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四日。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灑落,將檀木床榻鍍上一層薄金。
連愛兒蜷在錦被裏,睫毛輕顫,終是緩緩睜開眼。
昨夜的燭火與喧囂似在夢中浮沉,隻餘喉間一絲乾澀,如砂紙輕磨。
她撐起身,卻覺四肢似灌了鉛,痠疼從肩胛蔓延至指尖,連抬手撥開帳幔都成了難事。
窗外日頭已高懸,陽光如金箭般刺入,逼得她眯起眼,抬手遮額。這光景,竟已近午時了。
連愛兒蹙眉,記憶斑駁,“昨夜我怎麼回到房間的啊?”
拖著綿軟的身子下床,銅鏡中的容顏略顯憔悴,青絲淩亂如鴉羽散落。
她抬手梳理,忽覺喉間一陣刺癢,似有羽毛輕搔,忍不住輕咳兩聲。
洗漱時,指尖觸到微涼的銅盆,水珠濺上麵頰,卻洗不去那股倦怠。
鏡中人影搖晃,彷彿連影子都透著疲憊。
帶著幾分慵懶的滯澀,她倚在門框上,衣襟微敞,發間還沾著幾縷未梳的碎發,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筋骨,無精打采地晃了晃。
昨夜那場驚險如影隨形,救她的小哥因她受傷,這份愧疚如藤蔓纏住四肢,讓她腳步沉重。
她攏了攏衣袖,正要往轉角下樓去尋人,卻忽見一道身影立在四樓陽台處。
王尹背光而立,衣袂被軟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懸著的青玉佩,卻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想得太入神,王尹直到聽到腳步聲,才知道連愛兒正在向自己走近。
昨夜那聲怒吼如利刃懸在記憶裡,他恨自己失了分寸,若非擔憂她在黑市險境中受傷,何至於拋卻身份,用苛責掩飾焦灼?
此刻重逢,愧疚如潮水漫過胸膛,連呼吸都變得滯澀,連袖口都攥出了褶皺。
她看到宸軒眉峰緊蹙,似有千鈞重負壓在心頭,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她卻未見他預想中的疏離,反而揚起一抹淡笑,聲音輕如落花:“宸軒!”
不等他回應,她已上前一步,指尖無意觸到他飄飄衣角,她低頭斂眸,語氣誠懇,“昨日…是我不該任性,為查一案便拋卻安危,害你大動乾戈,率人竟然追到黑市來救我!”
她頓了頓,抬眼望他,眸中澄澈如洗,不見半分怨懟,反倒映著晨光,像一汪清泉,“宸軒,往後我定當謹慎,再不讓好朋友掛心。”
王尹猛地一怔,心頭似被重鎚擊中,喉間發緊。
他目光閃爍如受驚的鹿,慌忙側過臉去,連耳尖都泛了紅。
他不敢直視那雙眼,隻覺自己的愧疚無處遁形,最終垂下頭,喉結滾動聲音低啞:“愛兒,該道歉的人是我,昨夜是我失態,莫要放在心上。”
他指尖微顫,突兀的轉身指著房間,“我已經讓人備了些吃食,若不嫌棄,便一同用午餐吧!”
光灑在迴廊上,將影子拉得細長,彷彿昨夜的風波已隨霧氣消散。
房中。
連愛兒夾起晶瑩剔透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甜香撲鼻。
她咬了一口,舌尖觸到綿軟的糕點,甜味在口中化開,連帶著心情都輕快了幾分。
“宸軒,你也吃啊!這個桂花糕比芙蓉糕更加軟糯可口,我很喜歡。謝謝你,宸軒~”
王尹看著她,眼底的愧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柔的笑意,“好,你若喜歡,我時刻讓人備著。”
窗外的風吹起連愛兒鬢邊的碎發,也吹散了王尹心頭最後的陰霾。
街口。
梁啟明身穿深灰色長袍,手裏提溜著兩條略帶鮮活的洋魚,一臉自在的朝這著街尾最高建築走去。
想他開客棧那麼久,其實都沒來過頂級奢華的酒樓,更別說住一晚了,那不是他一年開張一兩回的賠本買賣商能消費的起的地方。
眼前這一棟五層樓房,通體由紅色磚木打造,“不愧是雲錦樓啊!連小二都穿得那麼金貴啊?”梁啟明的眼睛挪到早早就鎖定目光迎上來的小夥子。
小二很有禮貌的點點頭,直接接過兩條魚,態度恭敬地問:“貴客是要吃飯還是住店啊?”
