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愛兒自顧自地撩起裙擺,十分端莊的坐在墊子上。
放眼過去,一邊是滿山腰的植被,一邊是偌大的冷湖。
她很喜歡貼近大自然,猛得吸清新地空氣。
貪婪地閉著眼享受,一時都忘情了。
顧畔之向周遭隨意瞥了兩眼,餘光掃到阿福正時刻盯著二小姐看呢!
心下不知幾何有了厭煩之意,走上前去,坐在連愛兒對麵,用身軀擋住了他的視線。
被完全擋住視線的阿福,麵色難看,眉頭緊皺,手中的劍鞘捏得更用力了。
可偏偏他也無能為力,隻得招呼手下,將整塊地方給佈控起來。
“風聲,水流,鳥叫,還有鐘鳴。嗯~好愜意啊!”
連愛兒睜開雙眼,爽氣地朝四周看去,嘴角瘋狂上揚,臂膀都忍不住張開,準備擁抱整個碧藍天空。
顧畔之沒有露出另外的表情,隻是禮貌一笑。
他拿起茶杯,蓄滿茶水,做出請的手勢,引導她去喝。
連愛兒沒有猶豫,一口便幹掉了。
顧畔之隻覺得奇怪,就算連無錫是武林盟主,出入江湖豪氣凜然。
按道理來說,但怎麼算連愛兒也是皇族之後!
為何連愛兒的行為舉止並不像薑婆說的深閨千金。
倒更像是不拘小節的江湖兒女!
不是說好幾年都不出來了嗎?
還在這樣想,他又續了一杯給她,連愛兒倒也沒有繼續豪飲,抓起手邊的紅豆糕直接塞進嘴裏。
“你也吃啊!發什麼呆呢!好不容易出來郊遊,我呀要好好享受!”她猶如陽光般的笑臉迎著風,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
顧畔之點點頭,拿起紅豆糕。
但心中仍有疑慮,便不再沉默,開口詢問。
“你為何總把出來一趟說成那麼的不易?我雖知閨閣女子出門不便,可並不是完全沒機會的。若是在我們京中,貴家小姐要是想出門,隻需要頭戴紗笠,配上護衛便可。”
連愛兒突然愣住了,她真是沒想到顧畔之會問這些。
當下有點不自然地縮了縮脖子。
雖然對他沒什麼感情,但他算是被娘親看中的人,他遲早會知道的,提前告訴他也應該無妨!
她將紅豆糕放下,努了努嘴,聳聳肩,擠出不失尷尬的苦笑。
“說來也可能是命裡遭此一劫吧!四年前,回家途中,我不幸被流寇劫走,被囚禁之後受了些傷。等我爹帶人趕到殺光了惡匪,我才能重見天日。”
“自此,我回來後便大病一場。關於當年的一切我都不記得了,娘親說那些記憶或許對我來說太沉重了,忘了也好。”
連愛兒說到此處,心情有些低迷。
她將袖口撩開,一道褐黃色的刀疤就這樣像是烙鐵般,扒在麵板上。
她低著頭,看著那道傷痕,心裏五味雜陳。
“可這一切若不是我任性,根本就不會發生。”
連愛兒太知道以前的自己滿腦子就想出去闖蕩江湖,這纔在京城待不下去了。
沒想到她的一念之差,給她自己,給她娘親和爹爹帶來了多少災難!
顧畔之盯著她看了很久,眼裏的落寞濃了不少,放在腿上的手都僵直了,心中翻起了千層浪。
好在及時剋製住了他的於心不忍。
“原以為她是放下了,沒想到是忘記了。”
顧畔之震驚之餘,心裏默唸道,更是鄙夷。
口口聲聲的保護,未必是為了她好。
自欺欺人,又豈能長久?
美其名曰打著為她好的旗幟,顧及的卻是某人自己的臉麵,果然很自私。
連愛兒心中掙紮了好久,既然話趕話到這了,她便一股腦兒都說出來吧!
“顧公子,你我其實認識的時間並不久。若是僅憑幾麵之緣,就把對方判定為命定之人喜歡,是不是過於草率了?”
“而且,我並沒有你認為的那般耀眼。我想以公子這般的才情樣貌,何愁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王侯貴女呢?”
連愛兒說這話也不是自卑,而是不願意將這麼殘破的身子變成別人的壓力。
這樣的她已經很糟糕了,她不想隨便找個接盤俠過一輩子。
而且在她眼裏,顧畔之真的各方麵條件都非常優秀,他的歸宿不該是現在這樣的。
她也有傲骨,也不願委曲求全,倒不如從源頭解決,一個人還落得清靜。
連愛兒語重心長的勸解,卻沒有進入顧畔之的腦子裏。
他依然如沐春風地露出微笑,溫柔的語氣加上篤定地眼眸,像是有魔力一般,陷進去了。
“連姑娘,顧某說過。隻要連姑娘你不同意,在下就不會勒令你成婚。感情的事,本就玄妙,你為何不能給自己點信心?或者給我一個機會呢?”
