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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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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津,武林山莊。

側院,屋外。

一群人氣勢浩蕩的站在連愛兒跟前。

這架勢讓她不知所措。

她抗拒地擺擺手,連連後退,用憨笑掩示尷尬。

“巧巧,你去忙吧!我慢慢喝,喝完就把空碗送回廚房。”

巧巧為難的搖搖頭,“不行啊!夫人交代,要盯著小姐您喝完。”

她將頭一碗葯塞進連愛兒手裏。

“阿福哥,大夫是又開新方子了嗎?為何今天的葯特別苦?”

她才抿了一小塊口,就被苦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處。

阿福無奈的看向身後,巧巧和小蓮手裏還端著顏色各異的湯藥。

“這是夫人特意去京城求慕大夫開的藥方,說是對心脈恢復有奇效。”

她努力將苦到發酸的葯吞到肚子裏。

因為實在喝不下去,噁心乾嘔起來。

“又是那個老頭開的葯,我要吐了!太難喝了!”

“二小姐……”

“阿福哥,你看我早上剛喝完三碗,我現在肚子特別撐…”

她故意指著鼓起的小腹,誇張地演示,想著能多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巧巧啊,小蓮呢?你們怎麼送個葯還這麼久啊?愛兒喝完了沒有啊?”

院子外傳來無霜兒的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連愛兒也越來越慌張。

“嗬,娘親來了!快快…”

她倒吸一口涼氣,手舞足蹈的趕人。

緊張地不得了,哪顧什麼苦不苦,衝上去就將四碗葯,一口氣全悶了。

“嗝!”

她捂著嘴,將右腳抬到石桌上,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巧巧!”

“哎,夫人!奴婢正準備回去給您復命呢!”

巧巧和小蓮將剛喝完的空碗,及時端到無霜兒眼前。

無霜兒掃過院子,看見愛兒在練腿,就沒去打擾。

她不放心的看向阿福,他連忙點點頭,這才讓無霜兒放下了心。

她特意讓阿福督促愛兒按時喝葯,就怕這丫頭又使性子。

這是她辛辛苦苦求來的藥方,可得盯著愛兒喝掉。

奈何她身子近來越發差了,不敢和無錫講,也不能讓愛兒擔心了。

“好了,那我們就走吧!別吵到她練腿了!”

無霜兒還特意壓低聲音,招呼巧巧他們離開。

阿福回頭看了看愛兒,也跟著夫人離開。

等人都走完了,她才鼓起腮幫子,對著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好一頓吐。

在這配合治療的三個月期間。

無論是手腳的康復訓練,還是餘毒的排清,她都努力堅持,沒有偷懶。

除了,喝苦藥!

她盯著桌上的茶壺,見四周無人,便伸出右手。

幾次用力,都沒有拿起。

挫敗感油然而生!

“三個月了,我為什麼連茶壺都提不起來?明明我已經很努力的在練習了不是嗎?”

“娘親身體被就不好,還要每日一趟趟的跑到側院來看我!連愛兒,你就不能爭氣一點嗎?”

說罷,她又扯來紙張。

沾取少量墨汁,握緊毛筆,才寫了兩個字,手就開始抖。

一陣鑽心的疼從神經末梢傳來,手腕處開始腫脹。

她咬著牙用左手捂住那道疤痕。

現在連毛筆都握不住了嗎?

瞥見滾落到腳邊的毛筆,滾滾熱淚奪眶而出。

委屈地發起控訴。

“滿肚子都是葯也就算了,我現在就是個廢人!腳不能跑,手不能提!要不是怕娘親傷心,我纔不要吃這麼多苦呢!挨千刀的流寇….”

她還想罵得臟一些,卻還是沒捨得下嘴。

是因為她一直覺得,是自己一門心思想要出去,這才被流寇所擒。

不僅弄到滿身是傷,還害娘親爹爹受累。

她雖然嘴上不說,心裏卻一直很在意。

京城,晨啟宮。

中秋佳節將至,宮中禮儀向來繁重,尤其是身為皇親國戚們的家宴。

必定要大辦特辦!

