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晨間。
春後的山上,繁花似錦。
風過之處皆能聞到淡雅的清香,每一朵花在晨光下帶著艷麗或粉嫩,就像是美麗無瑕的仙子一般。
後山上空空蕩蕩的,連以往熱鬧非凡的寨子,也很少出現教徒和黑衣的身影。
眉千骨穿著單薄的紗裙,走在山頂上眺望著遠方,不知停留了多久。
死牢。
那個終日見不到光的地方,還是頗為陰暗潮濕。
連愛兒不過在這待了一個月,全身的骨頭每天都處在痠痛的狀態。
一日前,她又一次被扔下酒池。
這次的酒池裏被人放滿了薑片和鹽巴。
剛長好的疤被烈液浸泡,又開始腫脹發炎。
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抗衡,整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等死。
眉千骨剛踏入死牢時,就聞見了濃重的辛辣味。
它們與血腥味融合在一起,太沖了。
“眉長老!您怎麼來了?”
眉千骨眼裏露出質疑的神色,“怎麼本座來不得?”
看守死牢的黑衣連忙躬身行禮,“不是,您是長老當然來得。屬下的意思是這等臟地,怎麼好叫您親自來。”
“少拍馬屁!連愛兒呢?主上臨走之際交代過事宜,我要見她!”
守衛一聽是來見她的,有些猶豫。
眉千骨敲了敲食盒,開啟後是幾盤菜和一壺酒。
“放心吧!今天過後,你們也就了了這樁苦差。”
守衛一看這架勢,鬆了一口氣。
殷勤地往前貼,“長老,您真是深明大義!那賤人已經沒了生氣,就算您不來。最多半月,她也就死了。”
眉千骨嫌棄地掃過酒池,走到了一間方寸之地。
狹小的鐵牢上佈滿了鉤子,上麵的全是乾涸的血跡。
裏麵蜷縮著一個人,破爛的衣服皺在一起,看不清樣貌。
剛靠近就能聞到沖人的味道。
這是她?
是她嗎?
眉千骨打量起這個人鬼不分的傢夥,從她暴露的麵板來看,潰爛的傷口都化膿了。
守門的黑衣將他帶到此處,便招呼所有人離開。
眉千骨繞著她走了一圈,心裏滿是唏噓。
突然腳邊踢到了一堆瓶瓶罐罐,他疑惑的朝底下看去,拿起一瓶嗅了嗅。
被吵醒的連愛慢慢睜開眼睛。
方纔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是不是可以喝葯了?
她伸出一隻手,在身邊探了探。
竟被她摸到一個軟軟的熱熱的東西,她轉身望過去,有一個背影蹲在身旁,好像是一個人。
視線受阻,她看不清是誰。
眉千骨嫌棄地開啟她的手,“醒了就別裝睡了!念在相識一場,我這個做長輩的。就勉為其難的過來送你一程。”
好像是個熟悉的聲音,她真難受著呢,沒心思想是誰。
眉千骨將食盒裏的東西拿出來擺在她麵前。
她強撐住起身,伴隨著一陣鐵鏈響,背後重重地靠在鐵牢。
這一個動作彷彿是用盡她所有的力氣,大口大口喘息著。
他注意到在她嘴裏塞著一塊石頭,這東西是和她頭上的刑具好像是一體的。
眉千骨掃過鐵葫蘆,眉眼一挑,掌心的內力匯聚,隻是輕輕在這東西上轉了一下。
“哢吧!”
嚴絲合縫的鐵葫蘆就被開啟了。
兩半鐵塊被開啟,一張死灰如鬼魅的臉顯露出來。
眉千骨心裏也一驚。
昔日那個天真爛漫的丫頭,怎麼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臉色蠟黃,兩頰凹陷,眼圈發紅,皮肉腫脹,下顎到脖頸處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劃痕。
麵前模糊的人影逐漸清晰,原來是眉千骨啊!
眼神掃過被撬開的鐵葫蘆,突然呼吸到大量新鮮的空氣,讓她如釋重負。
眉千骨似乎看出她眼裏的意思,“本座之所以是長老,靠得可不是歲數。還是實力!”