要不說雲錦樓能做大做強呢!
梁啟明隻是在百米開外瞅了瞅雲錦樓,正巧與守門人對上了眼神,他們竟然就這樣水靈靈的出現在門口迎接。
“自然是吃飯,把這兩條上好的洋魚給住在五樓的丫頭燉上,一條清蒸,一條煲湯。”
小二猶豫了一下,梁啟明嘖了一聲,生怕叫人誤會,“我是她叔,今日來找她的。你可以上去問一下,我又不是不付錢!”
他雖然歲數大了,但也好麵,男人嘛還是有點自尊心的!
他拍拍腰間鼓鼓囊囊的袋子,隨後準備上樓。
小二果斷攔住,很盡責的說:“貴客!不是小的不讓您上去,咱們雲錦樓開了這麼些年也有些的名氣的!要是誰來都憑幾句話就壞了規矩,那不是砸招牌了嗎?您有請帖,亦可上樓!”
“哎,你這人年紀輕輕怎麼就不能變通一下嗎?我真是那丫頭的叔,你不信可以先去問,但凡她說不認識,我馬上就走!”
正當要吵起來的時候,門口走進來一位少年模樣的男子,他雙眸銳利,隻是一個眼神瞥過,小二就立刻不再說話。
梁啟明本還在跟他掰扯,回頭看到澈洌不知什麼時候來了,正站在身後呢!
“呀,是你這個小夥子,來來來!你與你們少爺是一道的,快幫我證明一下,我真認識那丫頭的!”
澈洌在雲錦樓久矣,一直跟在連愛兒和王尹身邊,樓內上下沒有人不認識。
況且岑老爺有過交代要是遇到貴人,必須拿出最恭敬地態度來服務,如今他差點犯錯,趕緊端正心態點頭哈腰,“原來是一場誤會,是小的眼拙!貴人請上樓,小的立馬去跟廚子說,您兩位稍等片刻,這魚啊!保準在半個時辰內端上樓!”
梁啟明終於露出得逞的笑容,順了順自己的衣襟,給澈洌遞去一個大拇指,“小夥子你很上道啊!沒給你家少爺丟人!”
麵對梁叔的誇獎,澈洌隻不過是輕蔑的勾起嘴角,保護和守在這大叔的身邊是愛兒請求的任務,他隻是在執行命令了。
“梁先生,請!”澈洌在樓梯前讓出一道空檔。
梁啟明也沒客氣,一口氣就上了二樓,有澈洌在旁跟著,每個樓梯口的下人都沒有多話,均隻是目視著陌生男子在樓內看稀奇。
“哎呀,人到中年可算是來這豪氣衝天的雲錦樓裡瞧了瞧,果然是不同凡響啊!”梁啟明其實也不是在外會丟麵子的人,隻不過他太開心了。
自從被無端汙衊偷盜再到因為愛兒丫頭的出現,讓他原本單調乏味的生活帶去一些慰藉,他藏不住的覺得豁達,有了底氣!
“呦,這玩意看著有點年代了啊!釉色溫潤,紋理清晰,怕不是百來年的珍貴玩物,就這樣放在架子上啊!謔,不愧是雲錦樓,我今天纔算是真正瞭解了有錢人的場所。”
梁啟明本想上手摸摸,視線又被架子旁的紅珊瑚擺件驚得目瞪口呆,真是一件比一件貴啊!
梁啟明在二樓駐足了良久,他也是開客棧的,自然知道些風水格局,但和雲錦樓比起來,真是雲泥之別!
