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猶如世外桃源的地方,有高聳入雲的群山,也有成片成片的紫色花海。
少年許了她一生一世,帶著她漫山遍野的遊玩。
他們走過一望無際的海邊,看過無比盛大的煙火表演。
甚至淋著雨在野地裡狂奔,手牽著手是那般的自由與灑脫。
他們互望著,每個動作都在表達彼此的深厚感情。
可是當他們以為一切都會如同此刻一直美好下去時……
頓時山崩地裂,海水倒灌,就連整個天空都變成了血紅色。
兩人腳下的地,一分為二。
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跨越不了那道巨大的裂縫。
少年的身影越發模糊,連帶著與她一起的少女也陷入了墜落山崖的危險。
生離死別的痛苦讓她感到無比的難過,就當她一步失跌,從萬米高空徑直落下。
陷入了無盡的黑暗,在墜下深淵時,還能看見無數雙手扯著她的雙腳雙手。
掙紮著身子也沒有辦法擺脫必死的結局。
眼看著崖底越來越近……
“不要!”
一道驚呼。
連愛兒從驚恐中醒來,不僅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更是矇著一層細汗。
正瞪著雙眼到處望,隻是周邊的環境已經沒有暗沉血色,倒讓她緩過來了些。
心臟還在強烈的狂跳,總感覺有一股沒來由的、龐大的未知恐怖在身遭潛伏。
驚嚇之餘,抬眼望去。
熟悉的床榻,溫馨的房間,還有周遭點滿了一排排的燭火。
連愛兒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快速地辨認自己是否還存在?
夢?
這是夢嗎?
連愛兒在確定自己安全後,會想起剛才世界末日的場景。
隻感覺一陣後怕。
企圖掙脫恐怖的枷鎖,卻沒想到幻境的陰影如影隨形,即使知道她是發夢了,恐懼是還在侵蝕她的意識。
這讓她不安和壓抑極了!
一滴眼淚不合時宜地落下,連愛兒伸出手指輕輕拭去,獃獃地看著那顆晶瑩剔透的珠花。
這個夢大體都快記不得了!
她好像忘記了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可當她再去想夢中人,隻覺得腦袋一陣眩暈,疼得厲害。
天仍舊黑著。
看不出是什麼時辰,大概是後半夜了吧!
外麵的雨聲打著柳枝,發出滴嗒嗒,滴嗒嗒……
窗外能傳來陣陣泥土和花草的味道,讓人聞得很安心。
放眼過去,床邊還燃著安神香,一縷縷煙霧籠罩著連愛兒的房間。
她想起那是老先生的傑作,這香無色無味,但卻有治療神魂的功效。
怪不得她會做夢,還夢的那麼真實!
原來是家裏為她又點了這萬金一顆的安神香!
剛恢復過來神情,就見小蓮便火急火燎地端著葯碗快步上前。
小蓮看二小姐醒了,也不知道是觸景生情還是怎麼了?
放下手裏的東西,便坐到連愛兒身旁來,十分委屈地抱住了她。
連愛兒有些吃不準這丫頭的行為,可看她紅腫的眼睛,就約莫猜到她是偷偷抹眼淚了。
輕輕上手拍了拍她肩,安慰道。
“傻不傻,你小姐我好著呢!你哭什麼呀!”
小蓮聽到二小姐溫柔的話語,隻感覺鼻頭一酸,又抽泣起來。
“二小姐,你以後可不能再這般嚇人了。你可知道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呢!夫人和老爺都快急壞了。”
連愛兒恍惚間還以為自己才睡了幾個時辰,沒想到竟然這麼久了!
她連忙拉住小蓮的胳膊,關切地詢問:“娘親呢?爹爹呢?若是我昏迷了那麼久,他們豈不是又要替我擔心難過了!?不行,我要去看看娘親…”
說罷,連愛兒便掀開被子,欲想下床。
小蓮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二小姐的去路,急急解釋:“二小姐,大夫說你還需要休養呢!夫人和老爺老早就過來看過你了,特別是夫人,她在你床前守了一天,直到子時纔回去休息。這會兒啊,才剛睡下呢!”
連愛兒這才安定下來,眼中滿是不捨,追問道:你說真的?娘親沒事,剛睡下?”
小蓮很鄭重地點點頭,又幫著二小姐鋪上被子。
連愛兒尋思起落水時的情形,腦子現在亂得很,啥都想不起來了。
好像記得是有人救了她,那時她被嗆水很難受,快要窒息了。
她滿臉疑問地拉住小蓮的手,“小蓮,我是怎麼回來的?為什麼我都沒有記憶了?”
小蓮憂心忡忡地回憶起當日情形,“二小姐你掉下水不久,阿福他們都快急瘋了!紛紛跳下水尋找你的蹤跡。還好皇天不負有心人,你手裏拽著根浮木,飄在橋洞下的石板上。”
連愛兒疑惑極了,緊鎖眉頭,目光迷茫。
“那你們可有看見什麼人?”
“不曾看見除小姐以外的人了。”
小蓮的話應該是真的,可她記得自己已經沉入水裏很久了,怎麼可能抓到浮木呢?
她還在想記憶裡那道發著光的人影,連愛兒確定那是很真實的存在。
小蓮便開始喋喋不休的講述將她救回來以後的事情了。
“二小姐你都不知道,當時我們幾個都嚇壞了。你就這樣躺在石板上動也不動的。好在那時侯正處節慶,醫館都還開著門。阿福揹著二小姐你跑到春保堂,大夫及時排了水,紮了針才保住性命的。”
“回到山莊,第一時間就尋來了老先生。好一番折騰,才讓二小姐你的情況穩定下來。”
小蓮聲情並茂地講完,眼睛才朝向還在燃燒的香爐。
連愛兒自責地耷拉著腦袋,微微嘆氣,手指不自覺地抓著被子,心中的愧疚難以言明。
“先滅了吧!”