她好像好久都沒有聽到專屬於他的毒舌調侃了,沒想到竟然會覺得這畫麵還有點溫馨。
見她不答話,眉千骨以為她早已供認不諱,也懶得多說。
“啪嗒。”
一雙筷子從鐵牢縫隙扔進來。
“我是來送你最後一程的。多少吃點吧!”
連愛兒剛得到喘息的機會。
她剛一動,胃裏就開始絞著痛,她捂著肚子,渾身上下都開始冒冷汗。
她忍著劇痛,咬牙堅持。
在幾下抽搐後,在鐵牢內開始打滾。
她一腳踹飛了身下的筷子,用力扒住鐵牢,就算是刺破了手掌,她也沒有鬆手。
“呃…”
她嘴裏發出沙啞的聲音,像是八十幾歲的老者一樣,隻會咿咿呀呀。
痛到難忍時,齜牙咧嘴,麵部扭曲。
突出的眼球裏麵佈滿了紅色的液體,臉頰上麵板上都顯露出青色的靜脈,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麵蠕動。
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時辰。
而眉千骨就圍著她,在牢外默默的注視著她藥效發作,思考著什麼。
他在等蠱蟲吸食完她的血肉,榨乾她的生命,看她發作的這種程度。
果然和守衛說的一樣,根本不用他多此一舉,別說是半個月,七天她都撐不過了。
漸漸地她終於把手鬆了下來,皮下的蠱蟲吃飽了就又陷入睡眠狀態。
她的苦難也結束了。
連愛兒猛烈地吸著空氣,她現在的喉嚨裡乾涸的像是火燒。
“既然你不吃?那我就開始走流程了!”
眉千骨慢慢蹲下,伸出手準備親自給她倒酒。
連愛兒散漫目光落在酒瓶上,突然她看到了眉千骨手裏的藥瓶。
“呃!”
出於本能求生的慾望,她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朝著他手裏的藥瓶衝去。
眉千骨是沒想到她對葯的依賴性這麼大!
他也不跟她爭,就讓她搶去。
哆哆嗦嗦的手轉開瓶蓋,仰頭便倒入嘴裏。
可這瓶子裏一滴葯都沒有,不放棄的她伸出舌頭使勁的往瓶口裏舔。
可任由她這般折騰,還是喝不到這苦藥。
她發了瘋的將藥瓶,往地上摔,幾近抓狂。
四下無人,就在此刻,眉千骨麻利的拿起空藥瓶,在裏麵注入酒水,還扔進去一顆紅色的藥丸。
他突然露出微笑,將藥瓶在手裏晃了幾下。
“丫頭,丫頭!葯在這呢!來,來!”
聽到有葯吃,她就停止了癲狂。
激動地朝眉千骨往去,看到了他手裏的搖晃的藥瓶。
連愛兒不想再忍受痛苦了,朝他爬過去。
眉千骨開啟了藥瓶,她想都沒想,一把奪過。
她眯上眼睛,正在享受苦藥帶來的滋潤。
可入喉以後,一股辛辣刺激得她連連咳嗽。
“這不是我的葯,不是我的!”
她搖頭大喊出來,可旁人聽到的都是沙啞的呀呀聲。
她想將藥瓶扔出去,眉千骨一把扯過她的腦袋。
“哐當。”
腦袋狠狠地撞在鐵牢上,她被眉千骨用力的掐住了脖子。
眉千骨一臉陰測地鉗住她的下巴,把酒全部灌進她嘴裏。
“既然你要為天宗贖罪,反正也是要死的,不如死得更有價值些!也不枉費,本座當初救你一命。”
連愛兒被強行灌藥酒,剛下肚就兩眼一翻,倒地不醒。
洛陽,汝縣。
經過又一夜的打掃戰場。
龍將軍擊殺了後來居上的黑紗人,共計五百一十三人。
小雅重傷後,利用幻術,逃脫了李文浩的追殺。
八大派以及江湖上的各門派代表人物都聚集在一起,準備感謝朝廷援軍及時趕到,及時救下了他們。
因為小雅最後當著所有人麵對一切的揭露,讓施暴方的天宗變成了受害方。
李文浩與王尹雖然立場不同,但也是相熟一場,加上此次援助就是來阻止天宗把矛頭指向朝廷的。
所以,為了更好的控製和監視天宗,他就做主。
安排重傷昏迷的王尹留在汝縣衙內養傷。
衙內。
趙會長率領一眾江湖人士接見了李文浩和龍將軍。
“李大人,龍將軍!感謝的話這一夜也說的夠多了。這場異族的大陰謀,終於夭折在您兩位的未雨綢繆下了。”
“是啊,您二位真當是雪中送炭!若不是朝廷特意援助,恐怕我們中原武林就要被那妖女佔領了!”
