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愛兒運轉了一夜的內力,竟然沒覺得疲憊反倒是更加清醒。
懷裏的人似乎慢慢開始呼吸平穩下來了。
她摸了摸高人的脖間,果然退燒了。
也不枉費她為高人執行了這麼久的內力,也算是報答了他傳來的一身內力。
連愛兒見霧濛濛的天,像是還夾雜著些些細雨。
向周圍望了一眼,除了風聲,再無別的噪音。
她將炙烤了一夜的衣服重新穿到高人身上,手掌輕略過他的胸膛,竟然有種莫名的觸動感。
連愛兒在度過了危險緊張的局麵後,本被壓製的疑問顯現出來了。
“這樣的男人,還真是少見!”
她慢慢弓下身,瞧了瞧麵具下的薄唇。
白皙的肌膚,強壯的體魄,光看那稜角分明的下顎線,就能知道高人的麵相併不醜陋。
身懷高深內功,卻整日盤旋在深山裏。
連愛兒實在由不得自己對眼前的男人好奇。
所以他到底是哪裏來的?
他是海津人嗎?
他為什麼要戴著麵具?
他是否有什麼另類的過往呢?
連愛兒在端詳著高人的同時,心中的疑惑也在不斷地膨脹。
幾縷髮絲不合時宜的被風刮到他嘴上。
連愛兒想都沒想,開始著手整理高人散亂的髮髻。
剛碰到頭繩的指腹如同觸電一般,她蹙眉道:“嘖,他既然不想以真麵目示人,估計也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我這樣是不是不太適合啊?”
連愛兒撇撇嘴,搖搖頭。
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管高人是什麼身份,什麼來歷,畢竟他救了自己不假!
她總不至於去掀救命恩人的底吧!
“算了,算了!”
連愛兒很有道德感的將快要鬆動脫落的頭繩重新繫緊了些。
看著熟睡的高人,連愛兒也被遲來的睏意迷了眼睛。
又過了一會兒。
一陣咳嗽聲將連愛兒昏昏欲睡的狀態給驚醒。
她也是生怕高人再出現什麼意外,立刻托起高人的身子,重新運轉內力,把他抱在懷裏。
周圍清涼的風將他裹挾,可溫熱的觸感卻從他後背傳來,空氣裡還夾雜著淡淡的甜。
讓他彷彿置身於雲端一般。
這是一種不真實感!
麵具男不清楚自己到底處在什麼情況下,在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和意識的鬥爭後,緩緩睜開眼睛。
女孩臉頰正貼著他的耳畔,她微動的身軀,連帶著飄逸的發梢略過脖子。
比剛才更香甜的味道,撲鼻而來。
那是一股他在熟悉不過的女兒香,獨屬於連愛兒的味道。
細滑柔嫩的臉龐輕觸到他乾涸的唇上。
麵具男全身像是被仙人掌刺了一樣,連肌肉都開始緊繃起來。
連愛兒似乎也感受到了高人的身體發生變化,立刻轉頭去看。
“你醒啦?怎麼樣?身上的傷好一點了沒?”連愛兒應該是沒有察覺到他發燙的雙耳,欣喜地問道。
麵具下的他竟一時半刻連話都記不得說,直勾勾地盯著抱著自己滿臉關心的連愛兒看。
明明嘴裏早就乾渴如旱地,他還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慌張失措到無處遁形。
“我…我…疼。”
連愛兒緊握著他衣襟,上下查探,焦急地詢問:“疼?哪疼?傷口嗎?”
他見連愛兒如此心慌,身上的傷是沒感覺到分毫疼痛,隻是隨便說出個不太緊要的部位,來搪塞。
“沒,不是。頭疼!”
“頭疼?那…那肯定是又發燒了吧!”連愛兒打量了旁邊,該添柴的火堆不知道什麼時候熄滅的。
“哎呦,怪我怪我!”
連愛兒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豬腦子!
蠢得可以,竟然把救命恩人扔地上不管了,自己打瞌睡去了!
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愧疚感,讓她無所適從。
隻能將高人的身體緊緊裹在懷裏,“這樣呢!有好一點嗎?”
