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她之前有過當下人的經驗,很快她就適應了這種起早貪黑的作息。
這幾天,除了一些教徒和黑衣路過時,對她奚落幾句以外,倒是沒再動手。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將訊息送出,每天都在觀察和盤算著,伺機等待機會。
後山。
躺靠在石凳上的王尹,眉眼間露出了探究般的意味。
一名腰牌上掛著十二的黑衣男子,對著王尹恭敬的拱手行禮。
“主上,已經吩咐過了。那些黑衣和教徒會有分寸的,不會再去找那賤犯的麻煩!不過,真要放任不管嗎?萬一,真有人裏應外合把訊息帶出去怎麼辦?”
被新提拔上來的黑衣都是長老的人,原先隻要是跟連愛兒有過接觸的都被貶到最下層的地方去了。
“要是一個連武功都沒有的女人,能把訊息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出天宗。那我還要你們幹什麼?”
“是。主上說的對!是屬下愚鈍了!”
“她這幾天都有什麼動靜?”
“回主上,她除了吃飯睡覺,幹活之外並無其他任何不妥的舉動!”
王尹黑著臉,望著十二出神,在猜測連愛兒來天宗的目的。
“費這麼大的勁,隻為了吃飯睡覺?吃飯睡覺…..吃飯?哼,連愛兒!你的如意算盤恐怕是要落空了!”
自從知道了偷襲天宗的始作俑者是連愛兒以後,教內就像是被洗了一次牌。
與她之前有過的所有人,都被遣派出去,就連他的心腹十一也被貶除職務打發到外地去了。
但唯獨一個人,未曾肅清!
王尹頓時意識到了什麼,指著眼前的黑衣說,“去!盯著廚房各處,再替我給管事的說句話。”
“是,主上!”十二深深地感受到主上解析其中奧妙,意猶未盡的感覺。
這和以往的主上大有不同,似乎更像主上還是少主的樣子。
附著一些陰鬱和對權力的渴望。
五日後的晌午。
連愛兒終於看到了熟悉的人。
後廚。
“吳媽!吳媽!”連愛兒特意選擇了一個午後,沒人的時候來找她。
一開始吳媽還沒看見喊她的人是誰,回了一聲,“來了!來了!大中午的還不讓人休息!”
她打著哈欠,眯著眼朝外麵走來。
當看到來人竟是連愛兒,立刻震住了。
“吳媽!”連愛兒熱情的貼上去,挽住她的胳膊。
吳媽皺起眉頭,神情凝重的看著她。“哎,你不要靠近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的。”
生怕被人看到的連愛兒,立刻做出噓的動作。“吳媽,你別聲張啊!我若非有事相求,絕不會來麻煩你!”
吳媽麵露難色,小心的張望說道:“可是我就是一個半隻腳入土的人,能有什麼幫到你啊?”
她雙眼泛紅,兩手抓著吳媽的手臂,極其正式的囑託。“為了整個江湖的局勢,為了數以萬計的無辜百姓。吳媽,你就幫幫我吧!”
抬眸間,吳媽止不住內心的忐忑,瞪大雙眼,震驚的看著她。
酉時。
等連愛兒離開後,吳媽戰戰兢兢的揣著懷裏的書信,來到了後院。
十二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吳媽在此人麵前根本沒有秘密可言,素聞黑衣的聽力極強,她若不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那她可別活了!
後山。
剛從外麵抓了幾個正派的,王尹心情好就多審了一會兒。
十二可是好不容易提拔上來的,正是上趕著盡忠的時候。
“主上,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那賤犯果然是頗有心機,曉得利用人心這一點。”
“看來是有收穫了?”
“主上,這是吳媽交上來的信件。說是那賤犯哭喊著求她寄的家書!”
“連家都被我們滅門了,她還給誰寄家書啊?”
王尹拿著毛巾,擦完手上的殘留血印。親手接過十二手裏的信件,開啟讀閱。
這裏麵確實字裏行間流露出濃濃的思鄉之情,可她爹孃均已下落不明,守在連家的暗探也未發現他們蹤跡。
那這封信,到底是寄給誰的?
他目光幽深,宛如深潭般沉寂。
思考間,深邃的眼眸微波湧動,像似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一般,讓人難以捉摸。
來回斟酌著兩張紙,果然讓他發現了貓膩!
第一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裏,竟然藏著一個夾層。他用匕首小心的撕開,就看見一張紙條。
“三個月後,天宗大舉反叛,需儘早防範!”
他頓時變得麵容陰沉,眉眼之間透露出濃烈的不滿和憤怒。
“連愛兒,你這是在玩火!”
他儘可能的逼自己露出笑容,他一早就猜到了不是嗎?
他看破了那賤人的計謀,他該高興!
