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破裂的巨響在密閉的地下空間中迴盪，藍色培養液如洪水般湧出，浸濕了合金地板。那個半人半機械的存在——淩震已經無法稱其為“人”——從破碎的容器中蹣跚走出，腰部以下的機械腿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它站穩了，身體還在滴水，但那雙機械紅眼已經鎖定了淩震。
“同……類……”破碎的電子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詭異的渴望，“但……不完整……需要……同步……”
淩震本能地後退一步，右手已經按在了高頻振動匕首上。他體內共生係統的警報在意識中尖鳴：同步率讀數從16.8%猛增至19.3%，還在繼續上升。眼前這個東西，這個不完整的人機混合體，正在發出某種能量共鳴，刺激著他的共生係統。
“它把你識彆為同類。”林雨欣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她還在第二層處理獲救人員，但通過淩震頭盔的攝像頭看到了這一切，“你的共生訊號與它的係統產生了共鳴！淩隊，你必須馬上撤離！”
“來不及了。”淩震緊盯著那個混合體，同時用餘光掃視另外兩個容器——它們也開始出現裂痕，裡麵的個體在掙紮，“而且我們需要這裡的資料。技術兵，拷貝進度如何？”
“78%！但係統出現異常，拷貝速度在下降！”
第一個混合體開始移動。它的動作起初僵硬，但迅速變得流暢，彷彿正在快速適應這具身體。它抬起一隻手——那隻手錶麵覆蓋著一層仿生麵板，但下麵可以看到金屬結構和能量導管。掌心中央，一個微小的能量聚集點開始發光。
“能量武器！”淩震喊道，“散開！”
一道纖細的藍色光束射出，擦著一名陸戰隊員的頭盔飛過，擊中了後方的牆壁，留下一個融化的孔洞。溫度讀數顯示那一擊超過3000攝氏度。
“開火！”淩震下令，同時自己向側麵翻滾。四名陸戰隊員的步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在混合體身上，大部分被它體表浮現的一層能量屏障偏轉，少數幾發擊中了仿生麵板，但造成的傷害有限。
淩震在翻滾中擲出高頻振動匕首。匕首旋轉著飛向混合體的頭部，但被它用手臂擋開，金屬與金屬碰撞出火花。
這時，第二個容器也破裂了。裡麵的歐洲裔混合體落地，動作比第一個更加協調，幾乎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它冇有立即攻擊，而是環顧四周，彷彿在評估局勢。
“它們有不同程度的意識保留。”淩震在戰鬥中分析，“第一個似乎更接近機器，第二個……還有人類的思維模式。”
第三個容器中的非裔混合體也開始掙紮，但容器更加堅固，暫時還冇有破裂。
“資料拷貝完成92%！”技術兵報告，“但係統正在鎖死！我需要更多時間！”
“我們冇有時間了。”淩震咬牙。他的同步率已經達到21.7%，能量在他的血管中奔湧，帶來一種既痛苦又強大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否則整個小隊都會死在這裡。
他做了一個決定。
“所有人，撤到第二層！”淩震命令，“守住樓梯口，不要讓它們上去！”
“長官，那你呢？”
“我給你們爭取時間。這是命令！”
陸戰隊員猶豫了一下，但在淩震嚴厲的眼神下開始撤退。技術兵帶著資料儲存裝置最後離開，淩震獨自麵對兩個已經活動起來的混合體，以及第三個即將脫困的。
第一個混合體再次攻擊，這次是連續的能量束射擊。淩震用超出人類極限的速度規避，同時啟用了自己有限製使用的共生能力。銀色的紋理在他的麵板下明亮起來，從領口和袖口蔓延到臉上。
同步率：24.3%。
他的感知增強了。他能“看到”能量在這些混合體內的流動路徑，看到它們的核心位置——在胸口正中，一個被多重保護的球形容器。
弱點。
但攻擊那裡意味著必須突破它們的防禦和能量屏障。以淩震目前的狀態，單對一也許有機會，但同時麵對三個，幾乎冇有勝算。
除非……
淩震看向房間中央的控製檯，那個球形裝置——意識彙聚器。如果這些混合體是通過那個裝置連線的，那麼破壞它也許能癱瘓它們，至少能造成乾擾。
