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賜婚驚雷------------------------------------------,暮色已染透宮牆。、柳氏與沈蓮一同緩步出宮,一路上,沈蓮死死咬著唇,眼底的妒火幾乎要燒出來,卻礙於宮中規矩,半句狠話都不敢說。柳氏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一路走一路用眼角剜著沈妙,似是在盤算什麼陰謀計策。,步履從容,隻當身旁兩人是空氣。,既挫了柳氏母女的銳氣,又得了皇後青眼,更意外探清了鎮國公府世子江陸離的深淺——那男子絕非傳聞中體弱多病的廢物,他眼底的銳利與沉靜,分明是藏鋒於袖的強者。,身後忽然傳來內侍尖細而恭敬的唱喏:“陛下有旨——宣丞相府嫡女沈妙,即刻前往禦書房見駕!”,讓同行之人儘數僵在原地。,連忙躬身應旨:“臣領旨。”,心頭狂跳,下意識看向沈妙,眼中滿是驚疑與不安。皇帝單獨召見沈妙?這絕不是小事!,麵上卻依舊平靜,屈膝行禮:“臣女遵旨。”,背影挺直,冇有半分慌亂。,狠狠攥緊手帕,低聲怨懟:“娘,陛下怎麼會單獨見她?該不會是……”:“閉嘴!宮中是非之地,豈容你胡言!”,柳氏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她最怕的,便是沈妙得了聖心,一躍成為宮中貴人,到時候彆說打壓,她連沈妙的衣角都碰不到。更怕皇帝看出她這些年在丞相府苛待嫡女,治她一個治家不嚴之罪。,檀香嫋嫋,龍涎香的氣息沉穩而威嚴。
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正低頭翻閱奏摺,周身不怒自威。沈妙垂首立於殿中,身姿端正,呼吸平穩,冇有半分尋常少女的惶恐。
片刻後,皇帝放下硃筆,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天子威儀:“沈妙,你可知朕今日單獨見你,是為何事?”
沈妙屈膝行禮,聲音溫婉卻清晰:“臣女愚鈍,不知聖意,但憑陛下吩咐。”
皇帝看著眼前這個眉眼間既有忠勇侯府風骨,又沉穩有度的少女,眼中多了幾分讚許。忠勇侯當年為大曜戰死沙場,滿門忠烈,隻留下這麼一個外孫女,他本就多有照拂,今日宮宴一見,更是覺得此女絕非池中之物。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聲音響徹整個禦書房:“朕今日見你知禮守節、才思出眾,又念及你外祖父忠勇侯滿門忠烈,特為你指婚——將你賜婚於鎮國公府世子,江陸離。三日後,聖旨便會正式下達丞相府。”
賜婚二字,如驚雷炸響在沈妙耳邊。
她猛地抬頭,眼中第一次露出真切的錯愕。
江陸離?那個傳聞中體弱多病、命不久矣的鎮國公世子?
皇帝竟將她,指給了這樣一個人?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她腦海中翻湧。是巧合,還是有人暗中作梗?是柳氏在皇帝麵前進了讒言,想讓她嫁入病府一生儘毀?還是這背後,另有隱情?
她壓下心頭驚濤駭浪,並未當場失態,隻是垂首叩首:“臣女……謝陛下隆恩。”
皇帝見她如此鎮定,更是滿意,微微頷首:“鎮國公府世代忠良,江陸離亦是少年英才,你二人相配,乃是良配。回去靜待吉日即可。”
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這門婚事,天定,不可違抗。
沈妙心中一沉,卻隻能再次行禮:“臣女遵旨。”
退出禦書房,晚風微涼,吹在她臉上,才讓她稍稍清醒。
她一路沉默著走出宮門,丞相府的馬車早已等候在外。沈敬言、柳氏與沈蓮都在車內,見她回來,三人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帶著探究與急切。
柳氏率先開口,語氣故作關切:“妙兒,陛下單獨見你,可是有什麼要事?”
沈妙抬眼,目光淡淡掃過三人,冇有隱瞞,聲音平靜無波:“陛下恩典,為我指了婚。”
“指婚?!”沈蓮猛地拔高聲音,嫉妒得眼睛發紅,“陛下把你指給誰了?是哪位皇子公子?”
她滿心以為沈妙要一步登天,嫁入高門,心中妒火熊熊燃燒。
沈妙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緩緩吐出三個字:
“江陸離。”
一瞬間,馬車裡死寂一片。
沈蓮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嗤笑出聲,笑得前仰後合:“江陸離?那個病秧子?沈妙,你居然要嫁給一個快死的人!真是天大的笑話!”
柳氏也愣住了,隨即心頭狂喜,幾乎要掩飾不住臉上的笑意。
嫁給江陸離?那可是京中有名的藥罐子,常年藥不離身,據說連路都走不穩,活不過二十五歲!沈妙這一嫁,不是嫁人,是去守活寡,是去送死!
等江陸離一死,她便是寡婦,這輩子再無翻身可能,再也構不成威脅!
沈敬言眉頭緊鎖,麵色複雜。他雖偏心庶女,可也知道江陸離的身體狀況,沈妙嫁過去,無異於踏入火坑。但這是皇帝賜婚,他根本不敢抗旨。
柳氏強壓下笑意,假惺惺地歎氣:“妙兒,真是委屈你了……不過陛下金口玉言,咱們也隻能遵旨。你放心,娘定會為你準備豐厚的嫁妝,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在炫耀,都在嘲諷。
沈蓮更是得意洋洋,斜睨著沈妙:“姐姐,你可要好好伺候你的病世子,可彆一不小心,就成了寡婦哦。”
麵對母女二人的冷嘲熱諷,沈妙始終麵色平靜,眼底冇有半分委屈與狼狽,反而一片清冷。
她緩緩抬眼,目光落在柳氏與沈蓮身上,聲音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繼母,庶妹,不必如此幸災樂禍。”
“是福是禍,現在說,還為時過早。”
“更何況——”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
“我沈妙的婚事,還輪不到旁人置喙。”
話音落下,馬車恰好停在丞相府門口。
沈妙掀開車簾,率先走了下去,身姿挺直,步履從容,絲毫冇有被這道“厄運賜婚”打垮。
柳氏與沈蓮看著她的背影,心中莫名一寒,竟生出一絲不安。
而沈妙站在夜色中,抬頭望向鎮國公府的方向,指尖緩緩攥緊。
江陸離。
皇帝賜婚,絕不可能隻是簡單的指婚。
一個傳聞中病弱不堪的世子,一個被打壓隱忍的嫡女……這樁婚事背後,一定藏著她不知道的棋局。
但她不怕。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入局。
她倒要看看,這位人人輕視的病世子,究竟是真病,還是藏拙。
她的複仇之路,她的命運之局,從這道賜婚聖旨開始,將徹底改寫。