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意外之喜
葯爐和室外的溫度逐漸升高,躺在裏間小閣養傷的慕允兒,愈發易醒。
不過三更天,就睜開了雙眼。
她直愣愣的盯著天花板,腦中不禁想起過往,尤其是那道令她揮之不去的背影。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
她躍過一個又一個坎……
她不甘心,就這樣離開。
想著想著,眼角又不自覺流下淚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逐漸亮了。
門被從外麵推開,一個人走進了屋子。
她擦去眼淚,立刻爬起,縮到床頭,窩在牆根處,恨不得將身體溶進牆裏。
慕允兒半抬起提防的眼眸,掃過站在眼前像是豺狼虎豹般的黑衣男子。
二十半眯著眼,看到慕允兒整個人如同是受驚的小兔子一般,躲在角落裏,警惕的眼神不安的情緒,讓他竟然有了惻隱之心。
從理智裡找回了他自己,疑惑的開口問,“你仍舊不願離開?”
慕允兒沒有回答,依舊是露出寧死不屈的模樣。
她是不會妥協的!
她就不信她不走,他難道難不成敢對自己動手動腳?
她這三年可沒有偷懶,該學的都學了。
慕允兒惡狠狠地盯著二十走來的每一步,隻要他敢動手,她絕不會輕易讓他得手!
手裏攥著的鋒利鐵片,蓄勢待發。
二十眉頭緊鎖,眼光如炬,那些小動作在他麵前一覽無餘。
不要說遠距離的突襲,就沖她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盤算心思,更是不屑一顧。
二十靈光一眨,徑直走向床邊,剛準備伸手過去。
寒芒閃現。
慕允兒隻覺得手腕被捏得快碎掉了,疼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咬住下唇,麵容猙獰,生生受著。
她甚至都來不及看清楚二十是怎麼製服自己的,招式出奇的快。
二十鼻子一動,似乎聞到了一絲血腥味。
慕允兒還在想著如何自救,下一秒二十就鬆開了她的手。
大臂連線著小臂,手腕直到手指,所有的靜脈都是麻的,由不得她再捏著鐵片自保,東西直接掉落在床下。
她捂著痛麻的右手,一臉怒氣,“有什麼招儘管使出來!我是不會跟你走的!”說完繼續惡狠狠的盯著眼前不容小覷的黑衣二十。
二十淡淡瞥了她一眼,側身坐到她床邊。
慕允兒大驚,馬上驚叫質問:“你要幹什麼!”
話音剛落,快速的點穴手法便落在她身上。
身體立馬就沒力氣再動了,無論她如何屏氣凝神,呼叫內力都無法突破。
急得臉都紅了,仍舊於事無補。
二十的麵龐依舊看不出表情,隻是一味的解開她的衣裳。
慕允兒自覺受到了淩辱,但她這半條命還需要留下來去見心愛之人。
她無助的閉上眼睛,咬著後槽牙。
她發誓,總有一天她會讓此人付出代價。
二十看到傷口處確實裂開了,從懷中取出一個鐵盒。
他用一旁的鑷子挑開紗布,用棉棒蘸取了不少藥膏,精準快速的敷到了她傷口處。
冰冷的藥膏觸碰到她細嫩麵板上,心中一驚,肩膀微微抖一下。
慕允兒霎那間睜開了眼睛,眼前的二十竟然正在幫她上藥?
難道……
她剛剛是誤會他了嗎!?
慕允兒的眼神變得柔軟起來,本來反抗的身軀也不再掙紮。
二十見到慕允兒實似是冷靜下來,這纔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順勢解開她的啞穴。
不由得慕允兒質問,二十便開口問:“入宗這麼久,你可知道黑衣跟暗衛的區別?”