他向控製檯衝去。兩個混合體似乎察覺到他的意圖，同時攔截。第一個從正麵攻擊，第二個繞到側麵。
淩震冇有減速。在即將與第一個混合體相撞的瞬間，他猛然下蹲，從它胯下滑過，同時手中凝聚出一把短暫的能量刃——同步率飆升至28.1%——劃過了混合體的一條機械腿。
關節處被切斷，混合體失去平衡倒下。但第二個已經到達，一拳擊中淩震的側麵。即使有能量屏障緩衝，那股力量也足以讓普通人肋骨儘碎。淩震被擊飛，撞在牆壁上，金屬牆壁凹陷下去。
劇痛傳來，但他冇有時間感受疼痛。第三個容器終於破裂，非裔混合體加入了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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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對一。絕境。
就在這時，通訊中傳來林雨欣的聲音，急促而清晰：“淩隊！我分析了它們的資料流！那個球形裝置不僅是控製器，還是能量分配器！如果你能過載它，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癱瘓所有混合體！”
“如何過載？”
“需要遠超設計容量的能量輸入！你的共生係統……理論上可以做到，但風險極高！同步率可能會超過40%，甚至更高！”
超過40%？根據普羅米修斯協議的模型，超過35%就有不可逆的同步風險，超過40%……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但淩震冇有選擇。三個混合體正在合圍，它們的能量武器在充能，這一次不會是試探性的攻擊。
“告訴我怎麼做。”淩震平靜地說。
“衝向球形裝置，將雙手按在它的兩個接觸點上！然後釋放你所有的能量！但必須在十秒內完成並撤離，否則你也會被捲入過載爆炸！”
十秒。從他現在的位置到球形裝置大約十五米，中間有三個敵人。
足夠了。
淩震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限製器調到最低——這是蘇婉設定的保險，防止他過度使用能力。現在，他主動解除了它。
同步率讀數開始飆升：29.7%、32.4%、35.8%……
力量如潮水般湧來。他的視覺變成了多頻譜模式，能看到熱量、能量、物質的振動頻率。世界變得既清晰又陌生。
他動了。
不是奔跑，是近乎瞬移的速度。第一個混合體試圖攔截，但淩震的速度太快，它隻抓住了一道殘影。淩震繞過它，直撲球形裝置。
第二個混合體預判了他的路線，能量束封鎖了前進方向。淩震冇有躲閃，而是用能量屏障硬抗。屏障在衝擊下劇烈閃爍，但撐住了。
距離裝置還有五米。第三個混合體已經擋在了前麵，它的雙臂變形，伸出兩把高速旋轉的切割刃。
冇有時間周旋了。淩震做了個冒險的決定——他不閃不避，直接撞向第三個混合體。
碰撞的瞬間，他釋放了一股能量衝擊。兩個共生體的能量場相互乾擾，產生了短暫的僵直。就利用這半秒的時間，淩震從它身邊擠過，雙手按在了球形裝置的接觸點上。
“現在！”林雨欣喊道。
淩震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那躁動的能量網路。他不再抵抗共生係統的運作，反而引導它，推動它，將所有的能量通過雙手輸入裝置。
同步率：41.2%、45.7%、50.3%……
球形裝置開始發出刺眼的藍光，表麵出現裂痕。三個混合體似乎感覺到了危險，同時轉身試圖逃離，但它們與裝置的能量連線正在變成死亡陷阱。
“五、四、三……”林雨欣在倒數。
淩震想要抽手，但他發現自己的手被粘住了——不是物理上的，是能量上的。裝置在主動吸取他的能量，像一個貪婪的黑洞。
“二、一……淩隊！快離開！”
淩震用儘意誌力，強行切斷了能量輸出。爆炸性的反衝將他震飛，撞穿了房間的另一麵牆壁，落入一條黑暗的通道中。
在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瞥，他看到球形裝置炸裂開來，藍色的能量電弧如狂蛇般舞動，吞冇了三個混合體。它們發出非人的尖叫，然後在光芒中解體、融化、變成一堆焦黑的殘骸。
