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蕪一路上的解釋加介紹最近連愛兒的詳細情況,不安的心更加躁動。
當得知方纔又讓連愛兒離開客棧,眼眸森然,很明顯能聽出來嗓音裡有不少憤怒在壓製。
“什麼!你就留了兩個影衛?她萬一離城,或者被有心之人誘騙你當如何?我就會說嘛,朝廷不可信!”
神色冷峻,薄唇眯成一條線,一副不想再與她說話的架勢。
澈洌感到主上的不快,沒敢再讓青蕪靠近,斜插進兩人之間的距離。
拱手行禮,嚴陣以待的模樣,“主上莫慌,屬下立刻到位,絕不讓任何人再傷害到連姑娘。”
說罷,澈洌便閃身而走。
在此之前,他的一次不捨的回眸,也變相回應了青蕪的感情。
隻是那一眼,青蕪臉上浮現不合時宜的紅暈,欲言又止的目送著澈洌的離開。
青蕪覺得身邊的氣壓頻頻浮動,再對上王尹那雙眼睛時,眉頭不展,冷冷地審視著自己,彷彿有難以釋懷的火焰在燃燒。
“主上,青蕪知錯了。我現在就帶您去找連姑娘,您別急!”
青蕪悻悻地行禮後,立刻將王尹請進準備好的馬車裏。
再倒上了一杯上好的茶,直到王尹卸下週身的壓迫感,他看了眼窗外綠山河湖的,嗅著濃濃的茶香。
原本藏在眼底的一絲銳利,轉瞬消失。
心事萬重般的嘆息一聲,“我不是針對你,我隻是在氣我自己沒照顧好她。又讓她…陷入險境!”
她眼眸微抬,好奇的望著王尹落寞與憤恨並存的臉龐,不禁感嘆。
“您視她為另一條命,如果可以就留在她身邊吧!畢竟當初…”
後半句話她實在也沒有勇氣說出來,勸導著王尹早做選擇。
“你我之間沒有主僕,況且你早就脫離了江湖。青蕪,你不用在乎我的感受,這是我罪有應得的。怪不得別人,再說!”
“原本的我就該徹底退出她的人生,可是我還是控製不住的想要和她親近,哪怕…在她麵前不做自己,我也甘之如飴。”
青蕪真的沒想到王尹如今會為了連愛兒如此卑微,震驚之餘還有點擔心他們以後的日子了。
她之前聽義父說過,詔安天宗是必然的結果,如果這方勢力不能為朝廷所用,那麼它也失去了應有的價值。
與其和異族死鬥,也絕不能有能牽製住江湖的力量,裏麵的水很深,她到現在還沒看透呢!
更何況王尹的死穴是個活生生的一個女人!
她雖然不知道異族為何要將矛頭對準連愛兒,但如果三年前的事情重蹈覆轍,天宗謀反的罪名成立,任誰也無法拯救王尹。
權衡再三,衣角都被她捏皺了,最終還是決定將這些告知王尹。
她放下手裏的茶壺,緊緊握著拳頭,刻意的壓低聲音,憂心忡忡地開口:“異族說不定會捲土重來,義父和皇上都很擔心。你若吃不準,務必在這月帶她走。”
王尹臉色微變,掠過驚訝神色,隨即思考片刻,嘴角卻勾勒出一抹苦笑。
他微張了張嘴,許久才以一種不屑和嘲諷的語氣回問:“他們終於要對我動手了?”
“你知道規矩,有些話我不能說。但連愛兒當年是阻止你北上的大功臣,無論她現在記不記得,這份恩情我都必須報。”
“好,我聽你的。我會好好考慮她與我的去處。”
“對了,我之前救她的時候暴露了姓名,為了引起她不必要的猜測,我是以官家小姐的身份與她相處。一會兒,你想好說辭了嗎?別叫她瞧出端倪!”
