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兩人坐在床頭,“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又要去辦公嗎?都快亥時了,在海城的這些日子,你最辛苦了!又要查這查那,提防著小人就算了,還要對付桑國人,最後還得救我。現在又要拖累你了,為什麼我們在一起總要經歷這麼多磨難呢!”
她依依不捨的捏著他的手指,心疼得很。邊說邊瞧著,語氣似有些撒嬌。
手指被緊緊抓著,他抬眸望著眼前的她,淺淺淡淡的笑,有一束光很柔和的注視在她的臉上。
“在我腦海裡,你不像是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的人。你就當是…好事多磨唄!怎麼啦?”
“心疼你呀!王尹,就是感覺你好累啊!”
“我不累。是不是你累了?”早已習慣這樣高強度的生活狀態,他一點也不累,隻是有時候會覺得很煩悶。
連愛兒搖搖頭,認真的對他說道:“我!?我還好啊!一點也不累!真的!我每天都按時睡覺按時起床,忙活店裏的活計。一整天就這樣過去了!我覺得我過的很充實,原來這就是我一直嚮往的生活。好像找到了很久很久沒有過的感覺了。很踏實!”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她說起自己的人生目標或者是夢想中的生活。
如果按照她說得,以前她也乾過類似的事情嗎?可是她明明是連家的二小姐,不說是家財萬貫吧!至少錦衣玉食吧!為什麼總有一種跳脫的感覺。
而且很多時候,能感受到她思緒很多,雖然自我意識強大,但會考慮到對方情緒的人。
偶爾還會表現的很成熟,很感性。就是會讓人感到快樂和驚喜的一個人。
“謝謝你。”
“幹嘛?”
這讓她稍稍感到意外,怎麼說著說著突然感謝起了她?!
他倒也不再考慮,脫口而出。
“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知道你一直都在,所以我…我才很放心的去做該做的事情。這份安全感,想跟你說聲謝謝。”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眼光裡像是閃爍著星星一般耀眼。
隨後他又補了一句,“你在我身邊已經是我的習慣了!我看,一輩子也改不掉了。”
她不禁用雙手捂住嘴巴,驚訝的感嘆道:“這不都應該是女子跟男子說的情話嗎?你怎麼…哪學的呀!”
他好像也被自己的話逗得開心起來,笑了笑。
眼眉微展,顴骨提起。
他細數兩人在一起的日子,除了給一些必要的承諾,很少跟她講一些情話。這次講來,竟然他自己都感覺有些不自然。
她驚奇地發現他的耳朵紅了,被他發現她知道了,立刻忍不住的想要掩蓋。
他的臉突然貼近,她許是被嚇到往後一縮。但他的手很周到的托住了她的後腦勺,鼻尖碰了碰,摩挲著,現在該輪到她臉紅了。
衙門外。
一道道濕冷的寒風,刮在他的臉上。穿著單薄的白色裏衣,跪在青石板磚上。
肩膀上還帶著未包紮的劍傷,凍紫的雙手垂在身側,嘴角還掛著血。
李文浩就這樣跪在外麵,受著慕言酌的罰,一言不發,努力忍受。
翌日。
快午時的時候,慕言酌卻前來拜訪。王尹本想打發,卻被連愛兒喊住。
“太子殿下,想見我?知會一聲就行,何必興師動眾的自行前來,還準備了這麼多東西!”她裝起了柔弱,扶在門框上,聲音也壓了不少,都用氣頂著說。
慕言酌見到這樣的連愛兒,倒是有些沒想到,慌忙地露出尷尬神色,不過也就一瞬間後想起他此番來的目的。
“李文浩,我已經罰過了。還望愛兒妹妹別再和他較真了,是我沒管好手底下的人。慕言酌在此給愛兒妹妹道歉,希望你可以原諒他。”
“原諒!?你要不要再聽聽你說的是什麼鬼話!作為太子,公然包庇下麵的人!”王尹實在是聽不得一個字,上前一步領取起他的衣領,絲毫不在乎他的身份,滿臉敵意的怒視著他。
慕言酌卻隻是凝視著王尹,一言不發的看著。
“罷了!既然太子殿下都說了!那我也不好再駁了您的麵子。你讓他當麵跪下磕頭認錯,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王尹鬆開了他的衣領,看向連愛兒,或許她另有安排!