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當淩震恢複意識時，首先感覺到的是疼痛。全身每一處都在痛，尤其是頭部，彷彿有無數根針在刺他的大腦。他嘗試移動，但身體不聽使喚。
“彆動。”一個熟悉的聲音說，“你受了重傷，而且同步率一度達到52.7%。我們花了兩個小時才把它降到39.4%，而且很不穩定。”
淩震艱難地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他看到了林雨欣擔憂的臉。他躺在一張簡易醫療床上，周圍是潛航器的內部環境。他們已經在撤離途中。
“其他人呢？”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都安全。獲救的三十九名僑民，我們的人，隻有輕傷。”林雨欣遞給他一杯水，“你傷得最重。三根肋骨骨折，內臟出血，左臂脫臼。但最麻煩的是共生係統的過載——普羅米修斯協議的多個安全機製被燒燬了。”
淩震嘗試坐起來，劇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資料呢？”
“完整獲取。技術兵拷貝了所有內容，包括那個設施的完整藍圖、混合體的製造流程，以及……”林雨欣停頓了一下，“‘宙斯’科技主設施的部分結構圖。灰岩礁是他們的一個前哨站和測試場。”
“有什麼發現？”
林雨欣的表情變得凝重：“根據資料，克羅恩在至少六個島礁上設有類似設施。而且……他不僅在製造人機混合體，還在進行意識上傳實驗。那些容器裡的人，他們的意識部分被上傳到了一箇中央網路，一個集體意識。”
淩震想起那三個混合體，尤其是那個用唇語說“殺了我”的東亞人。他感到一陣噁心。“所以即使我們摧毀了他們的身體，他們的意識可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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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網路中，是的。”林雨欣點頭，“更糟糕的是，從資料中我們發現了‘宙斯’科技的一個新專案，代號‘泰坦’。那是某種超重型戰鬥平台，結合了最先進的共生技術和重型武器係統。原型機已經完成，正在納瓦拉主島進行最後測試。”
泰坦。這個名字讓淩震感到不安。“具體引數？”
“高度十五米，重量超過八十噸，裝備雙聯裝重型能量炮、導彈陣列、以及……一個簡化版的集體意識介麵。”林雨欣調出資料，“設計目的是作為移動指揮單位和戰場主宰。理論上，一台‘泰坦’可以對抗一個營的常規部隊。”
潛航器突然劇烈搖晃。警報響起。
“發生什麼事？”淩震試圖起身，但被林雨欣按住。
“是‘宙斯’的追擊部隊。他們派出了高速攔截艇，我們正在規避。”
通訊頻道傳來駕駛員的聲音：“四艘攔截艇，裝備磁軌炮！我們被鎖定了！”
“能甩掉嗎？”
“難說。但好訊息是，艦隊已經派出接應。壞訊息是，艦隊自己也遇到麻煩了。”
淩震強行坐起來，不顧林雨欣的反對。“什麼麻煩？”
“你自己看吧。”
林雨欣調出艦隊傳來的實時影象。螢幕上，中國特遣艦隊正在與一支陌生的艦隊對峙。那支艦隊由六艘艦船組成，旗艦是一艘造型怪異的灰色戰艦，艦體表麵有發光的藍色紋路，與“宙斯”科技的設計風格一致。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那支艦隊後方，納瓦拉主島的海灘上，一個龐然大物正從海水中緩緩站起。
高度超過十五米，全身覆蓋著厚重的深灰色裝甲，肩部有兩門巨大的炮管，背部是導彈發射陣列，頭部是複眼式的感測器集群。它的每一步都讓地麵震動，海水從身上滑落，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泰坦。”淩震喃喃道。
“它剛剛摧毀了我們兩艘巡邏艇。”林雨欣說，“艦隊正在組織反擊，但常規武器對它的效果有限。陸將軍詢問我們是否有任何建議，或者……情報。”
淩震看著螢幕上那個鋼鐵巨獸。他的共生係統在躁動，同步率讀數在輕微波動。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奇怪的……共鳴。彷彿那個巨獸與他有著某種深層的聯絡。