“這不難,說實話好了,你就說你救過我!是我在蘇州城的朋友就可以了。”
串供完成,馬車也駛入了城內。
連愛兒正走在街上發獃,後麵跟著兩個帶刀侍衛,周圍的百姓都不敢靠近。
從而在她周圍半徑形成了絕對空曠的存在。
可孩子就不一定了,一群身穿破爛布衫的小乞丐,像是被什麼人追趕一樣,朝著街中央跌跌撞撞的奔走。
待連愛兒回過神來,這些半大的孩子都撞到她胸口和腰腹了。
別看這些小乞丐一個個瘦骨嶙峋的,衝起勁來也挺大的。
連愛兒連痛都還沒感受到,身體就徹底失去平衡,往左倒去。
“啊~”
她發出一聲尖叫,下意識用手包住自己的腦袋,往地麵上摔。
迎麵撲來一陣旋風,接著便是一隻強勁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攬住她的腰,才免於被摔個四腳朝天。
她緩緩抬眸,金色碎玉灑在麵前人的衣襟上。
逆著日光,此人眉目如畫墨,眼尾微挑,一雙桃花眼生得漂亮,像是含著三分星子,七分春水,這般凝望著她。
頓時讓她老臉一紅,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王尹垂眸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壓著極淺的一抹笑,溫熱的輕語,“小心一點。”
連愛兒一時看直了眼,都不知道回復。
腰後一鬆,她整個人被重新放回地上,踉蹌了半步才站穩。
她由驚喜轉化成疑惑再到不解,雙眼滴溜溜地轉個不停,“宸…宸軒?你為什麼會在這啊?你不是去辦事了嗎?”
“他辦完事回來了呀!沒想到李兄著急忙慌的趕回來是為了愛兒妹妹啊!?”一道清冷孤傲的嗓音傳來。
兩人回頭看到青蕪正壞笑著走到他們麵前。
對於青蕪姐沒來由的打趣,連愛兒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紅了臉,連帶著耳根子都有點燙了。
她輕咳了幾下,又不自覺的看了看宸軒,隱隱思考片刻,舉起手指點了點他們兩人。
“哎!青蕪姐,你認識宸軒啊?”
青蕪平淡一笑,“何止認識?我救過他呢,沒想到我們那麼有緣!”
連愛兒不可置信的張大嘴巴,像是求證般的望向宸軒,“什麼!青蕪姐也救過你?宸軒,原來你也會有馬失前蹄的狀態啊!”
王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既然口供已經對好了,就順著她的話接著講就行了。
“青蕪小姐對我有恩,又是我在蘇州城唯一的朋友。之前就聽你說要來蘇州,所以我辦完事就想著叫青蕪小姐幫忙打聽一下你的訊息,沒想到你居然碰到了強盜,沒事吧!”
王尹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盡量顯得更高興和驚訝。
話術天衣無縫,果然連愛兒並沒有起疑。
遠處漸漸響起騷動的叫罵聲。
小乞丐們各個驚恐地盯著拐角越來越近的陰影。
“小姐公子,剛剛是我們對不起您。”
“吳三郎是這一條街有名的惡霸,求求你們行行好,救救我們,快救救我們!”
“小姐,我們沒有偷沒有搶,隻是吃了他們倒在泔水桶裡的餿菜!”
“對呀,對呀!小姐快救救我們,我們不想被賣掉!”
光顧著自己沉浸在和好朋友見麵的喜悅中,連愛兒把目光投向,跪拜在腳邊的一群小乞丐。
他們雖然各個看上去都髒兮兮的,但就算是情況緊急也都挺懂禮貌的,望著他們眼巴巴地委屈樣,連愛兒心都軟了。
王尹不用想也知道,那漸漸逼近的陰影就是小乞丐口中說的什麼三郎!
半盞茶的時間,一群穿著書生模樣的四個人就氣喘籲籲的匯入主街。
小乞丐們都被嚇得夠嗆,紛紛驚叫連連,連愛兒看不過去連忙將幾個孩子攬在懷裏。
“好啊!小畜生都窩在這裏了?!敢偷吃你大爺的食物,看我不扒了你們的皮!”