王尹的臉色由紅轉為青,咬緊了後槽牙,以至於過分用力把脖頸處的青筋都壓得暴起。
滿腔怒火衝天,氣得他快要裂開了。衝著前方暴吼道:“賤人,你是把所有人當成傻子嗎?”
寨內。
忙活了一天一夜的連愛兒,還未休息過。
本想著今夜能回去躺一會兒了,一推開門就看見了滿屋子的黑衣。
當下便知道,這一關要來了!
連愛兒放下手中的洗衣盆,露出堅毅的目光,王尹也未瞥開眼神,緊緊地盯著她。
“大膽賤犯,竟敢這樣直視主上!”黑衣立刻吼道,隨之而來的是一巴掌。
勁風扇過,力還未落到臉龐處。
“別髒了你們的手!這種賤貨,不值得這般大動乾戈!”王尹正壓著勁,裝出一副深明大義般的嘴臉,輕飄飄的說。
眼前的黑衣適才盪下手臂,把從她身上那股戾氣卸下,轉為忌憚,望向主上,退到一旁。
她眉眼微皺,瞳孔微縮。
“嫌臟你還來?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這話像是在含沙射影什麼,惹得王尹差點將手裏的茶杯捏碎。
不過很快他就鬆下了力,輕快的望向她,“行啊,那我是狗,你是什麼?”
連愛兒屬實沒想到他竟然會為了噁心她故意接這種話,看來桑國的秘術不會因為時間而淡化。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弄這麼些陣仗?是怕被我繼續騙,找來的幫手?”
“沒想到幾日不見,口齒伶俐了不少!你現在可不是那個傲嬌無雙的大小姐了,現在的你是最卑微最低賤的罪人!我能放你在寨子裏贖罪,應對我感恩涕零!”
“說教啊!不必了吧!我與你不共戴天,你傷了我娘親,還逼得我爹爹跳崖,現在又美其名曰的大發善心,卻將我囚禁在這裏。堂堂一個魔教頭子,隻會躲在一群手下身後,真是可笑!”
“是啊!我有用不完的人!你有什麼,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一條賤命?任人宰割!不過,我不喜歡把螞蟻直接踩死,我喜歡看著他們掙紮求饒但又死不掉的樣子!”
話說到這裏就停止了,他從胸口處掏出一封信,那字跡她看著眼熟。
房外,忽然弄出很大的動靜。
像是在拖拽著什麼東西,“啊~不要!不要!主上不要殺我!啊~”
幾聲尖叫,劃過夜空。
吳媽!
這是吳媽的聲音!
連愛兒頓時心中被掀起千層浪,焦急的望著外麵,疾言厲色的說:“王尹!這事跟吳媽沒關係!是我,是我拜託她做的!你有什麼就沖我來!”
“要怪就怪你們自己,明明都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這次是你害死的她,跟你爹孃一樣,都是你逼我的!你纔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殺人誅心!
矛頭又一次對向自己,她瞪著大眼睛,回想起那日連家的慘狀,不由得痛心疾首,確實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自己的造成的。
熱淚滾滾,悔恨莫及。
“啊~”伴隨著幾聲悶棍,吳媽的嘶吼聲源源不斷的傳進屋裏。
她頓時汗毛倒豎,焦灼不安的捏著手指。等再看向王尹的時候,眼裏的恨意和忌憚越發明顯。
“吳媽她是無辜的。是我求她,她纔不忍心幫我!王尹,這一切跟旁人無關,你要如何罰我,我都認!行嗎?”
王尹見她還不服軟,抑著聲線反問:“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啊?還想跟我談條件?”
連愛兒淩厲且有力的眸光,大聲質問道:“那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她!?”
“跪下,求我啊!”他攤開手,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雖恥辱,她未再猶豫,咬著唇,屈膝跪下。“我求你!我求你不要殺她!”
院裏的喊聲並未停止,眼前的王尹還是饒有興趣的乾看著。
她凝眉,露出凶光:“是你說求你就放了她,堂堂的魔教教主,為了一己私慾,毫無信譽可言!你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果然,此話一出,刺激了他。
他的眼神就被她全數吸引,鼓著腮幫子,幾近癲狂的模樣。“好!我可以饒過吳媽。你學幾聲狗叫讓我聽聽,叫的好,我就既往不咎。”
連愛兒緊緊地閉上眼睛,手指拽著衣角,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
“汪汪。”
他似乎很滿意,她現在跪趴在眼前的樣子。
但僅此而已,他並不能完全滿足。於是又提出要求,“把衣服脫了,再叫!”
她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她從來不曾想到王尹會這樣羞辱她!
這次連愛兒便沒有如他的意,並給他甩臉子,“士可殺不可辱!”
她用力咬向舌頭,頓時嘴裏就流出鮮血。
王尹突然覺得自己又被戲耍了,怎麼一碰到她就失去了以往的判斷!