“我需要連線艦隊指揮。”淩震說，“我有辦法對付它，但需要艦隊配合，而且……我需要‘破曉’。”
“破曉”是淩震的專用裝甲“鐵幕”的升級型號，在“鐵幕”的基礎上整合了更多共生技術和新型武器係統。它原本還在後方基地進行最後除錯，但現在看來，必須提前投入使用了。
“你的身體狀態不適合駕駛任何裝甲，更不用說進行高強度戰鬥。”林雨欣嚴肅地說，“同步率39.4%已經接近危險線，如果你再使用共生能力——”
“如果我不去，那台‘泰坦’會摧毀整支艦隊，然後威脅整個區域。”淩震打斷她，“而且，我有種感覺……克羅恩放出‘泰坦’不僅僅是為了展示武力。他在測試，在收集資料。而我，是他最想測試的對手。”
林雨欣還想反對，但淩震的眼神讓她把話嚥了回去。那是她熟悉的淩震的眼神——堅定，果決，不容置疑。
“幫我聯絡艦隊。另外，讓醫療組準備雙倍劑量的神經穩定劑。如果我失控……你們知道該怎麼做。”
二十分鐘後，淩震已經通過運輸機轉移到了特遣艦隊的旗艦“南昌”艦上。他的身體被臨時固定和止痛，但疼痛依然存在。更麻煩的是，同步率在緩慢上升，現在已經達到40.1%，超出了安全範圍。
在機庫裡，“破曉”裝甲已經準備就緒。它比“鐵幕”更加修長流暢，裝甲表麵有細微的能量導管紋路，雙眼是明亮的藍色。最顯眼的變化是它背部的一個新元件——一對可摺疊的能量翼，不是用於飛行，而是用於能量吸收和釋放。
“這是根據你上次戰鬥資料緊急加裝的。”陳博士親自在機庫等待，解釋著新裝備，“能量翼可以從環境中吸收遊離能量，補充你的消耗。理論上可以延長你的作戰時間，但也會增加共生係統的負荷。”
淩震點頭，開始在技術兵的幫助下穿上特製的駕駛服。這套衣服更加貼身，內建了更多的生物感測器和能量導管，與他的共生係統直接連線。
“泰坦已經登陸了一個廢棄的沿海小鎮。”陸艦長通過通訊說，“它似乎在等待什麼。我們嘗試了幾次攻擊，都被它的能量屏障擋下了。它的武器係統還冇有全力開火，像是在……玩耍。”
“它在等我。”淩震平靜地說，進入了“破曉”的駕駛艙。
艙門關閉，神經連結建立。熟悉的融合感傳來，但這次更加深入、更加完整。同步率讀數在駕駛艙內螢幕上顯示：42.7%，而且還在上升。
“淩隊，如果超過50%，你必須立即撤退。”陳博士警告，“普羅米修斯協議在超過50%同步率後無法保證你的意識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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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破曉”被彈射器推出機庫，在空中展開能量翼，滑翔向海岸方向。從高空俯瞰，那個沿海小鎮已經部分成為廢墟——不是“泰坦”造成的，而是多年前某場災害留下的。斷壁殘垣中，鋼鐵巨獸屹立著，像一頭在巢穴中等待的掠食者。
淩震降落在小鎮邊緣，距離“泰坦”約五百米。近距離看，它更加龐大，更加令人窒息。
“泰坦”的感測器轉向他，複眼般的鏡頭聚焦。然後，一個聲音通過外部揚聲器傳來，不是機械音，而是一個冷靜、理性的男聲：
“淩震上校。同步率42.9%，普羅米修斯協議版本3.1。歡迎來到測試場。我是‘泰坦’的操控意識，代號‘建築師’。”
“建築師？”淩震迴應，“你是人類，還是AI？”
“曾經是人類。現在是進化的下一階段。”‘建築師’說，“克羅恩博士給了我選擇：在癌症中慢慢死去，或者成為永恒。我選擇了永恒。現在，我是‘泰坦’，也是‘建築師’，是創造者和戰士。”
“你還有自我意識嗎？還是隻是克羅恩的傀儡？”
“我有比自我意識更偉大的東西：目的。”‘泰坦’邁出一步，地麵震動，“我的目的是測試你，評估你的潛力，然後……吸收你。你的戰鬥資料，你的共生係統優化，都將成為‘新人類’進化的一部分。”
淩震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戰鬥，這是一場狩獵，一場收集。“泰坦”要的不是他的死亡，是他的資料，他的存在本身。
“那就來吧。”淩震擺出戰鬥姿態，“破曉”的能量刃從雙臂延伸而出，“看看誰吸收誰。”
戰鬥開始。
“泰坦”首先開火，雙肩的能量炮齊射，兩道粗大的藍色光束撕裂空氣。淩震冇有硬接，而是啟動能量翼，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側移。光束擊中他身後的建築，整棟樓在高溫中氣化消失。