而往年都是太後娘娘操心,可今年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皇上竟然親自指派了慕言酌為主辦人,按照宮中的傳言便是說太子被皇帝重用,繼承大統指日可待。

“查清楚謠言始於何地?”

任逍點點頭,“回殿下,皆是來自後宮。”

慕言酌一巴掌拍在書案上,眼睛眯成一條線。

他握緊拳頭,惱怒不已。

“沒安好心也就罷了,看來這一仗,是要斬草除根了?!”

“殿下萬不可衝動啊!公主殿下的事情迫在眉睫。要是被人發現公主….”

“哼,你放心,本殿下厲害著呢!怎會輕易被人拿捏?”

“殿下,您就那麼有自信嗎?”

慕言酌點點頭,默許了。

任逍沒開心一會兒,又湊過來,一臉憂愁。

“今年陛下提倡後宮節儉,估計是被陳氏的貪婪氣到了。太後這時候把這爛攤子給您,這不是純屬刁難您嗎!?”

慕言酌冷哼一聲,“誰說節儉就不能辦的漂亮了?任逍,你最近怎麼了?就那麼不信任你家殿下我呀!”

任逍定了定身子,眼神舉棋不定的,“沒有!殿下,屬下是看不慣您明明已經是後宮之主,即將接任大統,還要受製於人!”

“你跟了我這麼久!何時看到我有被拿捏的?老太婆最近的花招都快爛大街了,要是這點我都處理不好!以後還怎麼當明君啊?”

“殿下!”

“行了,這事就交給你了!”

“您是說我一個人去指揮?”任逍擦亮眼睛,盯著殿下,不可置信的問。

慕言酌沒覺得有什麼不妥,拍拍他的肩膀。

輕鬆輕快的語氣像極了隨便敷衍,任逍卻依然心事重重。

“對。任逍,你好好替我把關,今年的家宴,不能說比往年好,也不能差到哪去!”

任逍還想說什麼,慕言酌已經進屋了。

禦花園。

太後身披錦繡華服,頭戴珠玉大冠,端坐在轎輦裡。

兩側宮人見到慌忙避開,或者跪下低頭。

太後娘孃的儀仗隊已然將這禦花園的光景都要收入囊中。

這副架子讓她看起來格外有威嚴,犀利如鷹的眼神,傲氣淩人。

直到行進到花園內部,才停下來。

袁霞姑姑帶領著六個宦官,八個婢女,十個侍衛。

跟在太後娘娘身後,規矩的走著。

太後娘娘不過是輕指不遠處的亭子,眼疾手快的袁霞立刻招呼宦官和婢女過去佈置。

一碗碗新鮮的水果,精緻的糕點擺在桌上。

亭子前後被擺上蘇繡的屏風,侍衛們帶著刀守在一旁。

袁霞驅散了多餘的宮人,才輕輕附耳與太後說了些什麼。

頓時讓太後臉上洋溢著笑容,“你當真聽到了他是怎麼說的?”

袁霞一臉諂媚,“是啊!娘娘,即使他要回來了後宮之主的位置。可他終究是沒經歷過大風大浪,船舷鬆了!”

太後娘娘在不經意的抬眸中閃過耐人玩味的神情,掰開一塊糕點,抿了一口。

嘴角上揚,快壓抑不住快要得手的心態。

“像他這樣的人,空有其表。還以為他是個對手,沒想到這麼快就放鬆警惕了!哀家這一生裡見過太多這種例子!驕傲了,就會得意忘形!”

袁霞立刻蹲下,繼續給太後娘娘扇風點火。

“是啊,娘娘!您的大計看來快要成了!奴婢要提前祝賀娘娘了!”

紫霞宮。

喜鵲手裏拿著一遝彩紙急匆匆地進入殿中。

婉嬪衣著單薄,整個人蜷在榻前,美眸忽上忽下的張合著。

一縷刺眼的陽光照進房間,她撇開腦袋又換了個姿勢。

應該是倦意襲來,捂著嘴連打了兩個哈欠。

“娘娘,您吩咐的紙都給奴婢收來了!”