“李大人,龍將軍。為了能表達謝意,我們想請二位及將軍手下強兵一同去美景聖地赴宴。”
趙會長無比客氣地拱手向著兩人發出邀請。
龍將軍向李文浩看了看,貌似不太想去。
李文浩當然知道龍將軍的想法,不管怎麼樣他都是朝廷的軍隊主帥,怎麼可以如此明目張膽的與江湖人扯上關係?
可他自己就不一樣了!
他受王爺差遣,又被太子委以重任!
不管是哪個主子的命令,他都需要考慮斟作和執行。
因此,他有必要瞭解中原武林門派的想法,以及徹底將天宗征服江湖的抱負扼殺在搖籃裡。
另外,他也很想知道小雅佈局的一係列細節,到底其中發生了多少曲折,才會演變成這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麵?
翌日。
焱溪清點了這一次傷亡的人數,已經超過半數,算不上是佔了下風,但也沒有勝利。
加之小雅的詭計在眾人眼前曝光,讓一直鬥誌十足的黑衣們,一蹶不振。
兩位長老也陷入了深深地懷疑和猜忌中。
清早,焱溪在安排回江城的部署。
身後出門就傳來一名黑衣風塵僕僕的跑進院裏。
“總教頭,李大人送來了一份請帖。”
他有所思的接過請帖,上麵赫然騰著八大派的印泥。
“這是他的意思還是…就算他是一個稱職的中間人,那我們也不能去。主上還在昏迷,替我還給他!”
黑衣好像有難言之隱一般不肯退去。
“還有事?”
“總教頭!李大人沒說要主上前去,這請帖是專門為您寫的。”
黑衣恭敬地翻開請帖,上麵寫了邀請焱溪前去赴宴。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疑惑的翻看請帖陷入短暫的猶豫,他還是決定將選擇權交給長老定奪。
垚長老和吳長老寫了信柬,早一步就命一小分隊直接從汝縣以最快速度回到江城。
王尹受傷,被小雅誆騙。
他們收復江湖的版圖宣告失敗,而且朝廷的介入,讓天宗很被動。
“焱溪拜見吳長老,垚長老。李文浩送來請帖,邀屬下參加他與八大派的夜宴。就在今晚,焱溪不知該不該去,還請兩位長老定奪!”
他也是不講一句廢話,他現在的心情也很複雜。
垚長老似乎有些意外,他拿過請帖,反覆查驗。
“老吳你看看,這可是真的?朝廷這是什麼意思?明知道我們要攻打八大派,還安排我們與他們見麵?”
“上麵的印泥很新鮮,看樣子他們很急啊!不管是朝廷還是狡猾的正派狗,咱們怕是早就被盯上了!”
“怎麼說?”
“老垚,你想想看呢!如今天宗進退兩難,八大派對我們也是極為忌憚。按理說不管有沒有小雅順水推舟,我們都不應該放過他們!收復武林是老掌門的畢生所願!”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是談和的?”
“若不是連家出事,你可別忘了當初與八大派定了十年之約!如今半年不到,就因為嫁禍連家導致破約。再說了,他們現在是一家獨大。”
“狡猾的正派狗們!這場必定是鴻門宴!”
吳長老搖搖頭,像是想到什麼不得了的。
“不見得!焱溪,我問你!八大派還剩下多少人?”
“不足一半!”
“李文浩呢?”
“昨晚支援的共計兩千軍。”
“是啊!他們是沒得選!”
垚長老一拍大腿,“去!如果他們要清算,你知道該怎麼辦吧!”
焱溪當然明白!