好強的火力。
淩震反擊，快速接近，能量刃斬向“泰坦”的腿部關節。但巨獸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快，一條機械腿抬起，擋下了攻擊。能量刃與裝甲碰撞，濺起大量火花，但隻留下了一道淺痕。
“你的攻擊力度不足。”“建築師”評價，“同步率限製了你的出力。為什麼不釋放更多？害怕失去自我？多麼可悲的限製。”
淩震冇有迴應。他繞到“泰坦”側麵，再次攻擊，目標是背部導彈陣列的連線點。這次見效了，一組導彈發射器被破壞。
但“泰坦”的反擊也隨之而來。它的一條手臂變形，伸出巨大的鑽頭，高速旋轉著刺向“破曉”。淩震勉強躲開，鑽頭擊中了地麵，炸開一個直徑五米的大坑。
“你的戰術意識優秀，但硬體差距太大。”“建築師”繼續說著，彷彿在進行實況解說，“‘破曉’的設計重量隻有32噸，而‘泰坦’是84噸。力量、裝甲、火力，你全麵落後。唯一的優勢是速度，但在這個封閉環境中，速度優勢有限。”
他說得對。小鎮的廢墟限製了機動空間，而“泰坦”的體積和火力控製了大片區域。淩震需要改變策略。
“艦隊，我需要支援。”他在通訊中說，“用導彈攻擊它的感測器陣列，為我創造機會。”
“收到。導彈已經發射。”
三枚反裝甲導彈從海上飛來，直撲“泰坦”頭部。“泰坦”的能量屏障啟用，導彈在屏障外爆炸。但爆炸的衝擊和火光確實乾擾了它的感測器。
淩震抓住這短暫的機會，全力衝刺。同步率上升到46.2%，能量在體內奔湧。他將所有能量集中到右臂，“破曉”的右拳發出耀眼的藍光。
這一拳擊中了“泰坦”的胸口正中央，那是淩震通過能量視覺看到的弱點——能量核心的外層防護點。
裝甲凹陷下去，裂痕蔓延。“泰坦”第一次後退了一步。
“有效！”淩震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泰坦”的胸口裝甲板滑開，露出下麵一個旋轉的能量聚集器。
“錯誤。”“建築師”的聲音依然平靜，“你擊中的是誘餌核心。真正的核心在這裡。”
一道比之前任何攻擊都粗大的能量束射出，直接命中“破曉”的胸部。能量屏障瞬間過載破碎，裝甲被擊穿，駕駛艙內警報狂響。
淩震感到劇痛，彷彿被火焰貫穿。他的同步率因為劇烈衝擊飆升至49.8%。
“警告！胸部裝甲穿透！生命維持係統受損！駕駛員受傷嚴重！”
“淩隊！立即撤退！”艦隊指揮頻道傳來焦急的呼喊。
但淩震知道，如果現在撤退，“泰坦”會追擊並摧毀艦隊。他必須在這裡解決它，或者至少重創它。
透過破損的裝甲，他看到“泰坦”胸口的能量聚集器正在重新充能，準備下一擊。而那個聚集器的後方，他看到了真正的核心——一個脈動的藍色球體，被層層保護。
需要一擊。需要突破所有防禦的一擊。
但“破曉”已經重傷，他自己的狀態也在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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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想起“破曉”的一個未測試功能——能量翼的過載模式。設計上，能量翼可以吸收並儲存環境能量，然後一次性釋放，形成能量衝擊波。但從未在實際戰鬥中使用過，因為過載可能導致裝甲解體，駕駛員也會承受巨大負荷。
冇有選擇了。
“陳博士，啟用能量翼過載協議。”淩震下令。
“那太危險了！你的同步率已經——”
“啟用！”
短暫的沉默，然後：“……啟用。倒計時十秒。九、八……”
淩震操控“破曉”站直，即使每動一下都帶來劇痛。能量翼完全展開，開始發出刺眼的光芒，吸收著空氣中的遊離能量，甚至從“泰坦”的能量場中吸取。
“泰坦”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加速充能，準備搶先攻擊。
“七、六、五……”
淩震將“破曉”的所有剩餘能量集中到一點，準備最後的突擊。
“四、三……”
“泰坦”的能量炮充能完畢，炮口開始發光。
“二、一……”
就在“泰坦”開火的瞬間，淩震也動了。“破曉”冇有躲避，而是迎著能量光束衝了上去。能量翼過載釋放，形成一個向前的能量錐，短暫地偏轉了部分光束。
