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後堂。
王尹和莊敏鈺焦急的守在連愛兒身邊,劉寶恩在為她包紮傷口。
“劉大夫,愛兒怎麼樣了!止住了血還有危險嗎?”莊敏鈺趕緊問。
“不好說。”他時不時的望向外麵,看到那麼些人。等他騰出手來後,欲言又止的樣子,顯得很奇怪。
門外站著兩排暗衛,手裏都拿著擅長的武器,各個訓練有素的守在一旁。
院子裏的金陵衛跪了一地,李文浩一言不發的跪在最前麵。身上的傷,還在隱隱滲著血。
陳奕在一邊側目注視著他的大人,心裏不免有些自責。若不是他著了連愛兒的道,鬆了手。
可能,現在也不會變成這樣!
慕言酌挎著臉,背對著眾人,眼裏有說不出的威怒。
王尹注意到劉寶恩的行為舉止,“有事就說!”
“昂!那個,外麪人太多了不助於連姑娘恢復,得保證空氣流通。”劉寶恩剛說完,莊敏鈺就明白了。
她走到門外,向院外喊:“事都已經發生了你們再找補也是沒用。要作秀呢!麻煩你們挪個地方!別待在這兒礙眼!我妹妹需要休息!”
慕言酌冷笑了一聲,就此離開。金陵衛也跟著離開了。
這事怎麼說呢!反正是他們朝廷理虧,就算是連愛兒和王尹真有包庇罪,但也不能設計以此為要挾。
所以慕言酌,他算是給李文浩這波操作整得挺尷尬的。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管!
莊敏鈺關上了門,朝劉寶恩挑了挑眉,問道:“行了。劉大夫你還想說什麼?他們走了!”
劉寶恩輕輕咳嗽了一聲,假裝不在意的敲了敲床板,不耐煩的說了一句:“行了,行了!人都走了,別演了!”
聽到他這樣說,連愛兒微微睜開一隻眼,王尹皺著眉看向劉寶恩,震驚的同時,才明白了這是一個套。
“你們…”
“愛兒!你沒事啊!”不僅是王尹鬆了一口氣,莊敏鈺也表示驚訝。
她扶著後腦勺,從床上坐起來。看了麵前兩人非常驚訝的看著自己,不好意思的憨笑道:“沒想到我這演技越來越厲害了呢!還能騙過你們呢!我沒事,是吧劉大夫!”
劉寶恩附和著,捏了捏鼻子。“其實剛開始我也嚇了一跳。可當我摸到她脖子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她這傷不在經脈血管上,隻是皮外傷。”
“得虧劉大夫在場,要不然肯定要露餡!”她趕忙接了一句,然後小心翼翼的看向王尹。
莊敏鈺和劉寶恩互看了一眼,“呃,那個雖然你…皮外傷啊!但畢竟在脖子上,又流了很多血。這樣吧!我去廚房看看給你熬點補血的。莊大小姐,一起吧!”
“哦!好。”兩人很有眼力見的先離開這個空間。
房間裏的氣氛有些尷尬。
“你,不會怪我吧!”她決定先開口,這招算是一步險棋。
王尹始終沒再看她,那一刻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往前挪了挪,用枕頭墊在她身後。她也很自然的靠在床頭。
“我怎麼會怪你?說到底是我沒護好你。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這件事,他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他說著說著用手拉起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其實,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我不是同情李文浩。隻是覺得,他的做法太過於狹隘了。你想想我家本就是淩王爺的人,你肯定會和我在一處。為什麼他非要你現在就做決定呢?還不惜威脅我,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死心眼嘛這不是!”
“如果不及時把握現在這個機會,很有可能會被別的人捷足先登。正因為如此,他才會不惜代價的做這一個局。”
“主上!”突然兩人的談論被打斷,外麵傳來澈洌的聲音。
“進來!”
“主上,這是急報!”
“好,下去吧!”
“是。”
他立刻把信件拆了,看著就皺了眉。“怎麼了?”連愛兒問道。
“本來是想把小雅押到江城的。可惜讓她跑了!”他說的時候,語氣裡顯得十分不爽。
“這個小雅居然又給她跑了!都是什麼破事啊!氣死我了!”她聽了之後也不禁憤憤不平起來。
他看了看連愛兒,若有所思。“愛兒,我其實不想你總是夾在這些事情裏麵。但每次都讓你深陷其中!”
