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悄無聲息地降落在塔克拉瑪乾沙漠邊緣,一處被風蝕岩柱環繞的乾涸河穀底部。這裡是蘇家多年前設立的一個隱秘前進基地,偽裝成廢棄的地質勘探站,內部卻儲備著應對極端環境的裝備和部分補給。
時間緊迫,隻有四十八小時。
淩震冇有絲毫耽擱,立刻以最高效率行動起來。他需要的不是一支純粹的戰鬥小隊,而是要能在死亡之海深處、在那詭異莫測的“龍城之眼”生存、探索並應對複雜局麵的特殊團隊。他將隊伍分成了核心行動組與外圍支援組。
外圍支援組由阿凱帶領,包括幾名蘇家擅長符文佈陣和遠端通訊的子弟,以及淩震麾下兩名精通電子對抗和機械維修的好手。他們的任務是留守基地,建立並維護與雲深彆院的穩定通訊(儘管在“龍城之眼”附近這可能極其困難),同時作為預備隊和接應力量,在必要時提供火力支援或撤離保障。
而核心行動組,則由淩震親自率領,蘇雲朔作為副手兼古武顧問。成員經過淩震的嚴格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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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堅,一位年約五旬、麵板黝黑如岩石的漢子。他是蘇家旁係,並非以戰鬥見長,而是家族內首屈一指的野外生存專家和地質學家,曾多次帶隊深入全球各種極端環境進行科考,對塔克拉瑪乾的地貌,尤其是“龍城之眼”外圍區域有過數次冒險勘察經驗。他的知識和經驗,是穿越沙漠、識彆危險地形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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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一個沉默寡言、身形瘦削的年輕人。他隸屬於蘇家的“暗影衛”,精通潛行、追蹤、反追蹤以及各種機關陷阱的佈設與破解。他的存在,是為了應對可能遭遇的伏擊、探查敵情,並在那傳聞幻象叢生的核心區域,分辨真實與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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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爾,一位身材魁梧、聲音洪亮的當地嚮導,並非蘇家之人,而是石堅多年前在一次沙漠救援中結識的生死之交,擁有著駱駝般堅韌的意誌和鷹隼般精準的方向感。他熟悉沙漠的“脾氣”,懂得如何尋找隱藏的水源,並能駕馭特殊的沙地載具。他的加入,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本土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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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亞·陳,一位戴著黑框眼鏡、氣質乾練的亞歐混血女性。她是淩震通過國際黑市渠道緊急招募的(得到了蘇雲朔的默許),名義上是獨立考古學家,實則是精通多種失傳古代文字和符號學的破譯專家,尤其對中亞乃至更遙遠文明的神話傳說有深入研究。她的任務,是協助解讀可能遇到的任何古老銘文或符號,與蘇婉在後方的研究形成互補。
這支混合了古武、戰術、地質、考古、嚮導各領域專家的七人核心小隊,被淩震迅速整合起來。他們的公開身份,是一支得到某跨國基金會資助、前往塔克拉瑪乾進行“史前氣候與地質變遷”研究的聯合科考隊。
基地倉庫裡,相應的裝備早已準備就緒。除了常規的沙漠生存裝備、高能量食物和水囊,還有特製的防輻射服(針對“龍城之眼”的異常能量環境)、帶有過濾功能的呼吸麵罩、加固了抗乾擾符文的小隊內部通訊器、石堅和索菲亞的專業儀器、墨羽的全套潛行與偵查裝備,以及必要的輕武器和爆破物,這些都巧妙地隱藏在科考器材箱中。
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是四輛經過深度改裝、覆蓋著沙黃色迷彩的全地形沙地越野車。它們擁有寬大的低壓輪胎,強大的馬力和扭矩,加裝了額外的散熱器和防沙濾清器,車頂配備了可拆卸的武器支架和簡單的訊號增強裝置。巴圖爾仔細檢查了每一輛車,滿意地點了點頭。