她見喜鵲從外麵回來,強撐著身子醒來。

“快替我把它們分類,我們得趕緊把東西趕出來。”

喜鵲滿臉擔憂,不管散落在桌前的彩紙,先跑過去扶婉嬪娘娘起身。

“娘娘,您已經熬了一個大夜了。奴婢也看了一夜,不如娘娘回去休息,奴婢來剪!”

“那怎麼行?這剪紙最考驗功力了,你們做慣了粗活,哪能做這個?”

“可您一個人也做不完啊?”

婉嬪變換了柔和的語氣,嚴厲地喊了一聲:“喜鵲。”

喜鵲被娘娘吼了一聲,不敢再勸,立刻招呼翠竹一起來收拾。

中秋佳節當天。

酉時,泰安殿。

宏偉的宴會大廳,氣派的木雕建築,處處都體現著皇家風範。

除了殿內被佈置得十分考究,就連殿兩旁的側院,也都纏上了不少綵帶。

光是紅燈燈籠就掛了百十個。

場麵極其喜慶祥和。

開宴時間臨近,月光剛好灑下,照在酒杯裡。

一晃一晃,十分好看。

眾人舉杯暢飲,共同祈願國家昌隆,祝願皇帝及太後娘娘長壽百歲,節日安康。

既是家宴。

這名單想必不再多,隻能精。

慕言酌可下了不少功夫。

除了往年太後母家的分支群臣固定以外,他還特別多加了兩個名額。

一位是他的老師樊太傅,另一位是剛被召回的趙立將軍。

既顯得他尊師重道,又替父皇還了人情。

宴會大廳剛好可以分為兩半,皇帝坐在最中間的位置。

太後的席位比較講究,兩旁須得站著人服侍,位置則再往後挪了幾寸。

莊妃和婉嬪,一左一右,緊挨著皇帝的座位。

其餘人就側邊排開,誰的地位高就挨皇帝近一些。

落座已有半刻,正當大家在想是不是要開席時。

蕭和古箏的聲音緩緩流淌,傳入眾人耳裡。

八名舞者陸陸續續地站在圓台上,準備開場。

皇帝看著如此歌舞昇平的場景,不由感慨,今年的家宴辦的確實不錯!

“傳膳!”

隨著海公公的一聲叫喚。

殿外恭候多時的婢女紛紛端著珍品佳肴,進貢水果,朝主廳走來。

這些菜品與往年都差不多,隻是盛菜的器皿變得樸實無華。

“張大人,下官記得去年中秋夜宴用的是萬裡挑一的琉璃盞啊!”

“嗯。確實!”

“那今年為何用陶瓷了?這陶瓷釉看著不像是名家所畫….”

“何來的釉彩,這是畫紙,剪的!”

幾個大臣用手搓了搓上麵的彩繪,真的是剪紙。

都露出鄙夷的神色,“這不是騙人的嗎!”

“噓!小點聲,今年是太子殿下親自操辦的宴會。”

一些聲音從席下傳入慕言酌的耳朵裡。

他似乎全然不在意,將注意力全放到父皇那邊。

海公公將銀針插在每一個菜裡,確定無毒後,才端到皇帝的麵前。

見慣了各種奢侈的器物的皇帝,立刻就被清一色的陶瓷釉所吸引。

白色的陶瓷上,栩栩如生的畫著一個又一個動物。

他拿起喝湯的碗。

一條金色的龍纏繞在碗上。

捏在手心仔細端詳,也看出上麵的彩繪不是畫上去的!

而是剪紙,是糊上去的。

他隻道是新鮮!

“酌兒啊!這些精巧的玩意是你的主意嗎?”

慕言酌連忙站起作揖,“回父皇的話,今年的家宴的確是兒臣親自辦的。不過您手裏的這些剪紙,不出自兒臣之手。”

皇帝疑惑地問道:“哦?那是誰?宮中還有這等能人嗎?”