她雖然看到二十沒有趁人之危,反而給她上了葯,但對他仍舊沒有什麼好感,用比較沖的語氣說:“不知道。”
二十微抬眸盯著瞥過眼神的她,也不惱。
他看了良久,才將她的定穴解開。
慕允兒解開穴位第一件事就是別過身,把衣服收拾好。
二十惺惺點頭,走到一邊倒了杯茶,遞過去。
她擰著眉,用半斜著眼神打量他,疑惑又奇怪。
不過再經過剛才的較量,她知道自己隻有逆來順受的份。
逼著自己在呼吸了幾瞬後,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你或可隻知暗衛神秘,比金漆黑衣高一個等級,更是鬼魅般的存在。其實他們都隱藏在後山深處,隻效忠主上。平時不得召喚,是不可以隨意出入後山。”
“不僅專門處理教裡難辦的事情,還是主上專用的刀。如果有必要,他們可以成為任何人,替代任何人。”
慕允兒若有所思的順著他的話,細細想來。
懵懂的點點頭,怪不得她三年來都沒有見到清風,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二十沒有停頓,繼續科普。
“天宗的黑衣也分三六九等,更別說是暗衛了。這裏的生存之法,絕不比你在皇宮少。就比如像我的腰牌編號,它就是條分水嶺。”
“金漆百號之前亦有機會可以待在前寨,五十之前便能遊走在前後山之中,二十之前便才允許參加暗衛選拔或者選擇留在主上身邊侍奉。”
慕允兒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些,她雖然知道黑衣裡有等級製度,卻不知道其中還有這些講究!
不過更讓她疑惑不解的是,這傢夥幹什麼跟她說這麼多?
想起剛剛製服她的兩招,慕允兒挑起右眉,不禁冷哼一句,鄙夷道:“你想我認清現實,早點離開,我勸你別做夢了!要我離開,除非我死!”
二十沉默半晌,熾熱的視線從側邊匯聚。
她不自覺的朝他望去,聽他遲來的解釋。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在考覈金漆黑衣的同時,必須保證自己拿到前三,擠進前五十名。否則你即使通過,也沒有辦法見到清風。”
慕允兒像是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她不禁瞪大雙眼,嘴巴微張,目瞪口呆的盯著眼前的二十。
“什麼?”
她眉頭不展,因為過度激動,導致一時喪失了言語,咬著嘴唇,手不由自主的勾住床單。
扭捏的、擰巴的、摳著薄毯。
閃爍著眼光,眼底流露出興奮和意外的欣喜。
眼眶裏都被心口湧起的酸楚跟感激打濕,不停的點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哽咽地艱難答應。
“好。我一定!我一定會努力,我…我會拚命拚命的擠進前五十的。”
豆大的淚珠像是下雨一樣,她也不顧形象用袖子拭去眼淚鼻涕,撐著身體下了床。
不過,她的身體還沒有恢復,承受不住她的激動。
咬著牙,捂住傷口處,“好疼啊!”
她即刻失去意識,往後直直倒去間,二十眼疾手快的摟住她的腰。
而這一幕就這樣水靈靈的發生在少羽麵前。
二十很快就注意到背後有一道殺氣,手裏還輕輕扶著慕允兒,立即側頭澄清,“我想你是誤會了。”
將慕允兒安置好,二十回頭看向生氣的少羽,還有他握著緊緊的拳頭,似乎察覺到了異樣,背過身去又用餘光瞄了一眼她。
少羽徑直走向床邊,經過二十的時候,還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少羽焦急的跪在床邊,為他的阿姐把脈,所幸無大礙,隻是情緒作祟的原因。
他撥出一口擔心的濁氣,側身注意到未離開的二十。
他們互相未曾多說一個字,多多一個眼神。
園外亭中。
少羽風塵僕僕的站在背光處的陰影裡,雙眼不移,堅定著信念好似要把麵前的二十射穿。
“你特地避開我,到底跟她說了什麼?她為何會昏倒!?”
二十絲毫不怵少羽的挑釁,他們目光對視,如同火焰隨時會在空中炸響一樣熱烈。
“對她這麼上心?你們是什麼關係?”
言辭犀利,彷彿有刺,深深紮進少羽的心裏,自己再多等一秒都是對他的仁慈!
“我和她什麼關係用得到你來置喙?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腦袋擰下來!”