房中。
一身疲倦的李文浩,重新跪到了他們麵前。“還不拜見郡主!求求郡主給你個寬大處理!要不然回京,你就等死吧!”慕言酌咬牙切齒的說道。
李文浩眸子閃過一絲不屑,“屬下,未查清真相就讓郡主受到了不白之冤。險些釀成大禍,還望郡主廣發善心,饒過屬下吧!李文浩在此給您磕頭了!”
接連三個響頭磕完,繼續拱手,跪直了身體,恢復了孤傲的表情。
她用犀利的眼神看著他,緩緩的起身,從床邊站起來,一步步走向他。
“啪!”一個耳光抽在他臉上,一層白色的肉被壓著,直到打完很久,他臉上才顯出紅色。
“這一巴掌,是先替玉蘭打的!”她用指責的口吻教訓著眼前的李文浩,那個不可一世的李文浩。
王尹也實屬沒想到,她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報仇。當眾羞辱,還被女子抽耳光,別提多傷自尊了。
“啪!”又一巴掌打在臉上,他鼓了腮幫子,一抹紅印在他的左臉上,剛好打在剛剛那巴掌的上麵。
“啪!這一下,是為劉大夫打的!”
“啪!這一巴掌是為了萬司鈺打的。”
“啪!這一個,是為了朝廷打的。”
“啪!”她幾乎用盡了全力,手掌都麻了,捏著手往後放去。
李文浩的左臉連續的耳光,扇紅腫了。那是一種火辣辣的,麻木的感覺。
“最後這一個巴掌,是為了我自己打的。你說,你服不服?”她厲聲喝道,中氣十足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受了傷。
慕言酌默默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沒在為他說一句話。
李文浩鼻孔哼出氣,壓著怒氣,微微顫抖,手緊緊握著衣袖,良久後回復:“服!”
“什麼?沒聽見!”她露出故意的笑容,沖他說道。
李文浩深呼一口氣,鬆開了快要咬碎的後槽牙。開口喊道:“服!心服口服!”
聽到李文浩說服她,她心裏別提有多爽了。
“嗯!很好!太子殿下,我與李大人還有些舊賬沒算完呢!有些不堪入耳的話,不便當這您說。可否,把李大人勻給我六七個時辰?”
她都開口了,慕言酌能不答應嘛!
“既然愛兒妹妹開口了,那本殿下也沒什麼要阻攔的。李文浩,你就好好留在這裏陪郡主翻舊賬吧!”
慕言酌讓陳奕留下一大堆補品和藥材,便離開了。
她輕輕地靠在王尹身邊,小聲撒嬌。“王尹,我現在有點想吃城南的陳記奶糕了!你能不能幫我去買呀!”
他皺起眉頭,指嚮明確的看著她。“你確定?”她立刻點點頭,眨巴眨巴嘴巴說道:“嗯,確定。記得是陳記的奶糕哦!”
他雖然十分不願意,卻還是答應了。“好。我會快去快回,外麵留有暗衛隊。有事就喊,不要猶豫!”
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閉目養神的男人,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塞到她手裏離開了。
連愛兒把玩著手裏的匕首,蹲在地上翻著慕言酌送來的東西。挑了一些,放在地上。
“咚咚咚…”有人敲門。
“誰啊!”她喊道。
一聲熟悉的聲音引入耳內,“夫人,葯熬好了。”
“進來吧!”她連忙回應。
澈洌端著碗走進來,看見了地上跪著的李文浩,左邊的臉都被打腫了,這畫麵真是看一次少一次的機會。
“夫人,我就在門外啊!有事叫啊!”澈洌笑著指著外麵高喊。
“別偷聽!記得爛在肚子裏!”她連忙上前回應。
連愛兒摸了摸滾燙的葯,把它拿到窗邊,開了一條縫。
然後蹲到了李文浩麵前,見他閉著眼睛,一句話也不講。想著不會是睡著了吧!
她放下匕首,從懷裏拿出一盒秘葯。她的手指剛碰到衣服的時候,李文浩猛地抬眸,他的手緊緊的抓著她的手。
“哎呦,原來你沒睡著啊!受傷了力氣還這麼大!放手!疼!捏死我了!”
李文浩仍舊沒有放開手,直直的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
“哎呦!我說你至於嗎!不就打你幾個耳光嘛!大丈夫能屈能伸的,你李文浩還怕這撓癢癢的痛嗎?我要是不在這兒打你,不給他們看,你回京以後一定沒好果子吃。隨便一頓廷杖,你就得脫一層皮!”