靈動忽閃地眼睛,佈滿期許的目光,在那黑漆漆的眸中,還有一個小小的他。
粉紅色的櫻桃小嘴,一張一合的。
霎那間,連皺眉,都顯得格外清新脫俗。
那是關心和在乎他的表現。
麵具下的他愛意泛濫地注視著連愛兒的臉龐,這時的他不想去想別的事,隻想在她懷裏多待一會兒。
貪婪的慾望,在他心裏瘋狂生長。
突然,一種痛心疾首的東西紮在他心口。
麵具下的他忍受不了咬住下唇,更是憋紫了脖子。
連愛兒怔怔地盯著翻倒在地的高人,滿眼心疼,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關係,才讓高人受到如此激烈的痛苦。
“居然在這個時候發作了?不過,也好。免得自己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麵具下的他咬緊後槽牙,心上更是一陣陣的抽疼,在他強撐地剋製中,稍微有些緩和。
連愛兒重新將喘著粗氣的高人,扶到牆壁邊。
不過一下子,她就發現了高人胸口的衣服上濕濕的。
定睛細看,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一瞬間,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該先幫他脫衣服還是拆繃帶。
連愛兒眼底透出不安,深吸一口氣,睫毛顫了顫,聲音也開始發抖。
“不得了!傷口怎麼崩開了?你快躺好,我得幫你再包紮一下。要不然以你這副身子的情況,再失血過多,會死的。”
麵具下的他凝視著眼前人,給她慌忙的樣子鍍上了無盡的寵愛和溫柔。
這道目光彷彿是將她深深鎖在心底,想告訴她,她是他心裏的唯一,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
“高人,你等一下,再忍耐一下。我…我那個再去摘一些止血草。”
連愛兒轉身緊張地看著外頭伸手不見五指的林子,她倒也不是怕黑,是怕自己若是找不到草藥,會耽誤高人的病情!
那樣她的罪過就更大了!
麵具下的他好似能看穿連愛兒的擔憂一樣,撐著牆壁特意將腳架起,故作輕鬆的模樣。
“不用太擔心的,我是練武的,糙得很,又是山野莽夫。姑娘不必如此在意!”
話雖是這般說,連愛兒沒有回應,思考片刻,就拿上火摺子沖了出去。
麵具下的他,輕輕按壓著不斷溢血的胸口。
他現在無心關心傷口的情況,隻是時不時的向遠處林間,朝黑暗中燃起的一點火星看個沒完。
激動又熾熱的情感,得以釋放。
痛,並快樂著!
這句話好像是代表著他此刻的狀態。
不久,連愛兒的身影就走到了他麵前。
“不好意思啊,高人,外麵實在太黑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麼幾束。嗯~隻能勉強用用了!”
久嗎?
他怎麼覺得時間還有點短呢?
抬頭與連愛兒視線的交匯,讓麵具下的他那一刻有些顯得無助極了。
“哦!沒事。”
閃爍不止的眸光微動,他抿了抿嘴低下頭,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傷口,怎麼還在流血?
“高人,得罪了!”
連愛兒不再有過多的扭捏,掀開他的衣服,用匕首挑開布條,拿來旁邊僅剩的兩條白布,做著最後的加固。
她將草藥用石塊剁碎,再拿掌心揉扁,輕巧地敷上去。
起初還覺得刺疼,不過才剛包紮好,麵具男緊抓著的手就放鬆下來。
連愛兒看到後,卸了力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懸著的那顆心可算是落實了。
“還好,還好!你這個傷啊,嚴重的很!你別再動了,小心又崩開!到時候我可就抓瞎了,再救不了你了!”
她一臉嚴肅地指著高人的胸前,一頓輸出。
麵具下的他,聽她喋喋不休的囑咐,不知多聽話,一個勁的點頭表示贊同。
一陣相顧無言的沉默,最後還是連愛兒最先破了冰。
“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明明會說話,那會兒在山上為什麼裝啞巴呀?”
麵具下的他惺惺地撇了撇嘴,“我那是在山裏待久了,一時半會忘記說話了。”
連愛兒擠出個半信半疑的表情,上下打量著高人,露出一抹冷笑。
“野人做多了?忘記說話啦?那你後來怎麼又記起來了?”