小蓮隻當是二小姐乏了,轉身過去將香鏟壓滅了紅紅地火星。
“小蓮,我已經醒來了就代表沒事了。你這兩天也忙壞了吧!”
“小蓮不累,小蓮隻想守在二小姐床前侍奉。”
還沒等連愛兒說接下文,小蓮便不安起來,雙眼淚汪汪地看著她,滿是不捨。
連愛兒沒好氣的捏了捏她的手,“好了!一口一個二小姐長二小姐短的,怎麼你二小姐的話都不聽啦!你下午歇著吧,我沒事了。”
小蓮眼神閃爍,不想離開。
“二小姐,我先伺候你吃藥吧!葯涼了就不能吃了!”
她剛捧起葯碗,連愛兒便一把搶過,一口氣將這發苦的葯猛灌進喉嚨。
小蓮的手還僵著呢,眼睛瞪得老圓,不可置信地看著二小姐的舉動。
連愛兒颯爽地將葯碗擱在盤子裏,不修邊幅的用袖子抹了抹嘴角。
又擺出一副高傲的大小姐模樣,雙手抱於胸前,命令道。
“這總行了吧!沒你的事了,快下去吧!本小姐也要休息了!”
小蓮吞了吞口水,還想說什麼卻也都說不出來了。
她怯生生地、不甘不願地朝二小姐看去,行禮完,便端著盤子離開了房間。
連愛兒想起之前畫的紙張,從床墊下拿出。
“為什麼?你一直在我夢裏出現?可我卻一直都看不清你的臉呢?”
她喃喃自語著,對這些夢感到陌生又熟悉。
這到底是命運的安排還是上天的指示?
連愛兒不得而知,隻能揣著滿肚子的懷疑和猜忌,漸漸陷入夢鄉。
翌日,午後。
連愛兒依靠在床榻上,翻閱著今年最新的畫卷書記。
小蓮則是在屋裏忙活著細活,伺候著二小姐。
歲月靜好之時,屋外傳來一陣七嘴八舌說話的聲音。
連愛兒被擾了興緻,一臉不悅,這書也是看不下去了。
“哪裏來這麼多的人,不知道二小姐還病著呢?”小蓮快速放下手裏的衣物,滿臉嫌棄地朝屋外探去。
開啟門,小蓮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院裏不知道被誰堆滿了各種箱子,還有三個下人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看上去像是吃的東西。
小蓮生怕他們再吵到二小姐,連忙關上門,厲聲訓斥。
“誰讓你們送來的,白管家呢?誰允許你們在二小姐這院子裏瞎胡鬧了,打攪了二小姐休息你們賠得起嗎?”
下人們連連搖頭,表示無奈。
“小蓮姐,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這是顧家那位爺千叮嚀萬囑咐叫我們送來的。小的們都逛了半個縣城才把這些東西都買齊全了。”
小蓮眉頭擰著,疑惑地瞅了他們一眼,“顧家?你們說的可是顧畔之顧少爺?”
下人們紛紛點頭,他們看上去風塵僕僕的。還拎著好多吃的用的,都沒處擱,十分窘迫。
小蓮本想做主直接將人趕出去的,要不是他起念攛掇著二小姐出門逛什麼燈會,也不會讓二小姐落水!
可轉念一想畢竟顧畔之是未來的新姑爺,她怎麼好代替二小姐發落了人?
小蓮轉身又進了屋。
連愛兒也聽到了外麵的對話,對院裏的情形也瞭解了七七八八。
她沒等小蓮開口,便坐起身子,一本正經地朝小蓮吩咐:“小蓮,你伺候我也有一段時間了,因深知我的喜好。你且去挑挑,留下個兩三樣也就夠了!其他的都退了吧!”
連愛兒很明白顧畔之的用意,他是想用這種方式表達歉意。
隻是他這麼豪氣的做法,連愛兒實在不敢苟同。
關鍵她不想欠他什麼,畢竟他們才剛認識,空有一身頭銜,並無實質的感情。
再說了,這次自己落水又不是他的原因,為何要算到他頭上?
小蓮當然不能真的自顧自挑禮物去,輕輕地來到二小姐麵前,附耳聽著。
不足一刻,後院客房。
小魚火急火燎地跑到屋前,指揮著被二小姐退回來的禮品該放哪裏!
聽到動靜的顧畔之踏出屋門,靜靜地看著精心挑選的禮物被原封不動的撤回來。
等下人盡數離開後,才冷淡地開口:“都沒開啟過!怎麼,她肯不收?”
小魚嘟起嘴,擺擺手,“公子!二小姐確實沒開啟看過,不過也不是都沒收啦!她讓小蓮姐挑了三件東西留下了,其他的便說不喜歡就沒收!”
“哦?哪兩件?”顧畔之勾起眉頭,似乎有些意外地發問。
小魚想了想,象徵性地點點周圍的禮品,托腮說:“嗯~一套古言詩詞和一盤芙蓉糕,還有一盒白茶茶餅。”
顧畔之原本以為連愛兒會照單全收,沒想到竟然如此有分寸地隻留了這些?
不失禮貌又沒駁了顧家的麵子,倒是讓他小看了她!
也不像外麵傳的那般任性啊!
對連愛兒的好奇充滿了興趣,看來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對於這樣一位聰慧敏感的姑娘,也該好好地欣賞一番了。
他的眸色沉沉,帶著些許難懂的情緒,眯著眼睛,嘴角一勾,似乎是帶著一股探究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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