不等他的話說完,本就是覺得虧欠了她,卻不曾想她接得太快,以至於愣愣地看著她。
“那是他們太狡猾!本來對付那些桑國人就夠頭大了!現在倒好,連李文浩也開始把矛頭對準你了。更別說什麼,朝廷有二心。我看啊,他們就是別有用心!朝廷有我爹的勢力還不滿足,居然屢次覬覦天宗的力量。這次居然過分到用我的命來威脅你!沒完沒了還!”
她雙手插腰,用力的憤不平。與他說的時候,怒火中燒,眉頭都可以夾死螞蟻了!
在王尹眼裏,這哪裏是抱怨?根本是她愛他的表現。眼裏冒出來幾個粉紅泡泡,好像全世界也隻有她一人了。
“為了兩個不相乾的人,還不至於這麼讓你生氣吧!他們很明顯都不是一夥的,你要是實在氣不過。我可以幫你加把火!”
茶水倒在小杯裡,他輕輕放在嘴邊吹了吹,遞給她,說著。
她喝了一口熱茶,身體頓時暖意濃濃。皺著眉頭問:“你是說太子和李文浩嗎?他們不都是朝廷派來的人嗎?”
“你跟他們在一起這麼久,沒發現什麼奇怪的現象嗎?”他冷哼一聲後接過空杯子,又倒了一杯放在旁邊晾涼。
“嗯?奇怪!我想想啊!李文浩好像對酌哥…哦對太子的態度不是很待見。而太子卻對李文浩這種態度絲毫不在意!反而還有點…有點…”
“有點高興!”他補充道。連愛兒瞪大眼睛,非常用力的點著空氣,“對對對!而且他們吧!還總以詼諧幽默的形式,在做事和說話上壓對方一頭!哦!我才發現,原來他們不合呀!”
她後知後覺的點點頭,又不確定的問向王尹,“那你又沒有跟他們相處。你咋知道的?”
他頓了頓,“太子今天單獨約我去會麵了。”
“什麼!你今天離開是去見太子了!他,為什麼要單獨見你啊?”
“他說想跟我交朋友!其實也想拉攏我!但他沒有強迫我,而且還用了他個人的名義邀約我入局。我便猜到了些許,直到澈洌來找我說你被李文浩帶走,在我質疑他的那一瞬,他是很震驚很錯愕的。那是人的下意識反應,那時候我就確定。李文浩和他不是一條心。”
“原來是這樣。那他之前在萬家說的什麼朝廷有二心,難不成是真的?說得就是太子…?”她像是八卦到了不得了的事情,特意壓低聲音說道。
“嗯。應該不是。”王尹想了想當天的狀況,搖搖頭表示。
“啊?為什麼?”
“李文浩這邊說的二心,應該另有其人。你想啊,他說的這股勢力是勾結桑國企圖謀反的。太子他已經是儲君人選了不是嗎?將來他一定是繼承大統的,那他為什麼還要勾結外人來侵蝕自己的國土呢?不成立啊!”
“對哦!那…他…該不會是為了繼承大統刻意拉攏你,然後在陛下麵前邀功吧!這樣如果成功,你就是他的人,他將來做皇帝…江湖不就是全站他!天吶!這才哪到哪啊!就開始佈局了嗎?朝廷這幫人真會算計!可怕…”
她吞了吞口水,驚訝的張著嘴巴。不可置信的往王尹那邊看去,他倒是沒這麼大的反應。隻是挑了挑眉,“那就不知道了!朝廷的爾虞我詐,你隻是碰個皮毛,還是別攪進去纔好。”
“朝廷這麼複雜的嗎?之前覺得李文浩就居心不良,沒想到現在看來更是城府深!那再按照李文浩自己說的,他來海城不僅是要查貪汙案還要打擊海寇呢!可結果呢?既沒有抓到任何海寇,還在我麵前顯擺他做臥底和商會的資金往來!該不會也是故意的吧!哎,說到商會!你辦事的時候查到了什麼沒有?”
他的眼神變得冷漠了。“商會和他們朝廷的淵源我可能瞭解的並不多。但是你的事情,我都查了!”他的話鋒轉過,有股熟悉的感覺籠罩在她身邊。
“我的事情!什麼事情啊!”她又莫名開始心虛,眼神不自覺地瞥向其他地方。
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言語間帶著質問。“商會的人給你店裏投毒了是不是?”