“可,我….”話堵在喉嚨裡,欲言又止。
連愛兒五官都皺在一處,麵如難色。
她都把話講到這份上了,實在不理解為什麼顧畔之還是要走這條沒有出口的路?
她既覺得無可奈何,又覺得很荒謬,甚至快趕上抽象了。
包辦婚姻對待她這個擁有現代思維的人來說,是這個時代最可悲的產物。
極大的心理負擔將她捆綁,她太矛盾了!
一邊想努力的說服自己答應娘親的安排閉著眼就嫁了算了,另一邊卻始終放不下念想,對追求自由和無束縛的愛極度渴望。
她抽動嘴角,如今的麵局也是她的搖擺不定造成的。
“顧公子,強扭的…”連愛兒好想再為自己的小心思掙紮一下,畢竟此趟旅行是娘親刻意安排他們培養感情的。
偌是回去定要被娘親拷問一番,到時候說不出所以然來,豈不是又叫娘親空歡喜一場?
所以她決定了,這段錯誤的婚事也是時候該了結了。
她不是沒有承擔責任的勇氣,如果能說動顧畔之主動撤銷婚約,這對她達到目的來說最不用費腦子的滿意結果。
她不想讓連家欠顧家任何人情!
人哪有不自私的,她允許自己做個膽小鬼!
連愛兒的話剛說半句,這原本風和日麗的天空,竟然劈下一道驚雷。
“轟隆!”
猝不及防的雷電之力,將他們身後的樹榦劈成焦黑模樣。
頓時嚇得整顆心都在顫抖,連愛兒花容失色地驚叫連連,本能的抓住了一旁的顧畔之。
“啪噠,啪噠,啪噠!”
棗子大的雨滴啪啪地落到身上,來不及做反應的連愛兒,被顧畔之一把從墊子上薅起來。
“下雨了!快,快躲到起來。”
雨勢在瞬間大得離譜,重重的地拍打在額頭。
模糊了視線!
他們都來不及上到馬車上,一道驚雷又劈在不遠處的樹枝上。
“不行!馬車也是木頭做的。我們得去瓦房內,才能躲避雷電。”
他邊跑邊大聲喊叫。
顧畔之在意識到危險的同時,抓著連愛兒的胳膊,沒再鬆一下手。
阿福等人紛紛拿出桐油傘,不僅互相撐著,更是向連愛兒匯聚。
健步飛奔而來的阿福,將傘大半都擋在她頭上!
隨後,擔心地詢問:“二小姐,沒事吧!”
連愛兒被大雨澆得滿身狼狽,急中生智,指著山腰上的古剎。
“雨太大了,趕緊去寺廟裏避避吧!”
“嘩啦啦,嘩啦啦!”
傾盆大雨中,溝通基本靠喊。
阿福當機立斷,聽取了二小姐的意思。
招呼手下一半跟他護送二小姐和顧郎君上山,一半的人去接小蓮和小魚。
就算被濕滑的泥路險些絆倒,連愛兒也沒有停下來,因為她知道這麼多的雨量,會引發了山洪或者泥石流,留在山下所有人都會沒命的。
她本就行動比別人遲緩,絕對不能拖後腿,得趕緊爬上去。
“公子,公子!”
雨聲中夾雜著幾句稚嫩地叫聲,顧畔之猶豫地轉身回眸,就在十丈左右的下位,一些穿著連家藍色衣袍,頭戴鬥笠的男人陸陸續續地往上趕。
在他們之中,隱隱約約看得出有個小腦袋正伸長脖子,朝他這邊揮手。
顧畔之懸著的心也就此放下,他望向已經跑出一段路的連愛兒,擰皺眉頭,麵如冷霜,心生不滿。
護衛急忙跑前,給了些香油錢,就有小僧帶著他們前往後院避雨。
好在今日沒什麼遊客往來,客房充足。
連愛兒被慌張緊張地小蓮扶進屋裏,“小姐,你快坐下。這一身濕衣服得趕緊換掉,要不然會生病的。我再去看看有沒有熱水,討來半桶也好。”
連愛兒強撐著身子,盡量不表露出疼痛。
見小蓮離開,才艱難地扶著桌子,一步步挪到旁邊。
她雙手抱著膝蓋,慢慢將腫疼地右腳抬起,擱在凳子上,才稍稍好受一些。
小蓮急得團團轉,趕緊去找人幫忙,“二小姐身子嬌貴,快些去燒些熱水來。”
她正巧遇上從正堂走過的小和尚,攔住了他。
“你好,小師傅。能否準備幾身乾淨的衣服?我家小姐身子骨弱,淋了雨怕是會感染風寒的。”
小和尚攥著一遝經書,思索一下,“衣服倒是有,隻有粗布麻衣,不知道施主介意嗎?”