推開走廊的一角窗戶,下麵就能很清楚地看到中心街的全貌,這地理位置堪稱一絕!
關鍵是這裏剛好出了最熱鬧的市井範圍,處於一個迂迴的轉彎,無論在哪個角度看,周遭的鬧市喧囂都好像離的不近不遠!
樓內是以八卦佈局的,樓梯是在左側靠邊,一路盤旋而上,將最好的方位設計成雅間,其餘的直接鋪陳玄關和客廳,再放些高檔精美的陳設,簡直太賞心悅目了!
他聽王大娘提起過,她在八年前有幸被邀約到雲錦樓喝過茶,來的就是二樓,雅號青山。
澈洌就一路跟隨沒有講多餘的話,他倒也沒有嫌棄梁啟明這一副沒見識的模樣,隻是覺得有些無聊,他好歹也是主上的暗衛,如今落魄到隻能保護普通人,這落差他接受不了。
想起連愛兒囑託他的模樣,他就算再不願意也不能夠表態,前夫人對他和教派犧牲了很多,這份恩情想來這輩子都無法償還,所以無論何時什麼要求,他都會完成!
梁啟明興沖沖地拉開青山的雅間,映入眼簾的是一間裝修極為考究,無論是從茶具到凳子腿,牆麵掛著木雕作品,都是由上品的楠木和檀木製作而成,無比珍貴。
連熏爐的味道還散著讓人心靜地淡淡香氣。
眼眸停留在窗前,他望著三層上的紅色塔體,一道連著上去的樓梯,對麵一座像是架空出現的小洋樓,高聳入雲看不到頂。
“雲錦樓,雲錦樓!我終於看到雲樓了!真有雲樓啊!哎呦,今天是來對地方了!小子,那塊地方,可就是愛兒丫頭上次說的雲台閣,俯瞰整個縣城的地方嗎?”
梁啟明兩隻眼睛都瞪著老圓,亮閃閃地在發光,語氣裡也包含著前所未有的激動,澈洌順勢點點頭,指著不遠處的旋轉樓梯,“三層以上便可上雲梯!梁先生,請吧!”
兜兜繞繞兩人來到四樓,這裏的風景已經是別有洞天,視野開闊。
從樓梯到走廊往下俯瞰,已經聽不見人聲,風吹在臉上都有了涼意,在看向地上,人形如同一根小拇指粗細在移動著,很是有趣。
順著架空的雲梯走到洋房前,開啟門看到的是又一個空間頗大的廳堂,有四個麵容姣好的下人正好在擦拭著地板和櫃子,他們紛紛謙卑的給梁啟明行禮。
梁啟明迫不及待要上頂樓去,在路過房間的時候,拐角處和一位翩翩公子樣貌的人撞上。
梁啟明趕緊彎腰道歉,對方也拱手相讓,隻聽到彼此的聲音開始,麵麵相覷,針鋒相對。
“你為何會在這裏?一窮二白之人,居然能上四樓消遣,還說你不是賊!”
梁啟明不願再挨他說,就算是要吹牛也要反駁道:“哦,你小子能上來,我就不能啊!誰說要來雲錦樓非得是花錢啊!我那是麵大,哎,有熟人在頂樓住著,我是被邀請來玩的!”
“就你一個年過半百的落魄老頭,還有熟人?莫非是你的同謀!”
“休要胡謅,你這一個公子哥嘴咋那麼毒啊?哎,你是不是有什麼隱疾啊,見不得人活得比你好是不是!沒有證據的話張口就來!”
“我可不是你啊,老登!居然今天都在這,那就好好與我回縣衙說道說道!”
梁啟明又要去縣衙,對他們這些當官的很是害怕,連忙擺手,“誰跟你去啊,我纔不去呢!”
兩人迅速拉攏在一起,梁啟明掙脫著對方的束縛,被大力的按著痛得大叫。
澈洌默默退開兩丈距離,他覺得對方不對梁啟明構成威脅,聽其中的話聯想到之前的遭遇,他似乎已經拚湊出完整的前因後果。
隻是他沒想到汙衊梁先生的竟然會是這個人!