“呃…嗯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她不好意思的乾笑道。
“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還有,你店裏被砸!商會的人屢次去你店找麻煩這些你都不告訴我!”
“哎呦,那不是怕影響你做事嘛!”
“你就應該……”
爭吵之際,她立刻插話打斷。
“好好好,這事待會兒再說。你先說你查到了什麼?”她連忙上前阻止了他吃醋的衝動,將問題再一次扯到正軌上。
王尹沒好氣的嘆息一聲,“那個毒和萬家壽宴上的一模一樣。”
“不對啊!劉寶恩說那毒,見血封喉,死狀也會七竅流血。可萬家那些人隻是抽搐掙紮就死了!”
“有一件事李文浩肯定不會對你說的。在宴會沒開始之前,從萬家出來的小廝中的就是這種毒!見血封喉,七竅流血死在大街上了。”
“所以說萬家壽宴,其實一共有兩種毒!一種是桑國下的,另一種是那個某勢力下的?萬家叔父沒有答應他們的拉攏,然後直接死在京城。”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這毒不是桑國人的專用嘛?”
“一定要我講的這麼明白嗎?酒,他們是不是不讓你喝!但是去參加宴會,飯菜你總該吃吧!”
突然她腦中嗡的炸響,整個身體愣著,甚至是僵住了。
“無論是跟桑國人合作還是壯大海城的勢力,自始至終那股勢力的目標就是造反!可他們有兩股力量不得不麵對。一個是會繼承大統的太子,一個是權傾朝野的淩王爺。不管是他們兩者中的誰得到江湖的所有力量,對他們而言都是致命打擊。因此,隻有摧毀源頭,他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她瞧了王尹一眼,見他沒有反駁,她就繼續推理下去。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桑國人下毒,萬家!隻不過是朝廷死要麵子設局的其中一個幌子!他們不讓我喝酒是因為知道有毒,那毒就是來掩蓋朝廷和嫁禍那股勢力的。他們把萬家的死全部算在那股勢力頭上,而那股勢力希望桑國人出現是要殺所有人就不存在潑髒水了,如果都死了就結束了!那菜的毒頂多算是雙保險。”
她一點點的摸索著,一句句得出來的結果全部放在枱麵上。
他深吸一口氣,抱怨道:“現在知道了吧!之前讓你跟他們來往就是不聽!”
“那不是你還拜託李文浩照顧我!整得跟託孤一樣!”她是很想反駁的,可到話出來的時候,卻又心虛了,後半句嘟囔了一下就過去了。
“他根本就沒膽子傷害你!要不然,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會讓他保護你!”王尹有些氣急敗壞的苗頭,仰著臉說道。
可她卻思緒又不知道飄到哪去了,半天沒回話。
她突然意識到萬司鈺在被滅門後還與朝廷那幫人服軟,不是完全因為她以為的為了萬家身後那些商號和工人,是因為他知道了一切。
他在保護她!
“萬司鈺,他…王尹你要是以後遇到他了,你對他好一點行不行!”她急急地拉住了王尹的手,十分期許的目光望著他。
王尹蹙眉,嫌棄地推開她的手,不悅的擠出幾個字,“看心情!”
嘴角微微向下,她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撒嬌:“哎呀!我的尹哥哥,好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了!心胸像草原一樣寬廣!我最喜歡的就是你啦!拜託拜託!答應我吧!啊啊啊~好不好嘛!”
他倒是挺受用的,笑而不語。
莊敏鈺端著碗,一臉錯愕地站在屋裏。
她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有人咳嗽的是聲音。轉過頭看見敏鈺姐姐,把盤子放在桌上,回她一個大大的微笑。
“哈?敏鈺姐姐…”
“哦!當我沒有來過!你們繼續!繼續!”莊敏鈺回頭侷促的擺弄了一下藥碗,尷尬的走開了。
連愛兒抿起嘴,一臉幽怨的眼神緊盯著王尹。他捂著嘴,漸漸地變成咬著牙憋笑著。
“要笑就笑!小心憋出內傷!”她說完就掀開被子,白了一眼王尹,便坐到凳子上去喝湯藥。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