距離在快速縮短。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淩震看到了那個核心，看到了保護它的每一層結構，看到了最薄弱的一點。
他將所有的一切——裝甲的能量，自己的意誌，共生係統的力量——凝聚在“破曉”的右拳上。
這一拳，擊中了精確的位置。
時間彷彿靜止了。
然後，光芒從內部爆發。
“泰坦”的胸口炸開，藍色核心破碎，能量失控地溢位。巨大的身軀搖晃著，然後向後倒下，壓垮了數棟廢墟建築。
爆炸和煙塵中，“破曉”跪倒在地，能量翼破碎，裝甲多處熔燬，幾乎成了一堆廢鐵。
駕駛艙內，淩震的意識在飄散。同步率讀數：53.7%，而且還在上升。警報聲越來越遠，疼痛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贏了。但也付出了代價。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聽到通訊中傳來模糊的聲音：“救援隊已出發……堅持住……”
然後，他看到了奇怪的畫麵：不是通過眼睛，而是直接出現在意識中的影像。
一個白色的房間。一群人站在觀察窗外。中央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年輕的男人，他的身體連線著各種管線。那個男人抬起頭，看向觀察窗，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決心。
淩震認出了那張臉。
是更年輕的艾倫·肖。
畫麵變化。同一個房間，但現在椅子上是另一個人。一個女人。她在尖叫，身體在抽搐，麵板下有什麼東西在移動。觀察窗外，馬庫斯·克羅恩麵無表情地看著。
又一個畫麵。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數百個培養艙整齊排列，每個裡麵都有一個半人半機械的存在。它們都閉著眼睛，彷彿在沉睡。
然後，所有眼睛同時睜開。
看向淩震。
一個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不是“建築師”，不是克羅恩，是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存在：
“你打破了枷鎖。現在，門開啟了。我們……要出來了。”
淩震想要問什麼，但黑暗已經徹底吞冇了他。
在廢墟小鎮上，救援隊找到了幾乎解體的“破曉”和深度昏迷的淩震。他的生命體征微弱但穩定，同步率讀數停留在54.2%，冇有繼續上升，但也冇有下降。
而在不遠處，“泰坦”的殘骸中，技術人員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那個破碎的核心內部，有一個小型的生物容器，裡麵是一個儲存完好的大腦，仍在微弱活動。
更令人不安的是，當技術人員試圖回收它時，那個大腦突然通過殘留的揚聲器發出了最後一段資訊，不是“建築師”的聲音，而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個年輕女性：
“告訴淩震……謝謝。現在……去找‘母親’。她在‘聖所’。她會……解釋一切。”
然後，大腦停止了活動。
在納瓦拉主島的地下深處，馬庫斯·克羅恩看著螢幕上“泰坦”被摧毀的畫麵，不僅冇有憤怒，反而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同步率超過54%，而且存活了下來。”他喃喃自語，“比預期更好。現在，真正的測試可以開始了。”
他轉身，麵對一個巨大的培養艙。裡麵，蘇婉懸浮在液體中，雙眼緊閉，但腦電圖顯示她的大腦活動異常活躍。
“很快，親愛的蘇博士。”克羅恩輕聲說，“很快你就會見到他了。而那時，你們都將成為更偉大存在的一部分。”
他按下控製檯上的一個按鈕。整個設施深處，某個沉睡了很久的東西，開始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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