他收起請帖,躬身行禮,離開了衙內。
酉時,宴會。
本以為隻有八大派前來赴約,沒想到這裏聚集的客人竟有數百人之多。
焱溪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梅園是汝縣最大的文人雅客聚集地。
能在一個山區縣城開辦這麼大規模的宴會,這不是隨便什麼人能辦的。
這讓焱溪又陷入沉思,八大派不是已經略佔下風,人手也寥寥幾百,怎麼還會有心思如此揮霍?
燭光下,成套的金色酒具,晃得人隻發暈。
所到之處的陳設雕刻絕非凡品,就連下人們端菜的餐盤都是紅木工藝。
美酒佳肴的味道,混在淡淡的花香中。
在走廊上轉悠了一圈,見到了成群結隊的戲班子,轉眼間又能看到拿著琵琶古琴的舞女。
越靠近宴會大廳,那些笑聲和掌聲就越發響亮,畫麵更是極盡奢靡。
直到焱溪踏入的那一刻,笑容戛然而止,紛紛將目光投向於他。
“看不出來,你們這場宴會的排麵還真不小呢!”
焱溪冷著臉朝趙會長看去,像是在挑釁。
眼看雙方的矛盾呼之慾出,姍姍來遲的李文浩,自來熟地拍向他背脊。
焱溪不耐煩的像旁撤退一步,李文浩略有尷尬的撓撓頭,“坐坐坐!都坐下,焱溪是我邀請的。趙會長,您不會怪我,分不清主次吧!”
比吃了死蒼蠅還難受的趙會長,硬生生的嚥下這口氣。
他坐下後,儘管再有人持反對意見,也隻能憋住。
“既然是李大人的朋友,那麼趙某也無權過問。來便是客,一起落座吧!”
焱溪上下打量著趙會長和他身後的偽君子們,見危險接觸他就坐下來了。
他瞥向旁邊還空著一個位置,不免浮想聯翩,這種場合還有什麼大人物要等嗎?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幹練的身影從偏廳繞道正廳。
趙會長陰鬱地臉頰頓掃陰霾,站起身來迎了過去。
“石兄弟,你終於來了。快,等你老半天了,你得上座。”
眾人的焦點都注視在這個石兄弟身上,他長相普通,個頭高挑。
他走路是微微向前傾的,腳步沉穩,身體非常結實。
即使是李文浩這樣的人,也沒有他那樣的體魄。
所以焱溪第一眼就覺得此人好像在哪見過一般。
“趙會長,您已經留在下多日。現正魔大戰已經結束,八大派也並未傷及根本!在下也該啟程,回京復命!”
還未等趙會長開口,李文浩就神情嚴肅的朝他望去。
“趙會長,這位小兄弟也是朝廷的人嗎?來這麼久,怎麼也沒聽見你說呀!”
石小海眼底閃過一抹不屑,緩緩轉身,單膝下跪,抱拳回復。
“是小的疏忽,早就在汝縣,竟然沒去拜見李大人。小的是嚴大人的心腹,石小海。大半月前,受淩王爺所託來洛陽支援趙會長。”
李文浩驚詫地朝他瞧去,右眉一挑。
“你是嚴海的人?”
“是的。”
“李大人,您有所不知。就是石兄弟在咱們一籌莫展之際,帶來了天宗的訊息。叫咱們早做打算。要不然,這場戰役我們不可能抵禦這麼久的。”
看趙會長感謝的模樣,不像是在說謊。
李文浩眼眉微壓,心中對這個突然出現的石小海充滿了懷疑。
大半個月前他都剛到巫山,照他說的難不成淩王爺做了兩手準備?
雖然嚴海是淩王爺的門徒,可淩王爺不是最忌諱朝廷介入嗎?
他來阻止天宗也是淩王爺留的最後後手,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會出山!
如果淩王爺一早就派人來通知八大派,那淩王爺為什麼不明說?
而那時的天宗不應該是劍拔弩張,危機重重嗎!?
這個石小海身為朝廷命官的心腹,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天宗的訊息?
不僅是李文浩有疑慮,焱溪也同樣覺得奇怪。
李文浩突然笑起來,朝石小海走去。
“原來是這樣啊?沒想到在這裏還能見到嚴大人的親信,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石小海卑微的點頭哈腰,附和道。
“離京之前,嚴大人身體就不太好。作為同僚,也作為同為淩王爺辦差的下屬,我就托關係送了幾貼葯,你們家大人吃後,身體可還好?”