而且他能出現在雲錦樓想必主上應當知曉,既然是主上的舊友那他也不好插手,故而退居二線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雲錦樓自從迎來了王尹和連愛兒入住,岑老爺就已經將四、五樓變成禁區,如非召喚,無關人等不可隨意出入雅間,除了送飯和準備熱水,最多也是在大廳灑掃。
因為各個隱蔽之處都被暗衛和黑衣填滿,他們無時無刻在保護著主上和連姑娘!
要不是澈洌一路護送梁啟明上來,如今又如同看客一般觀望著,那些催命的箭頭和要命的刀劍早就呼嘯而來。
連愛兒才剛剛吃了兩個桂花糕,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喧嘩的聲音。
不免覺得聽錯了,直到抬眸對上宸軒越發陰沉的臉,她才放下筷子,不自覺地緊張起來,“我記得岑老闆說過,這兩層都包給你我了?什麼人怎麼不開眼,來這裏吵架啊?”
“聽聲音似乎是熟人,看來救你這位小哥還藏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秘密呢?”
一開始連愛兒沒懂宸軒的意思,疑惑的跟著他出去,慢慢悠悠地走到走廊盡頭。
王尹抱拳觀望正好與對麵不遠的澈洌對視一眼,澈洌做了一個拱手的動作,王尹給予回應點點頭,皆不動聲色。
連愛兒好奇地歪過腦袋,原來有兩個人扭打在走廊上,陽光很刺眼,她看不清兩人相貌於是用手擋在額間。
一位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人,跟對麵一名年輕一點的公子在吵架,互不相讓竟然還動起手來。
直到她看見長袍男人腰間別的穗子,這才認出是梁啟明,“怎麼是梁叔啊?”
連愛兒焦急的小喊了一聲,連忙轉身準備去勸架,王尹皺眉望著她跑去的背影,害怕她被誤傷,立刻看向澈洌那邊!
澈洌當然早就發現了連愛兒的神情不對,加上跑過來的樣子應該是認出了梁啟明,他才大步上前,站在梁叔這一側擒住對方,加入戰鬥。
他也沒想到對方竟然可以掙脫他的擒拿手,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頃刻之間變化招式,最後一掌開啟了對方。
梁啟明見有人幫他,神氣地拉好自己的被扯得皺巴巴的長袍,這件可是專門為了來雲錦樓見丫頭,換上的高檔貨,可不能被這個臭小子抓破了!
他現在幾乎是用鼻孔看人,“小子這回啊,算你踢到鐵板了吧!”
“梁叔,你沒事吧!您怎麼會來?”連愛兒連忙上前詢問,焦急的看著麵前似乎沒受傷的梁啟明,稍稍緩和下自己急切的氣息。
他搖搖頭安慰連愛兒,“哎,你叔能有什麼事啊!”接著意有所指的雙手叉腰,朝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的人看去,“就是你叔時運不佳,走到哪啊!都能遇到那種自詡託大的混球!走走走,我們不與那種人打交道,晦氣!”
順著梁叔的視線看過去,連愛兒隻感覺大腦一陣宕機,和梁叔剛才扭打在一起的人居然是…昨夜救她於水火的…萬司鈺?!
萬司鈺吃了癟剛準備和澈洌拚命,就注意到梁啟明身邊的連愛兒,怔怔地望著出神,手捏著的力氣瞬間被卸。
房中。
氣氛無比尷尬,四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澈洌則安靜地守在一旁。
王尹倒是沒什麼意外的樣子,自如的倒著茶喝,微妙地注視著兩個能用眼神將彼此殺死的人。
連愛兒很震驚,握著茶杯不鬆手,正在糾結該怎麼勸架纔好,畢竟兩人皆對她有過恩情!
就是她沒能想到,冤枉梁叔偷盜的人居然是萬司鈺!