慕言酌緩緩轉身,“父皇,這些彩紙都是婉嬪娘娘親自動手剪的。”

“婉嬪?”

皇帝炯炯地目光投射而來,婉嬪連忙站起身,惶恐不安的解釋:“陛下,是臣妾多事了!不該插手太子殿下置辦的家宴。”

皇帝看了一眼嬌滴滴地婉嬪,心中充滿了憐惜,一時間竟然沒有認真聽她說了什麼。

慕言酌見父皇未發話,直勾勾地看著婉嬪,連忙解釋:“父皇,您千萬不要怪罪娘娘!是婉嬪娘娘救了兒臣啊!”

最看不得慕言酌好的太後娘娘,將剪紙扭成麻花,隨手丟棄。

“一場家宴罷了!說什麼救不救的?怎麼你父皇讓你主持家宴,辦這麼些事,倒成了罪過?”

慕言酌低眉勾唇,心想著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他起身走到父皇麵前,規矩地行禮。

“皇祖母您這就是誤會皇孫了!您久居深宮怕是不知道,今年各地收成不好,父皇還免了很多地方的稅收。”

“又因為邊關打仗耗光了國庫。每每下朝後就見父皇心事重重,兒臣雖然日日在父皇跟前幫扶,但也做不了實際的事。很是慚愧!”

“臨近家宴舉辦,如再想往年一般,恐怕處處要鋪張浪費,兒臣這心裏難受啊!”

說到傷感處,慕言酌還真眼泛熱淚,講得繪聲繪色,尤為生動。

兩旁的大臣都投去憂愁地眼光,贊同他的說辭。

太後娘娘恨鐵不成鋼的盯了一眼他們,身為家臣的幾位大人,連忙收起贊同的聲音。

“沒想到就在兒臣犯難的時候,遇到了婉嬪娘娘,她也是體恤父皇,才與兒臣提起剪紙去奢的意見。”

慕言酌拿起眼前的碟子,十分自豪地介紹。

“皇祖母,父皇!你們現在拿著的酒杯和碗碟都是本殿下親自去窯裡燒的。”

“兒臣一直記得父皇您說過,為君當時刻為民著想。無家則無國!每月齋戒時,父皇您更是絕不推辭。作為您最優秀的兒子,自然要將您的意思貫徹到位!”

皇帝看慕言酌的眼神開始變得越來越溫暖,臉上也洋溢位喜悅。

“嗯!酌兒也是長大了,知道給朕分憂了!不錯不錯!海大富,賞!”

海公公連忙作揖行禮,招呼身後的鄭公公去拿賞金。

太傅樊大人起身行禮,“恭喜陛下!竟有此子,亦可為陛下分憂,亦是後宮學習的表率。臣受益良多!”

眾人紛紛都站起身來祝賀。

隻有太後及她母家臣子滿心不情願,可他們本就是沾了太後的光才進來,也不能擺臭臉。

所以隻剩太後一人,臉色蒼白,不太好看。

“來,婉婉!”

皇帝也不避嫌,親昵地伸出手喚道。

婉嬪心下一喜,提起裙擺向皇帝跑去。

“陛下~”

“愛妃弄了這麼多剪紙啊,真是辛苦了!”

“有陛下這句話,臣妾再辛苦都值得。”

莊妃手裏的剪紙被捏得成一團,表麵還得維持住儀態,心裏對婉嬪的氣焰已經到達了巔峰。

“好你個婉嬪!揹著本宮又弄麼蛾子,想從我身邊搶走陛下?做夢!”

她暗自許下承諾,一定要跟她鬥到底!

宴會過半。

太後招呼身後的人去準備,她會心一笑。

舞劍的歌姬被趕走,上場的是身穿華服的樂師。

“皇帝啊!既然是家宴,怎麼沒見到允兒呢!”