“各位,”淩震站在四輛整裝待發的越野車前,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的臉。風沙已經開始拍打他的防風鏡,帶著沙漠特有的乾燥與粗糲感。“我們此行的目標區域,是‘龍城之眼’。那裡是什麼地方,有什麼危險,我相信大家心裡都有數。官方記錄裡,那裡是絕對的禁區。”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們不是去送死。我們是去揭開謎底,阻止一場可能發生的災難。‘黃昏’組織的人很可能已經在那裡,他們的目的不明,但絕對危險。我們可能會遭遇他們,遭遇未知的環境威脅,遭遇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現象。”
“記住我們的原則:任務第一,但活著回來是完成任務的前提。一切行動聽指揮,保持警惕,相互支援。石堅負責路徑選擇和環境判斷,墨羽負責前方偵查與反伏擊,巴圖爾保證我們的行進效率,索菲亞負責所有古老資訊的解讀,雲朔和我負責應對主要威脅和決策。”
“檢查裝備,五分鐘後出發。”
冇有多餘的動員,冰冷的指令和明確的分工,反而讓這支臨時拚湊卻各懷絕技的隊伍迅速找到了主心骨。眾人沉默而高效地完成了最後檢查,紛紛上車。
淩震、蘇雲朔和石堅乘坐頭車,負責引路和主要決策;墨羽和巴圖爾在第二輛,兼顧偵查與路線輔助;索菲亞和部分重要裝置在第三輛;第四輛則是補給車,由一名蘇家子弟駕駛。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打破了河穀的寂靜。四輛越野車如同蟄伏已久的沙地巨蜥,依次駛出隱蔽的基地,衝入那無邊無際、被烈日炙烤得空氣都在扭曲的黃色海洋。
熱浪撲麵而來。
即使車輛密封效能良好,空調全力運轉,那股彷彿來自煉獄的灼熱依然透過車體絲絲滲透進來。窗外是單調到令人絕望的景象,連綿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一直延伸到天際線。天空是刺眼的藍白色,冇有一絲雲彩,太陽如同巨大的熔爐,無情地烘烤著大地。
石堅戴著特殊的濾光鏡,仔細對照著手中的加固型平板電腦(裡麵儲存了高清衛星地圖和他自己繪製的手繪路線圖),不時通過對講機調整方向,避開流沙區和特彆鬆軟的沙地。巴圖爾則憑藉經驗,感受著沙子的質地和風的流向,偶爾提出建議。
“注意十點鐘方向,那片沙脊後麵,可能有雅丹地貌,小心風蝕溝壑。”石堅的聲音透過電流,帶著一絲沙啞。
“收到。墨羽,前出五百米偵查。”淩震下令。
第二輛車加速,墨羽如同靈貓般從副駕駛探出身子,舉起了帶有長焦鏡頭和熱成像功能的觀測裝置。
車隊在沉默中前行,隻有引擎聲、風聲和輪胎碾過沙地的沙沙聲。索菲亞坐在後車,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研究蘇婉傳來的星圖資料和她自己攜帶的資料,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地滑動、標註,口中偶爾喃喃自語著一些晦澀的古代詞彙。
蘇雲朔則閉目養神,但淩震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在緩緩流動,似乎在調整狀態,以應對即將到來的惡戰。
行駛了約莫三個小時,沿途除了幾具風化的動物骨骸和偶爾可見的枯死胡楊,冇有任何生命跡象。就在這時——
“頭兒,有發現。”墨羽冷靜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一點鐘方向,約一點五公裡處,發現車輛殘骸。不是舊貨,很新,翻覆狀態,有爆炸和……彈孔痕跡。”
所有人精神一振。
“靠近,保持警惕。”淩震下令,同時示意整個車隊進入戒備狀態。
車隊小心地靠近那片區域。隻見兩輛改裝過的、塗著沙漠迷彩的越野車側翻在沙丘底部,車身佈滿彈孔,車窗碎裂,其中一輛有明顯的爆炸痕跡,燒得隻剩下焦黑的框架。沙地上散落著一些裝備碎片和已經發黑的血跡,但不見屍體。
“是‘血屠’的風格。”淩震掃了一眼現場,下了判斷。乾淨利落,毀屍滅跡(屍體很可能被流沙或野獸處理了)。
“他們在這裡遭遇了伏擊?”蘇雲朔皺眉。
“不像。”墨羽已經下車,仔細勘察著痕跡,“更像是……內訌。交戰痕跡很集中,而且從彈道看,大部分是從車內向外射擊,但也有從外部精準點射的痕跡。看這裡,”他指著一處沙地上的特殊腳印,那腳印很淺,幾乎被風沙抹平,但形狀奇特,前掌寬厚,腳跟狹窄,“這不是常規作戰靴的腳印。”
淩震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一下那個幾乎消失的腳印,眼神凝重:“是‘影刃’的人。”
“影刃?”蘇雲朔臉色微變,“那個活躍在西域、亦正亦邪、傳聞有古武傳承背景的雇傭兵組織?他們也被捲進來了?”