麵對少羽的暴怒,二十眼中多的是嘲諷,嘴邊的話也像是激流不斷的撞進他的心房。
“現在的小孩未免也太難管教了吧!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你這樣!她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辱他可以,但他早已將阿姐視為家人,很少會動怒的他,見二十嘴裏不乾不淨的,眼底閃過幾下瘮人的寒芒。
“你住口!收起你骯髒的想法,我把她視為阿姐。阿姐於我而言,是家人。並不是你隨意汙衊的關係!”
二十頓了頓身子,歪嘴一笑,滿眼不屑。
“家人?還真是個孩子,原來你是在辦家家酒啊!?”
此刻的少羽就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豹,眸黑如夜,帶著戾氣,能化成一道劍劈向他。
“混蛋,我撕爛你的嘴!”
兩人已經劍拔弩張,周身散發的火藥味,已經蔓延開來。
清風昨日在整理文批和訓練黑衣的時候發現通過者中少了一名,名為石三。
打聽後得知,此人雖然考覈通過,卻已受了重傷。
他身為主考官,必須來看一下,如果此人已廢,便罷了。
若是沒有,需趁早讓他投入訓練。
前兩天他收到了主上在海津發來的命令,需要他協助再挑出一批精英,送去海城佈防。
屆時,還會和八大派以及朝廷的人撞上!
必須擇優選拔!
而這個石三就是當初靠著難度第一考進來的,考覈期間也都表現良好,是個不錯的料子。
眼下用人之際,他不該放棄任何一個希望!
遠遠的就能看到少羽貌似正和什麼人起了爭執。
他,清俊挺拔的身軀,往亭旁大步向前走去。
在看清站在少羽麵前人的麵孔時,清風明顯震了一下,心中不安。
在注意到有外人闖入雙方的對決,怒意和那種深到骨子裏的寒涼,被瞬間抽離。
“哥?!你怎麼過來了?”
少羽低眸半垂著腦袋,盡量剋製著自己剛才快要暴走的模樣,壓著嗓子。
“大人,你來是…”
二十下意識的瞥向百草園,心中充滿了恐懼,難不成慕允兒的身份被他識破了嗎?
若是被發現,他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我是來看看石三的。聽聞他在少羽這裏,是傷的很嚴重嗎?為什麼好幾天都沒有去後山報到。”
二十和少羽聽到他是來找石三的。
內心震撼。
二十還老道一些,表情控製的還算正常,少羽倒是不太自然,麵額開始發燙,鼻尖冒出虛汗。
“怎麼了少羽,他真的傷的很嚴重嗎?我去看看!”
清風明顯感知到了異樣,猜測著兩人剛才的針鋒相對到底是不是和石三有關。
少羽眼疾手快的攔住了他的去路,“哥!你相信我好不好?石三她是傷的非常嚴重,我已經用了最好的葯來幫她處理。她現在…不宜見人,得多加靜養!”
“海城那邊急需要一批優秀的黑衣助陣,我打算就在這一批裏麵選出些送過去。二十,海城你我都熟。隻是我沒有調令離不開,你帶著他們去吧!”
二十恭敬的朝著清風,一改方纔對少羽的態度,顯得真誠極了。
手掌放於心臟之上,表情嚴肅,“主上的命令沒有能不能,隻有願不願意。能去前線殺敵自然是我的本願,大人不必多解釋。我這就去準備準備!”
清風眉眼之間呈現著複雜的情緒,神色幾經變化,在某些瞬間,漸漸地,又開始恢復平靜。
隻剩下一抹深刻的思慮,濃重如霧,幾乎想要將他籠罩。
“小羽,東西要用在刀刃上。如果救不活,就算了。後山還有很多事,我先回去了。”
少羽吞了吞口水,上前一步,開朗的笑了起來,拍拍胸脯,“好,哥!你就放心吧,專心忙你自己的事情。我有分寸的!”
清風不再說什麼,輕輕點點頭。
二十與之一起,他目送著他們離開了百草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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