“母後,允兒她…”他本想給太後解釋,沒想到太後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允兒從小就愛跳舞,哀家記得當年可是請了江南有名的舞仙來教她。今日不如叫她出來,給大家舞一曲啊?”

“哦!酌兒已經跟朕說過了。允兒最近身子不好,感染風寒。在宮裏休息呢!”

“有這樣的事啊?哀家竟然不知道?允兒是公主,是南晟國的門麵。今日雖然是家宴,但也有外臣在。被說出去,可有失體統!”

皇帝還在猶豫,慕言酌便上前製止。

“父皇,皇祖母,允兒確實病了!不宜見人,要是把病氣傳染給父皇和皇祖母怎麼辦?”

“酌兒,你這般阻撓,難不成允兒她…”

忽然,燈光熄滅。

圓台上出現了一道身影。

任逍悄悄地回到慕言酌身邊,他們相視一眼,露出鎮定的神色。

隨著鼓點和樂師的配合,一道藍衣女子揮動著綵帶,在圓台上翩翩起舞。

大家的目光都被她吸引過去。

折纖腰,轉姿搖。步成風,似花眸。

配合著鼓點,動作輕柔,舞動藍色的裙擺,像是開花一般,在眾人麵前展現美麗的魅力。

一股屬於女子獨有的清甜之氣,隨風飄散。

讓眾人都挪不開眼。

幾次大開大合的跳躍,將氣氛逐漸推上**。

手臂輕輕揮舞,如同蝴蝶煽動翅膀般惟妙惟肖。

兩個跌宕起伏的轉身,腳步就像在雲端般輕盈。

恰到好處,寫盡了優雅。

鼓點停止,樂師退場。

藍衣女子緩緩向前,她輕輕掀開麵紗,露出燦爛的笑容。

“允兒拜見皇祖母,父皇。祝皇祖母,父皇佳節安康,壽比南山。”

太後錯愕地看向袁湘,心裏不停咒罵。

而袁霞當場石化,僵直身子盯著眼前人不可置信。

“允兒?你皇兄說你得了風寒在後宮養著,你今夜怎麼又出來了?”

“回父皇!這是兒臣特意安排的驚喜!兒臣身體好得很,多謝父皇掛懷!”

氣不順的太後,張口便怒聲道:“慕允兒身為公主,身份尊貴!豈能滿口謊言,成何體統!”

皇帝似乎被太後所影響了,扳起臉孔,“是啊!你也不小了,這麼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皇兄…”

慕允兒可憐巴巴地嚮慕言酌求救。

慕言酌皺起眉頭,預想開口。

許久不說話的慕南淩,倒是先行一步走來。

“皇兄,你莫要惱!公主殿下的主意臣弟也是知情的。您若要怪,就怪我好了!今日是家宴,就饒過兩個小輩為您準備的驚喜吧!”

太後眼看著剛怒的皇帝,又變得眉開眼笑的了。

心裏不是滋味。

“皇弟,你也是。就會寵允兒,朕的女兒啊都要給你寵壞了!好了,以後可下不為例啊!快落座吧!”

慕允兒和慕言酌坐在一起。

他嚴肅地望著正在吃酒的慕南淩,心裏滿是疑問。

慕南淩瞥了他一眼,就沒再說話,自顧自吃酒。

宴會結束。

慕言酌領著慕允兒進了翎香殿。

慕允兒搖身一變,就變成了另一個模樣。

她單膝下跪,一臉愛慕盯著慕言酌。

“太子殿下,今日小七表現的如何?”

期許的眼光並未得來讚賞,不怒自威的口吻:“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自作主張!不過讓你假扮允兒給大家遠遠看一眼!你倒好,恨不得把這張臉給拱到天邊去嗎?”

“太子殿下!小七不是故意的。誰讓太後有意刁難….”

“啪!”

慕言酌露出少有的猙獰的臉,衣衫下抽出的鞭子,雙眼中的火團就像是噴射出來一樣。

伴隨著一道道鞭痕在少女身上出現,慕言酌的氣焰慢慢消失。

他丟掉了手裏沾滿血的皮鞭,懊惱地蹲坐在地上。

萬念俱灰之感,將他包裹。

嘴唇顫抖著,彷彿回憶起十分痛苦的畫麵。

火!