他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不讓她再咬舌。
“賤人,這就想解脫了嗎?欠我的,欠天宗的人命債都還未償還!就想尋死?給我去把吳媽大卸八塊拿去喂狗!”
屋外此起彼伏的喊叫越來越遠,“主上!不要!不要殺我!”
連愛兒聽到後,立刻狠咬他的手,憤憤地瞪著他,“你不是答應我不會殺她的嗎?”
王尹頓時開啟了無賴模式,笑看著一切,拒不承認。
“你連衣服都不肯脫,還來質問我?再說了我可沒殺她,現在她又不在我手裏!”
她原以為他的冷漠無情都是針對她個人的,沒想到伺候他多年的忠僕也會被當成敵人!
她不能因為她的判斷失誤,再遭殺孽!
“王尹!你夠了!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吳媽再怎麼說是你我的長輩,是教裡的老人。你怎麼能因為還沒落實的事情,就對她動手!”
“哦!你也知道啊!吳媽背叛了天宗背叛了我!她不該為此付出代價嗎?連愛兒,你現在是什麼身份啊!你不過是一個我隨時都可以捏死的賤犯,你有什麼資格來評判我!?”
狠勁爆發的他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
“好,我學!你不要殺吳媽,她是無辜的!你要怎麼樣我都照做好不好?”
“我…我叫就是了!汪汪….”
因為羞恥而憋出的淚珠,滴滴噠的落在地板上。
她捨去了一些自尊,解開腰帶,跪撲上去,拚命扯著王尹的衣角喊道。
“真是一條好偽善的狗啊!別急,還給你留了個機會!不過我現在要換個玩法了。”
他覺得沒能好好復仇是因為她這張罪惡的臉,因此就要毀了她這張臉,省得她再無時無刻的影響他的定力!
很快。
滿兜子的瓷片碎渣放在桌上,他饒有興緻的給身邊人遞個眼神。
旁邊的黑衣就將那一大兜子碎片,灑滿屋子。
她看著眼前尖銳的瓷片,心裏不由得發怵。不過很快,想到自己的私心,不再恐懼。
“這是為你特意準備的新玩具!喜歡嗎?”
“喜…歡!”
“哎,一般富貴得到新鮮玩意都怎麼玩的呀!”
“回稟主上,不管是雞毛毽子還是竹子球,富貴叼到以後怎麼也得把玩上三四圈!”
“哦!那這樣吧!你就在這屋子裏爬上十圈!本教主便大發慈悲,算了!”
她深吸一口氣,望著那雙陌生,充滿惡趣味的眼睛。
下定決心,她朝著瓷片上一步一步的爬去。
尖銳的瓷角深深地刺進膝蓋和手腕處,頓時在一塊塊白色的瓷片上留下大麵積的血跡。
鑽心的痛,讓她舉步艱難。
她才爬了半圈都不到,就已經沒了力氣。
持續的刺痛,一道道劃痕,割開了麵板。
膝蓋被壓在一根突起的尖上,頓時疼得她冷汗直冒,整個人也都往前一衝。
在她眼前是突起的針,她本能的用手去擋,這才保住了眼睛。
不巧,這一幕剛好被側過身的王尹捕捉到。
她還在慶幸沒被弄成瞎子的時候,後脖頸被人用力的抓起。
一張極具猙獰的麵孔貼在她眼前,“你就那麼在乎你這張臉嗎?就算是廢了手也要護著?!怎麼?是不是還以為我會為了你心動,然後被你騙得團團轉啊!連愛兒,你好算計啊!”
“怪不得,我這些天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原來就是你這張臉惹得禍啊!當初騙我的這張臉,誰能想到下麵竟然藏著如此蛇蠍!今日,我就將這張罪孽深重的臉毀得乾淨!”
話音剛落,一股強大的力量就將她的腦袋往下壓。
她拚命的用雙手撐著身子,整個人都歪到一旁。
“連愛兒,你進了天宗,你就別想再回去當你的連大小姐!我告訴你,這是你欠我的,我會用千倍百倍的惡毒法子,來跟你玩到底!”
他咆哮著沖她吼道,右手不斷的施加壓力。
她努力的向上仰著脖子,盡量不讓全臉紮進滿地的鋒利的瓷片裡。
可她的力量怎麼能和幾乎暴怒的王尹比較?
“啊~不要!”她還是沒扛住,脖子及耳旁被狠狠蹭在地上。
很明顯的感受到一層皮被鋒利的東西割開,皮肉剝削的痛,層層疊疊的火燒感,將她最後的意誌力都磨平了。
倔強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她才停止了掙紮,拖著殘破的身軀,艱難的挪到門檻邊。
她釋如重負的靠在那裏,漸漸沒了力氣,閉上了眼。
模糊的意識慢慢消散,心念一動,這一關,算她扛過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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