李文浩的眸子似乎沒那麼犀利了,手上的勁也小了些,但還是沒鬆開。他看著她,不明所以,還有些忌憚。
“為什麼幫我?”他也不拐彎抹角,斜著眼,懾人較真的精光給人留下了陰惻的觀感。
她慢慢靠近他,柔聲傾訴:“我就希望,以後李大人能對我溫柔點!不要總是掐我脖子,很痛的。”
怦怦怦…
李文浩的心臟,突然劇烈的跳動。一雙喪失攻擊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著她。手也不由自主的鬆開。
她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就知道你還未上藥!這血都快乾涸了,你都不痛嗎?”
她低著頭關注著他的手,露出了心疼不捨的表情。在他眼裏,這時候的連愛兒,就像發著光的太陽一樣。
溫暖而美好!
她給他上藥的時候,李文浩整雙眼睛都直勾勾得看著她。當她抬頭看他時,他卻總是瞄向了窗外,感覺窗外的風景更加吸引他。
“這肩上的傷看著就深。我呢,隻能給你上一些外傷葯。你回去啊,還得按時熬藥喝才行。”她將藥膏糊在傷口處,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囑咐。
他不再撤回的眼神,“嘶,有點疼!”與她交匯在一起,似有似無的有些曖昧。
“那我再輕點?”她微微抬頭問道。他低垂著眼簾,看她親昵的舉動,不禁勾起壞笑。
“好啦!別跪著了。我扶你起來吧!你坐這吧!離火盆近一點,還能有助於關節活絡。”她邊說邊扶著他,長時間的罰跪,他差點站不住了。
她用手背摸了摸視窗的葯碗。好像沒那麼燙了,“可以了!這薑茶啊我已經喝了兩天了。可補血了!雖然沒有什麼治療效果,但至少是眼下你最需要的對吧!”
她捧著碗黑紅黑紅的液體給他拿過來。不喜甜口的李文浩,聞到了紅糖的味道,莫名的產生抗拒。
見他不動,“嘖!哎呦,真小氣!沒放毒!不信啊!我喝給你看!”連愛兒擼起袖子,端起碗剛要喝。
碗被他一把抓住,奪了過去,仰頭一口氣喝光了這茶。
紅糖薑茶是熱熱的暖暖的還帶著甜甜的味道,在他胸口慢慢遊走,這是一種久違的舒爽。
“那我們就算是扯平了吧!你可不要記恨我呀!李大人?”她摸了摸臉頰,望著他柔和的問道。
他那越發凝重的神色,板著臉,“郡主說哪裏的話,李某隻是一介微不足道的侍衛用不著…”
“誰說的。在我心裏李大人豐神俊朗,是個非常有才華男子。打得了壞人捉得住貪官,絕不隻是一個侍衛這麼簡單!”
這話理智告訴他,最多隻能信三分,可如今倒是滿腦子隻剩她句話。
她這話,必須要讓自己全信,說出來才自然,才能勾人心魄。
人人都在為自己打算,她何嘗又不是呢?以後避免不了見麵,最好的情誼也不如,便是知你冷暖,給予幫助。
多一個朋友,總歸比多一個敵人強多了!
“我還為李大人爭取了六七個時辰呢!李大人趕緊偷溜回去眯一會兒纔是正解!我就不留客啦!快回去吧!”
她拿著幾包補品,送他出去。“澈洌!你把這些補品通通送到李大人屋裏,快點快點!別被人發現了!”
“夫人,這…不好吧!”
“趕緊的!別墨跡!李大人慢走哦!”她一句話竟有兩個情緒,把澈洌看得一愣一愣的。
李文浩見狀,也不客氣。瞥了一眼澈洌,意味深長的笑著,拱手行禮。“多謝郡主!李某告退!”
“沒事沒事啊!慢走不送!”她擺擺手,看著遠走的李文浩,心裏長噓了一口氣。
剛剛在王尹不在的時候對別的男人放出這種訊號,要不是隻需要演一回的戲呢!要天天演還不炸了?
很多時候他感覺到了李文浩這個人沒有那麼壞,其實有很多時候,他也是沒有選擇的。
所謂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所以其實有一小部分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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