其中一個綠色素袍的人,擼起袖子,齜牙咧嘴的上前,扯過其中一個身型矮小的小乞丐。
王尹眯起眼睛,怒火中燒,他最恨的就是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腰間的劍還未出手,一聲鞭響抽在空中炸裂作響。
隨著幾聲痛呼,眼前的書生披頭散髮的跌坐在地上,正捂著臉滿地打滾。
小乞丐鬆開手立刻鑽進連愛兒的懷抱裡,不敢再去看別處一眼。
“你是什麼人,不知道吳家在蘇州的地位嗎?敢傷吳家三少爺,你們通通都活的不耐煩了嗎?”
叫囂的是一直跟在吳三郎後麵的跟屁蟲。
“聒噪!”
青蕪都不想再看到他們這副嘴臉,她眼光如炬,嫌棄地罵了一嘴,再次舞動長鞭。
左右各一鞭,連帶著將剩下的三個,穿著人模狗樣的傢夥,都給教訓了。
特製的皮鞭裏帶著倒鉤,不需要混合內力,就能把皮肉打爛。
書生模樣的男人們胸前被打出血痕,疼得死去活來,早就沒了方纔的跋扈。
青蕪看到他們失去了戰鬥能力也就不再追究,給連愛兒身後的兩人睇去眼神。
帶刀侍衛將刀收入劍鞘內,蹲下挨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和善地說:“來,跟叔叔們走吧!帶你們去吃好東西嘍~”
連愛兒也是驚喜的望著為她守門的兩個帶刀侍衛,沒想到平日裏恪盡職守不苟言笑的人,遇到小乞丐也能露出不符合他們氣質的樣子。
看著帶刀侍衛一人抱起一個嬌小的孩子,絲毫不嫌棄他們身上的臟臭味,還不時的逗他們笑呢!
連愛兒突然覺得身邊似乎都是很好的人,宸軒就不用講了,認識的青蕪姐也是冷麵心善的主。
她覺得這次出來雖然沒查到她要的結果,但認識了兩位值得深交的好朋友,真是很幸運的事情了。
王尹冷眼掃了一眼地上的人,轉眼望向發獃的連愛兒,輕輕拉住她的手腕,語重心長的囑咐,“愛兒,那個什麼少爺家裏有些來頭,所有的客棧都不要住了。以免被報復!”
連愛兒順著宸軒擔心的視線看去,四人已經相互攙扶,指著他們的方向,往後跑去。
她心裏門清,當然會被報復,可她一點也不怕。
隻是轉念一想,不住客棧還能住哪裏呢?
王尹已經看出了她的窘迫,而他正好利用小乞丐這個檔口讓連愛兒重新回到他的保護範圍裡,與青蕪完成交接。
回眸試探地問:“我想青蕪小姐身上必定帶著官印吧!”
青蕪下意識的將餘光瞟到屋簷上方,在她出手的瞬間,一顆石子就像是同她提前商量好的,擊打在吳少爺的臉上。
這一地的血,就是因為崩掉了兩顆牙齒所致,沒用內力的皮鞭發揮不出這麼大的威力。
“李兄不必與青蕪客氣,置辦房產對我來說不是什麼事。不必動用官府的關係。知道李兄你要來蘇州,我就已經吩咐過底下的人了,中山路上有一間四合院,還算是寬敞。愛兒妹妹若是不嫌棄,就讓李兄帶你去住吧!”
“青蕪姐,說哪裏的話呀!我承蒙各位照顧多時,已經無以回報你們的恩情,現在就連住哪裏都要被接濟了。是我太沒用了!哪敢再嫌棄啊?”
青蕪捂嘴偷笑,“好了!經此一鬧時候都不早了,愛兒妹妹我還要帶人去城裏巡邏,稍後我會讓人把你的行李從客棧搬出來,送到住所。你和李兄先去四合院休息吧!”