“看來‘黃昏’這次網撒得很大,或者,利益足夠動人。”淩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收拾一下,看看有冇有有價值的資訊,然後儘快離開這裡。這裡不安全。”
墨羽和一名蘇家子弟快速搜尋了殘骸,隻找到一些無法追蹤的武器零件和燒燬的通訊器殘片。
車隊再次上路,但氣氛明顯更加凝重。不僅要對“龍城之眼”和“黃昏”保持警惕,現在又多了一個神秘的“影刃”。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沙丘變得更加高大險峻,顏色也逐漸從金黃轉向暗紅,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如同硫磺般的異味。指南針開始出現輕微的、不規律的擺動。石堅的表情也越來越嚴肅。
“我們正在進入‘龍城之眼’的外圍影響區。”他提醒道,“這裡的磁場已經開始混亂,GpS訊號時斷時續。從現在開始,要更多地依靠巴圖爾的經驗和我的地圖了。”
傍晚時分,車隊按照計劃,在一處巨大的風蝕岩壁下紮營,這裡可以避開部分風沙,也相對容易防守。
營火燃起,驅散了一些沙漠夜晚的寒意。眾人圍坐在火堆旁,沉默地吃著加熱的食物。白天的發現讓每個人都心事重重。
淩震走到營地邊緣,眺望著遠方。在月光和星輝下,沙漠呈現出一種荒涼而壯麗的美。但他能感覺到,在那片黑暗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波動。胸口的“黎明之芯”再次傳來微弱的溫熱,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蘇雲朔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按照這個速度,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明天傍晚應該能抵達‘龍城之眼’的邊緣區域。但最後一段路,車輛恐怕無法通行,需要徒步。”
淩震點了點頭,剛想說什麼,突然,他和蘇雲朔幾乎同時猛地轉頭,看向營地側前方的黑暗沙丘!
“誰在那裡?!”蘇雲朔厲聲喝道,周身氣息瞬間繃緊。
墨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浮現,手中匕首反握,低聲道:“有東西靠近……速度很快,不是人……也不像是動物……”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緊張地望向那片黑暗。
隻聽得一陣細微而密集的“沙沙”聲,由遠及近,彷彿有無數隻腳在摩擦著沙子。緊接著,在清冷的月光下,他們看到一片黑壓壓的東西,如同潮水般從沙丘後麵湧來!
那是一隻隻拳頭大小、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甲殼、長著巨大螯鉗和無數節肢的……蠍子!但它們的樣子極其怪異,甲殼上似乎有著天然的、如同電路板般的詭異紋路,尾針閃爍著不祥的幽藍色光芒。
它們的眼睛是複眼結構,在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點,數量之多,一眼望不到頭!
“沙暴毒蠍……但這些東西……變異了?!”石堅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小心它們的尾針和螯鉗!可能有劇毒和腐蝕性!”
變異蠍群如同紅色的死亡潮汐,瞬間淹冇了半個沙丘,朝著營地洶湧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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