“呃,我….”麵具男是肉眼可見的慌張,本來是個偏清冷的氣質,忽然也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連愛兒又不傻,這些細節也都看在眼裏。
她雙手環抱於胸,沒好氣的嘟囔道:“不想說可以不說啊!我又沒有非要強迫你說的。”
麵具男愁眉緊鎖,低下頭,心中充滿歉意。
他的理由,總是無法說出口的,“我不是故意的。”
連愛兒挑了挑眉毛,嘆氣一聲,“行了,我知道你們這些選擇隱世的高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既然~你救了我,那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現在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一直喊你高人太奇怪了,哎~你是本地人嗎?你的功夫好高啊,你師承何派呀?”
連愛兒一遇到新奇的發現,就抑製不住想了很久的探究。
她一臉的探知慾,閃著明亮不染塵埃的眼珠,好奇地湊過去。
明眸皓齒,兩頰緋紅,笑得如同桃花盛開。
麵具下的他下意識的往後躲了躲,為了掩飾他內心的尷尬,咳嗽了兩聲。
耳廓上漸漸地開始發紅,他真是得謝謝這張麵具,讓自己的小心思不至於馬上被揭穿。
麵對她直白的發問,麵具男連裝傻都不會了,急急地、絞盡腦汁地想答案。
肯定不能說真話啊!
反正他們過了今天也不會再見了。
絕對不能再將她扯回可怕的江湖內鬥中。
但也不能全是假話,他是萬萬捨不得再騙她的了!
“李宸軒,來自蜀中。我的功夫是家裏叔叔教的,說出來你也未必認識的。”
“哦~”連愛兒鼓了鼓腮幫子,“你好啊,很高興認識你,李宸軒!李大高人~我叫連愛兒,是本地人,就住在城中山。”
“嘿嘿,以後你要是在海津遇到什麼難處,你就來找我!你就報我連家的名號,隻要在海津,沒有人敢不給我爹麵子的。”
“是嗎?沒想到你家這麼有名啊?”
“那當然啊,我告訴你啊!我爹可是威震江湖的武林盟主,連無錫。怎麼樣,厲害吧!”
“原來是武林盟主的千金啊,那我實屬是高攀了。”
“哪裏哪裏,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現在也是我的朋友,不要再見外啦!”
麵具男滿眼帶笑,點點頭回應:“好。是朋友。”
滿足了她的好奇心後,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說著說著,連愛兒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她又正襟危坐,指著丹田說:“對了,你快把這身內力收回去!這樣對你的傷是有好處的。”
麵具男看了看門外的情景,“我沒事的,傷口你已經幫我處理的很好了。再說了,你如果沒了這身內力,這山裡霧濛濛的,還不時伴著小雨,甚是寒涼。你預備如何抵抗那刺骨的涼風?”
連愛兒她被李宸軒的一段話問的啞口無言。
不過高人就是高人,想的東西也比她自己多得多!
不禁感慨眼前的他真的是深藏不露,對他的好感更是升級到了崇拜!
“嗯,那就乾脆等明天再說。宸軒,你快些休息吧!折騰了好半天,你肯定累了。現下你最虛弱了,你放心吧!我擋在你麵前,這樣風還會小一點的。”
她的話變得越來越遠,麵具下的他又又又陷入了深深地迷戀。
也不知為何他變得那麼的感性,明明愛兒還在眼前靈動的跟他說話,可一想到一夜過後,就是真正的告別了。
他對愛兒的不捨之情,像是潮水般洶湧,連帶著每一次呼吸都沉重了不少。
“愛兒!原諒我,原諒我還想待在你身邊!哪怕就一夜,也好!”
心中還在吶喊……
突然覺得喉頭被什麼堵住一般,難受又刺痛,他停頓了幾瞬間,本想開口給予肯定的。
但是,死活就是說不出來。
鼻頭一酸,眼眶濕漉漉的,他不想被愛兒看出來,連忙閉上了眼睛。
千言萬語化作一道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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