連愛兒連忙握住青蕪姐的手,親昵地望著她,撒嬌似地答應,“知道了。姐姐一切順利噢~”
去四合院的路上,連愛兒將憋在心裏的好多事都說給了宸軒聽。
王尹雖一切都瞭然於心,但當她說到情緒高漲的時候,他還是會配合她給予熱烈的回應。
這次見麵不知道為什麼,連愛兒覺得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心定了。
不知不覺中她與宸軒似乎關係更近了一點,一路上聊了很多關於他所做的行俠仗義這塊的事情。
時間流逝很快,沒想到一刻鐘的路程硬生生被拖到大半個時辰,兩人就來到了一座漂亮且大氣的院子前。
“就是這了!”
“春分堂!?這麼雅緻的名字啊!沒想到青蕪姐一出手就那麼大方呀?!”
連愛兒與王尹一同邁進院子裏,她瞬間就被裏麵的陳設迷住了。
假山瀑布,池塘荷花。
亭子長廊,鞦韆吊椅。
這不是徹底撞在她心巴上了嗎!
望著她的陰霾一掃而光,王尹似是比她還快樂。
整顆心都隻為她牽動。
連愛兒到房間才發現包袱已經到了,好好地擺在桌子上。
她看天色起碼還有兩個時辰才吃晚膳,無聊的環顧四周。
突然她摸到了一把硬硬的冰冰涼涼的觸感把手。
擔心連愛兒的王尹就站在屋外,正在猶豫的糾結要不要進去的時候。
一道銀白色的寒光閃爍,隻是一瞬,王尹就被嚇得半死,根本不顧後果,衝進房間。
迎麵而來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直插王尹的眉心而去。
連愛兒大驚失色,她好像收不回她的刀,用盡全力才偏出去兩寸。
一開始王尹還有點發怵,以為連愛兒是不是想起了什麼,故而心肝亂顫,呆立當場。
可當他感受到刀光已經逼近了,卻全然無一點殺氣。
王尹半抬眸就知道這刀刺不到他的要害,站在門口不動了。
連愛兒控製不住的撲上去,還好腳踢到門檻,刀才從他的脖子邊擦過。
驚出連愛兒全身冷汗,張口就喊,“你怎麼也不躲呀!萬一我沒收住怎麼辦啊!”
王尹眼眸盯向匕首,又看了她一眼,懸著的心落下。
又不想讓她看出什麼來,趕緊調整狀態,眼裏帶笑,“那就算我倒黴唄,能死在連大小姐的刀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連愛兒嘟起嘴,“我怎麼之前沒發現你那麼會貧嘴啊!”
“你才認識我多久?”他傲嬌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連愛兒被他這一打岔,也都忘記了剛才那麼嚇人的事情了。“是是是,李大俠的威武我可學不來三分之一。”
兩人相視一笑。
夜晚如期而至,吃過便飯。
院子,酉時過半。
消食的連愛兒仍舊拿著匕首在空氣中比劃了兩下,又嘆氣一聲插上刀鞘。
見宸軒隨她走來,自然的遞上。
“可惜了這把好刀,我不會用。現在物歸原主吧!”
她雙手奉上,這時月光灑下,在她側臉上,像是夜明珠一樣,發著光。
沉溺其中的王尹不可自拔,他伸出手本想拿回匕首,卻思考了一下。
“我送出去的東西,沒理由在收回。不會用沒關係,我可以教你你幾招。對你今後自保也有好處。”
連愛兒眼睛裏的光亮開始漸漸暗淡,“我真的可以嗎?你也知道我之前的一些經歷,一般的招式我都用不上勁的。”
王尹不想愛兒背負著沉重的情緒,快速拿起一旁的樹枝,“那是教你的人不夠上道,其實要學這個不難,再說你隻是學來自保,不會用很大勁。就算用勁也是巧勁!”
她認真聽講,宸軒也在跟她講解匕首的運用。
練的時候動作可能不標準,宸軒就直接上手,手把手教著。
回溯到過往,他們這樣練功已經很多次了。
連愛兒也不知道為什麼對宸軒很是相信,特別是兩個人在一處時那種安心感。
並且在過程中,宸軒一直都很規矩,沒有鹹豬手,更多的時候都是有禮貌知分寸的。
連愛兒老臉一紅,時有時無的眼神,看向李宸軒。
好感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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