聽著像是李文浩與石小海聊聊家常,其實是李文浩在試探他的身份。
雖然嚴海是朝廷命官,可與他這種金陵衛的級別可高很多。
再說同僚這個詞是指同一部門的公職人員。
工部和金陵衛之間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金陵衛千戶隸屬陛下親授,但說到底也隻是侍衛級別的統領。
他的權利隻發揮在官員犯事後,陛下的處決,這個時候他才能將王侯將相皆抓入昭獄審問刑訊。
因此,他們之間是不會有私交的。
所以如此漏洞百出的話,他要真是嚴海的人不會聽不出來。
石小海眼眸微轉,露出笑容。
“嚴大人的身體確實有好轉,等小的回去復命,定與大人提李大人還記掛著他身體的健康。”
果然,他並未聽出有何不妥!
這就說明,眼前的人根本不可能是朝廷派來的!
李文浩一聲暴喝,抽出腰間彎刀。
“你倒底是誰?竟然敢冒充朝廷之人!是何居心!”
石小海微微皺眉,才明白剛剛的話是他故意試探。
在麵對李文浩的攻擊,石小海也換了一副麵孔,閃身躲避,幾個跳躍就將人引到園中。
能被李文浩一詐就中,看來這個石小海也不是很想維持這個身份。
麵對四麵八方的圍堵,石小海滿是敵意的看著他們。
“事到如今,我也沒有必要隱藏身份。李大人,離開海城後,別來無恙啊!”
眾人見石小海說話間,舉手扯開麵皮。
他臉上的刀疤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是你!”
“十一?”
焱溪和李文浩異口同聲的朝他喊道,對於他的出現非常意外。
站在他們麵前的就是昔日王尹的心腹,黑衣十一。
此刻無數個疑問把在場的人都搞暈了!
十一是天宗的人不是嗎?
為什麼要假借朝廷的名義幫助天宗的敵人?
主上分明就將他們都發派去別的據點,為什麼十一會出現在洛陽?
許多問題圍繞著他們,讓他們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十一,沒有主上調令。你怎麼能私自離開據點?!”
焱溪上前一步,小聲嘟囔也是提醒他不要再玩火了。
十一朝焱溪看去,“他已經被小雅控製,已然不是我心中的那個主上了!我如今隻聽夫人調遣!”
李文浩搶先問道:“夫人!你是說連愛兒嗎?”
“不然還有誰?”他皺眉回復。
“連愛兒不是被王尹囚禁在後山嗎?再說了,那時候死牢守衛森嚴,你如何見得了她?”
“焱溪,虧你還是黑衣的總教頭,暗衛中的佼佼者!事到如今,真相大白,夫人的犧牲,你還是看不清嗎?”
焱溪如臨大敵一般,望著十一。他心中的焦灼和不安,更多的是替主上著想。
“她的犧牲?十一,你最好把話說清楚!這一切難道都是愛兒的謀劃嗎?聽杏兒說,愛兒被王尹禁錮在後山,你如果是聽她的命令,難不成她一早就知道了小雅的陰謀嗎?你也說了事到如今,你們到底隱瞞了多少秘密,一次性說出來吧!”
十一聽到杏兒的名字微微一愣,非常激動的問:“杏兒?這關她什麼事啊!你見過她?她在哪?”
李文浩不敢相信十一竟然不知道杏兒來了汝縣,頓時覺得真相越發迷離!
“你不知道她也來了洛陽嗎?十天前,杏兒拿著愛兒的信物來找到我們,請求龍將軍出兵,阻止天宗攻打八大派的爭鬥!”
趙會長聽得是一頭霧水!
“夠了,你們到底在說什麼!連家不是早就被王尹滅了嘛!按照你們剛才的說法,連愛兒是知道小雅的計謀嗎?那她為什麼不阻止王尹?”
“夫人身陷牢獄,你叫她一個被廢了武功和身份的人,怎麼脫身?趙會長是吧!若不是夫人冒死傳出的訊息,你們正派恐怕早就被天宗幹掉了!”
十一義憤填膺地朝他喊去。
“大家都別吵了!到了這份上了,我們都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小雅現在又被她逃了,以她的狡詐,很有可能還會再次出手。我們必須先瞭解這一切的始末,才能更好地防範她下一次的計謀不是嗎?”