小蓮連忙點頭,陪笑答應:“可以可以!多謝小師傅!”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連愛兒,見到還穿著濕衣服的小蓮忙前忙後,尤為心疼。
投射出關心的眼神,“小蓮,快別忙了!你也快把衣服換上吧!外麵雨下得大,山裡又寒氣重。你這樣會著涼的!”
小蓮也是習慣了,笑道:“二小姐不用擔心,小蓮是下人,皮糙肉厚的。不會凍壞的!倒是二小姐,你本就怕冷,我得多燒點開水備著!”
連愛兒從來都沒有擺出過小姐的架子,家裏原先的丫鬟也都知曉,隻不過小蓮一開始是跟著娘親的,守規矩和行事都很講究。
見說不通後,連愛兒這才疾言厲色,蹙眉拍案。
“現在你是小姐還是我是小姐,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哪來的這麼多話!?”
顧畔之端著一盤齋食剛準備敲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聽到了連愛兒似乎在訓斥小蓮,說的話也與之前背道而馳,截然不同!
如此囂張!
德不配位!
他下意識地看了手裏的東西,不動聲色的放在地上,便離開了。
小蓮頓了頓手中的活,很動容地看著非常關心她的二小姐。
“好好好,小蓮這就把衣服換好!二小姐可莫要再生氣了!”
連愛兒沒好氣的注視著她拿起衣服,換下衣服。
被子裏的手還在用力護著腳踝處,頭皮上滿是汗水,為了不被看出來,也是極力掩護。
窗外的雨勢明顯小了一些,小蓮換完衣服,仍舊閑不下來。
“還好二小姐你反應快,要不然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辦呢!看天,都黑透了。二小姐,待會兒雨停了咱們還是回去吧!這古剎雖然挺大的,但這…肯定不及家裏舒服呀!”
小蓮時不時地看向周遭的環境,有些嫌棄。
連愛兒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汗水,她無論如何也是下不去一點的。
她將枕頭墊在腰下,清了清嗓子,“小蓮,我有些累了。你去跟阿福說,讓咱們明日再回去吧!”
小蓮隱約感覺二小姐的聲音不太對,以為真的累到了,立刻回應。
“二小姐那你快休息吧!我去跟阿福他們說就是了!”
小蓮走前滅了兩根蠟燭,隻留下一盞在桌前。
她腳邊被什麼絆住了,藉著微弱的光芒,蹲下摸到了一盤東西。
她湊近聞了聞是麵的味道,“誰把吃的放門口了呀!都涼了!”
小蓮把碗拾起來,擺到一旁,向樓下走去。
屋內,連愛兒看到小蓮的身影離開,才癱倒在床上。
她難捱地哈著粗氣,手指用力地拽著床沿,嘴裏蹦出一聲又一聲悶哼。
忽然。
門外有一道黑影閃過,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桌上的燭火吹動了兩下,滅掉了。
連愛兒明顯感覺到什麼東西進來了,“誰在呢!”
她奇怪地地朝門外黑漆漆的地方喊去,無人回應。
“小蓮!是你回來了嗎?”
仍舊是死一般的寂靜,彷彿隻剩下她一個人深陷黑暗。
這種感覺很不好!
連愛兒心裏直打鼓,難不成遇到小偷了?這半山腰的古剎這麼大,說不定真有什麼埋伏在暗處的壞人呢?
她拔出頭頂的金簪,護在胸前。
阿福等人見小蓮下樓,便立即迎上去。
“小蓮,二小姐怎麼樣了?可有不妥?”
“沒事,阿福!二小姐說,她累了!小蓮往二樓的屋子看去,“二小姐說想明日再回去,我這才來問你,你是如何安排的。”
阿福剛想開口,二樓就傳來一陣乒乓的聲音。
“噗通!”
連愛兒沒站穩扯住桌布直挺挺地摔倒了,桌上的茶杯,燈盞碎了一地。
聽到動靜,阿福等人,小蓮,還有姍姍來遲的顧畔之和小魚都一股腦衝進房間。
小蓮最先發現二小姐趴在地上,這可把她嚇壞了!
小魚懂事的點燃蠟燭,阿福等人警惕地環顧屋外,顧畔之則是打量著連愛兒的周遭。
“哎呀,不得了,小姐!你手流血了!”小蓮把二小姐扶起的時候,看到了觸目驚心的一幕。
顧畔之從懷裏拿出一塊手帕,遞給小蓮,小蓮沒有猶豫先給二小姐包上再說。
“我覺得屋裏有人!”
連愛兒明顯表現出害怕,緊緊拉著小蓮不鬆手。
小蓮心裏也害怕極了,但仍舊不動聲色的給二小姐力量,把她護在身後。
阿福一聽屋裏有人?