而萬司鈺明明是一副溫潤如玉的公子,如何會不分青紅皂白就咬準梁叔是偷盜者呢?
“想必之中,有誤會吧!”連愛兒擠出和善的微笑,她當然知道說這句話隻是為了緩解尷尬,但如果她不說,就太對不起兩位了。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發濃鬱,連愛兒悻悻地看著他們,低下眼眸,在想著應對措施。
梁啟明咳嗽兩聲,“呃,我這個人吧!一向不記仇,隻要萬老闆別信口開河般的篤定著我是罪魁禍首,我還是很好說話的!”
萬司鈺從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收回跋扈的攻擊姿態,朝連愛兒低著腦袋的模樣看去,“那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可知道我有多著急?那是來年要進貢的珠寶,若是無故丟失,觸怒天子,不僅我要死,連我家經營百年的萬寶齋,及其分號鋪子中的所有夥計都得陪葬!”
“啊?那麼嚴重啊?那你咋早不說?”
“你個老賴….你這人,萬一真來了家黑心店,叫我如何講明?”
連愛兒算是聽出來了,這兩人也不是特別不好勸嘛!
願意鬆口各退一步,正隨了她拉架的好時機!
“所以說嘛!這根本就是一個誤會,萬司鈺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向你保證,梁叔真的不是偷你東西的人!這兩天我跟文浩已經查出點蛛絲馬跡!我相信,很快啊!你們就能解開誤會了!”
“再說,萬司鈺你不是也知道文浩的能力嘛!他跟前任那個大貪官完全不一樣的,不如你信我一次,我會親自去盯著他查案,一定找回….”她先頓了頓,想著財物這些東西不見得能全找回,還是不要誇下海口比較好!
“一定幫你找出偷寶賊!將他繩之以法!怎麼樣?”
萬司鈺無法拒絕連愛兒的好言相勸,他妥協了,畢竟對於如今的境遇來說,他撕破臉沒什麼好果子吃,說不定還會被王尹這傢夥給陰了!
他拿起麵前的茶水,正襟危坐,雙手舉起,“既然愛兒肯仗義執言又為梁老闆擔保,我自然得給麵子。梁老闆,希望最後的結果確實與你無關,咱們都能繼續好好生活。今日之事是我態度不好,魯莽了些,還請梁老闆大度,別放在心上。晚輩以這杯茶作為賠罪,梁老闆覺得如何?”
梁啟明用那雙精明的眼神看向連愛兒與萬司鈺,相信絕不會是萬司鈺良心發現,而是因為丫頭的緣故,又不免看向李宸軒一言不發的模樣,暗想:“這三人的關係不對啊!宸軒一臉自若完全不在意的樣子,而萬司鈺看著愛兒丫頭那股溢位來的好感,連自己都看出來了呀!”
愣神之際,連愛兒拉了拉梁叔的衣袖,才讓他回復過來,梁啟明單手拿起茶杯,“行啊!我呢,是看在宸軒和丫頭的麵子上纔不同你一個小輩計較。那就請萬老闆遵守諾言,在沒查清真相前不要再汙衊我了!這杯,我幹了!”
連愛兒看誤會解除,繼續給兩人倒上茶水。
岑老爺帶著下人笑臉盈盈地走來,敲開了門,“四位貴客,洋魚已經做好了,是現在直接上還是叫人準備打包?”
“直接上吧!”王尹開口看向連愛兒,她剛才都沒吃幾口就被旁人打斷了,這一折騰午時早就過了,擔心愛兒餓了,趕緊補上。
“哎,對對對!丫頭啊,這是你叔親自去碼頭買的,洋魚鮮嫩肥美,一條清蒸一條煲湯!可滋補了!”梁啟明纔想起今天來的主題。
連愛兒開心的展開笑顏,點點頭乖巧的說:“好,知道梁叔最疼我了!我肯定要嘗嘗的!”
萬司鈺暗自捏緊了拳頭,看到對麵三人其樂融融的模樣,心中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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