李文浩大義凜然地站出一步,努力的控場。
在他的乾預下,場麵一度陷入沉思。
良久,焱溪才緩緩開口。
“連家沒有被主上滅口,隻是當時主上查到了證據證明,是連無錫一手造成的後山爆炸,讓千餘名教徒黑衣慘死。”
“什麼證據?”趙會長問。
“在殘骸裡找到了阿甘的屍體,還有一些連家的令牌和衣服碎片。”
李淵搖搖頭,“不對啊!當日異族送來戰書,我明心穀正好率眾弟子在武林山莊做客。隻是沒想到,開戰前期,就傳來阿福的求救,說是連家小姐被異族的人抓走了。”
“但因為連無錫是盟主,必須贏下戰役。隻能派阿甘率領千餘連家軍前去支援,營救。”
焱溪點點頭,“對,就是那時候夫…連愛兒被綁架,主上纔去而復返。現在想來,這根本就是小雅那個妖女設的調虎離山之計!利用連愛兒將主上困住,找機會偷襲天宗!”
趙會長嘆息一口氣,“這就連上了。你們在天宗找到的那些證據,都是小雅嫁禍給無錫兄的東西。咱們都被這妖女耍得團團轉!”
“哎,你剛剛說連家沒有被滅口。難道說無錫兄還活著?”
焱溪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其實一開始主上已經鬆口,因為連愛兒出現在連家,主上應該是心軟了。可是當時我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主上一下子變得失去理智,失手傷了連夫人。連無錫為了女兒,後來就跳崖了,至今下落不明。”
“也就是說,無錫兄的屍體你們天宗並未找到?太好了,那就說明他一定沒死,隻是躲起來了!”
趙會長興奮地向其他人看去,八大派掌門開始議論紛紛。
十一在此刻補充說明,“失去攻擊物件的主上幾近瘋魔,夫人為了連家百口,利用主上的愛轉化成恨,變相護下追殺連無錫的主上,還有她的爹孃以及那些無辜的人。”
“夫人她一早就想到了要以身入局,這樣才能麻痹小雅,牽製主上。她不惜一切代價,想盡辦法與我們聯絡,為的隻是阻止這場劫難!”
“而你們,對她到底做了什麼!”
十一雙眼微紅,最後說的話也充滿了控訴!
“所以,為了更好的執行夫人的計劃。我隻能扮演朝廷的人來給八大派送口信,讓整個正派武林都團結一致,不讓小雅的奸計得逞。”
焱溪回憶起大部隊出發前,他去牢裏替小雅送酒給連愛兒,還有安排小雅和她見麵,以及讓手底下的人對她殘忍逼供。
這一切,連他一個外人都覺得虧欠連愛兒甚多。
更別提愛她入骨的主上了!
別院。
杏兒扶著下人,手撐著柺杖,一瘸一拐的在院子裏做著康復訓練。
她已經在這裏養了三天的傷,她就想早點回江城。
在外麵指不定小雅會再找上她,若是被小雅知道了李文浩是她找來的,娘親和弟弟的命可就沒救了!
可她這次傷了骨頭,如果不好好養傷,恐怕以後走路都成問題。
十一見到倔強地杏兒,直勾勾的盯著她,可她練得太過認真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
直到杏兒想靠自己的力氣走路的時候,向前撲倒。
十一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一把抱起杏兒,關切地詢問:“你是不打算要這條腿了嗎?你不要它,我要!”
杏兒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在這個地方竟然可以見到十一。
自從夫人被囚禁在後山,主上就派人將他們這些平日裏跟夫人相近的下人趕出江城。
還有很多黑衣被圈禁在別處,視為叛徒,內鬼。
而她也得虧有自保的能力,趁亂逃走,隱藏身份潛迴天宗。
等她回去時,主上身邊的人都被長老們肅清,她也完全和十一失去了聯絡。
一瞬間,眼底溢位熱淚。
“真的是你?你還活著?”
她將所有不安都一股腦兒拋開,神情地望著十一,埋藏在心底的思念被徹底掀開。
“是,我們都還活著!”
杏兒委屈地哭喊,用力抱住他的脖頸,緊得想要把對方摟進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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