好大團火!

它們吞噬了他的母妃!

現在這些火,就像是轉化到他身上一般。

那是偏執的火焰,就在他心口燃燒。

黯淡的眸光流轉,淚水就像是冰鋒,反映著他所有的痛苦和掙紮。

“母妃不要我了,現在允兒也不要我了,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離開我!?為什麼?”

今夜是他!

又是慕南淩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出麵,才讓父皇不再追究。

“他以為他這麼做就會得到我的原諒嗎?慕南淩,我發誓,我一定要殺了你!為母妃報仇!”

小七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歇斯底裡的慕言酌了。

她因為身懷絕技,很早就跟在慕言酌身邊辦事。

平時她見到的慕言酌,是眾人皆知的太子殿下,溫潤如玉,風度翩翩。

可很多時候,慕言酌在她麵前纔是完整的。

小七不顧傷痕,艱難的爬起身,將自暴自棄的他抱在懷裏。

“太子殿下,是小七逾越了。您別自責了,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出不了什麼意外!”

他緊緊地抓住小七的肩膀,眼裏寫滿了陰狠。

小七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這樣的神情,心裏有些害怕。

“殿下~”

“害怕我?所以你也會離開我嗎?”

“不會!殿下,小七願意一直陪在殿下左右。不離不棄!”

“哼,不離不棄?你在撒謊!”

“我沒有…”

他挑起眉頭,盯著眼前的小白兔,上下打量。

手掌慢慢劃進少女後頸的衣領,一把將她拽到懷裏。

嗅到一陣芳香,他的熱氣噴在小七耳邊。

“殿下~”

“噓!小白兔註定是要被大黑狼給吃掉的。”

慕言酌喘著粗氣,滿臉通紅,青筋暴露,毫無徵兆的撲了上去。

日月交替,四季變換。

三年光景,轉身即逝。

海津,武林山莊。

無霜兒和連無錫把愛兒當成深閨小姐,養在山上。

三年來她沒有再出去一次。

連下山都沒有!

除了每天練操,喝葯。

就是上各種女紅,詩詞歌賦的課。

她一度都覺得娘親和爹爹要把自己當成名門閨秀,徹底斷了她想闖蕩江湖的心!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眉眼都已經長開了些。

如果不笑,會比之前更加成熟。

如今的她,彷彿脫胎換骨,性子也偏慢了些。

一件白色的暗紋祥雲綢衣,髮絲黑如漆,輕輕挽上一束髮髻,插上青綠色的玉簪,披在肩上,更是顯得優雅氣質。

眼眸中清澈,白膚如月,帶著稍稍一點清冷。

真有點話本裡說的那些,舊居山林的仙子一般。

“小蓮,你說童話裡漂亮的公主都是陪俊美的王子。那你小姐我這樣的,是不是也得配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啊?”

心血來潮的她,打破了這身衣服給她營造的氣氛。

她抓住收拾床鋪的小蓮歡喜地問道。

小蓮麵露難色,生怕自己說錯什麼。

“二小姐,您這樣的絕色佳人。世上哪有男子能配上您啊!”

“哈?”

她一臉詫異的盯著小蓮。

小蓮笑了笑,連忙離開是非之地。

連愛兒托腮思考,她看向鏡子裏的自己,腦子早就想入非非了。

最近她總是在夢裏遇到一個,梳著馬尾,穿著黑紅色衣服的少年,跟他滿世界溜達。

在夢裏,似乎和自己很親昵。

可是每當她想用力去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就頭疼。

她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年紀到了,思春了不成?

可沒道理啊!

她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爹爹孃親,夢裏那些具像化的山川河流倒底是哪裏來的?

她拿出紙筆,將夢中人的樣子和場景大概畫了下來。

又怕被發現,把它們都藏在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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