警鐘大響,拔出一半的刀,與兩個護衛一前一後掃視整個屋子。
大家都不敢出聲,小魚也害怕的蹲到了門口。
阿福再走到裏麵的小屋時,清晰的看到了一串油糊糊地印子,向裏麵延伸。
阿福緊盯著黑漆漆地屋子,躡手躡腳地走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態,拔出長刀沖了進去。
“喵~”
一道如閃電般的黑影晃動,發出聲響。
阿福在看清隻是一隻貓的時候,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一把抓起貓,拎到眾人麵前。
“二小姐別怕,是隻貪嘴的狸花貓而已!檢查過了,屋裏屋外沒有別人的。”
連愛兒這纔回過神來,原來是她想多了!
她很害怕黑暗,不知道為什麼!
自此大病一場,失了記憶後,她晚上睡覺都必須留一盞燈。
幸好這是一場烏龍!
“二小姐,地上涼。咱們先起來吧!”要不說小蓮細心呢,一心隻有她家小姐。
連愛兒拍了拍被嚇壞的小心臟,慢慢站起,不過是右腳剛掂了一下。
她的身體就像是失去了平衡,往後摔去。
“小姐!”
小蓮驚呼聲響起!
千鈞一髮之際。
連愛兒就被一隻有力的臂彎拖住後腰,這才免除和地板再次親密接觸的機會。
“連姑娘,你沒事吧!臉色怎麼如此難看?”顧畔之將她扶回床邊,關切地詢問。
連愛兒經過這一摔,徹底綳不住了,眼中泛起淚花,十分痛苦地抱著膝蓋。
“是摔到膝蓋了嗎?”
顧畔之很顯然不明白才又問了一嘴,小蓮見狀如臨大敵!
“不好了,二小姐腿疾犯了!怎麼辦啊,老先生準備的藥油還在山下的馬車裏!”
顧畔之自覺地退開,看著小蓮又急又忙活地倒水,擠毛巾。
“別急,我現在就去拿!”阿福沒有絲毫猶豫,便要離開。
連愛兒滿臉痛苦,朝阿福伸出手,“不要!不要管我了!阿福,我誘發舊疾這件事絕不能讓娘親發覺!你即可回去,就說我太貪玩了,須得再玩上兩日再回去。娘親信任你,你莫要叫她傷心!”
“二小姐!你看看你都疼成什麼樣了!”
“我沒事的,不疼了!阿福哥,我求你!這事隻能你去辦!拿葯的事情不急於一時,隨便吩咐人下去一趟即可。天已經黑了,娘親若是等不到我,急出病來怎麼辦?”
連愛兒和阿福的對話讓顧畔之產生了一種錯覺,是他的認知偏差嗎?
明明連愛兒的為人已經暴露得一乾二淨,為何如今又在他麵前展現得如此孝順?
是在作秀嗎?
可,他看到連愛兒滿頭的汗,不像是裝的!
煞白如紙的臉,氣若遊絲的聲音,發抖的右腿,蜷縮弓著的背,捏紅了的手。
拗不過連愛兒的阿福,深知她們母女的感情,“連家護衛聽令,全體護在二小姐房外。不得離開!”
“阿福哥,交給我們吧!我們會看護好二小姐的。”門口傳來幾聲鏗鏘有力的承諾。
“小五,你與我一起。等下記得以最快的速度將葯送回來!”阿福招呼一名護衛一同下山。
“放心吧!阿福哥!”小五是隊伍裡最年輕的護衛,人也是屬於精瘦體質,特別是兩條腿,特長!
阿福果真是連家最好的護衛沒有之一,非常會安排事情。
一條條浸泡熱水的毛巾,被搭在膝蓋上,患處不能直接受熱,稍有不慎養好的經脈會爆掉的。
“小蓮,你不用這般慌張。不是第一次了,我撐的住!”
明明痛得欲哭無淚的連愛兒,還在擔心別人的感受。
顧畔之不動聲色地將熱茶交到她手中,她象徵性地喝了一口,又再一次陷入疼痛。
小蓮眼裏閃過一絲責怪的痕跡,“怎麼能不慌張?小蓮的心都快掉跳出來了!想來就是下午爬山跑得太快才導致的。二小姐,你是我們的主子!怎麼好讓你親力親為,自己身上有傷不知道嗎?”
連愛兒看著她,急忙解釋:“你這是什麼話!我從沒把你們當作下人,今天什麼情況你也看見了。就像是阿福那樣的身手,也得輔助工具才爬上來。我這具殘破的身子豈能再拖累你們。”
顧畔之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他不知全篇,所以理解錯了。
方纔頂嘴的小蓮並沒有收到懲罰。
連愛兒的話語裏全是對他們的關心!
她似乎真的不是那幫囂張跋扈,自私自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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