穴,也吸引了正要給予陳玄子致命一擊的血魂傀,以及重傷倒地的陳玄子的目光。
下一瞬,銅錢化作一道血金色的流光,並未飛向林宵,也並非射向怪物或陳玄子,而是以一種詭異的軌跡,猛地射向了洞穴深處、蘇晚晴昏迷所在的石室方向!
不,它的目標,似乎是……那口被繡花鞋怨念短暫乾擾過的、仍在噴湧陰氣的副井井口?
而就在銅錢化作流光飛射的刹那,林宵隻覺得眉心裂紋和魂種傳來一陣彷彿被徹底抽空的虛無劇痛,眼前徹底一黑,最後的意識如同風中的殘燭,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他彷彿“聽”到了一聲來自井底深處的、混合了痛苦、暴怒、以及一絲難以言喻驚悸的恐怖嘶吼。
混戰,似乎因這枚“鑰匙”突如其來的異動,而進入了新的、更加不可預測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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